秘藥、魔藥、神藥,根據信仰和年代的不同,這種據說能夠讓人超凡脫俗的神秘藥劑有著不同的稱呼,但不管它被稱為什麽,這種稀少珍貴的藥劑都讓那些知曉神秘界存在的人們趨之若鶩。
有關秘藥的起源在藍水大陸同樣有很多種說法,兩個正神教會都公開宣稱秘藥是父神與母神賜予人類對抗邪惡的禮物。然而這種說法存在一個無法解釋的邏輯漏洞,製備秘藥的關鍵原材料魔晶多數來源於天生具有神秘學屬性的魔物和在現世被擊殺的眷族之影殘留物,這些東西可都是被教會正兒八經宣稱為世界之敵的存在。
按理來說你把敵人的屍體做成藥吃下去獲得力量,這股力量怎麽看都是來自於那個被你乾掉的敵人才對,跟八竿子打不著的神明到底有什麽關系?所以在千年之前被毀滅的凡世帝國學術界看來教會那些神棍根本就是在給他們的神明臉上貼金,秘藥真正的誕生過程應當遵循過一條漫長而鮮血淋漓的發展路徑。
首先是早期人類通過獵殺並食用魔物體內的魔晶碰巧獲得了秘術的力量,同時他們也發現看直接食用魔晶的巨大風險——幾乎所有魔晶都具有強烈的毒性,就算食用者憑借強悍的身體素質硬生生扛住毒性僥幸存活,他們還是會因為至今原理不明的副作用逐步陷入瘋狂,最後變成自己當初食用的魔物那般毫無理智隻知破壞的人形天災,這些人就是第一代的秘術師。
然而在那一片蠻荒的晨曦年代,人類這種即無神秘屬性又無強壯身軀的弱小生物只能靠團結和智慧為自己爭取一片生存空間。人們不得不犧牲一代又一代的英雄人物,讓他們主動服用魔晶換來的戰鬥力抵擋魔物與眷族的侵襲,給文明的發展爭取時間。
英雄們成功確保了文明的延續,同時人類文明也在利用英雄們爭取來的時間研究如何降低魔晶對服用者的身體和靈魂負擔,他們為魔晶的屬性制定規范,通過將魔晶粉塵與其他神秘學材料混合降低其毒性,無數的嘗試和失敗,犧牲者的屍骨最終鋪就出一條通往魔晶奧秘的康莊大道,秘藥從此正式誕生。
讓後世的秘術師們獲益終生的並非是什麽神明的恩賜,他們只是站在了前人用自身屍骸堆砌起的高塔之上,絕大多數不從屬於教會的秘術師都抱有這樣的看法,所以在他們眼裡教會都是一些欺世盜名之輩,這些人天然就對教會缺乏好感。
然而不管是正神教會還是邪神教團,其堅稱秘藥是由神明賜予的理論也並非完全沒有依據。很多渠道都能證明教會所使用的魔晶中有一部分的確是由神明直接賜予,邪神教團內部也經常會出現一些來路不明據說是得自於邪神恩賜的魔晶和秘藥。更重要的是那些受到神明恩寵的人類甚至不需要服用秘藥承受其毒副作用帶來的折磨就能享有秘術的力量,安娜就是個擺在魏武明面前的例子。
“所以這個世界上的秘藥源出多門,有些是人類靠自己獵殺和製備出來的,有些是神明直接賜予的?”聽完勞拉的詳細講述,魏武明總結道。
“史料記載中的以前應當是這個樣子,但現在嘛……”勞拉那邊的情緒似乎有些複雜,“藍水大陸上的魔物經過成千上萬年的獵殺基本上已經絕種,沒有了魔物提供源源不斷的魔晶供給,眷族之影十分稀少又難以獵殺,如今的高階魔藥供應已經基本掌握在兩個正神教會和其他邪教教團手中了,整個大陸大概也就只有不停跟眷族之影交戰的藍色守望還保留著獨立的魔晶儲備,
但具體能搞到什麽品類的魔晶完全靠運氣。” “你們就沒想過養殖魔物?”魏武明聽得一愣,在他看來這個世界的人們雖然武德充沛了點,智慧上卻是不比地球人更差的,難道沒人看出來竭澤而漁的危害?
“使者大人,可能在您這樣的高位存在眼中魔物是可以飼養的牲畜,然而對於我們人類來說魔物實在是太過危險了。”勞拉那邊傳來一聲苦笑,“大陸上的確有些勢力對相對弱小的魔物進行了小規模馴養,但能夠提供上等魔晶的魔物無一例外不是需要人類集結大量強者全力以赴才能勉強戰勝的對手,且不談我們有多大把握馴養這些危險的魔物,馴養過程中一旦發生了事故那可就是滅頂之災。”
“死去的秘術師呢?理論上他們的屍體中不應當還保存著秘藥的成分嗎?這些成分不能被回收再利用?”魏武明這話說出來有些沒人性,但科學本來就是沒人性的。
“大人,秘術師的屍體的確依然保存著秘藥的神秘屬性,不過在人體中存在過漫長的時光之後這些神秘屬性已經變得不再純粹。如今黑市裡流通的很多非法秘藥就是用秘術師的屍體煉製而成,但要是哪個倒霉鬼服用了這種劣質秘藥他就會像秘藥誕生之前的第一代秘術師那樣漸漸陷入徹底瘋狂,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十年。”像是知道魏武明會有此一問,勞拉準備好了答案。
“嗯,是提純流程有問題麽……”魏武明忽然有點小心動,如果自己能讓“秘藥生態循環”正常運作起來,以後就再也不必操心“工資發不出來”的麻煩了。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我不是煉金術師。”對於魏武明這種沒人性的評論勞拉只能抱以苦笑了。
這位神使大人本來就不是人,勞拉總不能拿狹隘的人性去要求他,何況在那一堆牛鬼蛇神的眷族之中這位神使大人絕對算脾氣最好的那個,至少到現在為止他從未要求過勞拉為他提供祭品。
“也許在這個問題上我能想想辦法。”然後就在勞拉掉以輕心的時候,魏武明忽然丟給她一個重磅消息。
“您、您剛才說什麽?!”有那麽一瞬間勞拉差點以為自己跟魏武明的心靈鏈接出了問題,讓她聽到了一件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我說死者身上的秘藥成分無法完全提純這個問題,大概我能夠解決。”魏武明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同時一顆指甲蓋大小看起來有些模糊的透明水晶從他的掌心被“擠”了出來。
這顆奇怪的水晶正是魏武明吞噬“山雀”後獲得的秘術屬性結晶物,那股奇怪的直覺將其命名為“糾纏”,不想胡吃海塞把自己這副身體外形搞崩潰的魏武明特意把這塊結晶保留下來準備當成研究材料,卻沒想到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大人,我只是確認一下,畢竟這事兒至關重要,您確定您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勞拉現在隻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這位神使大人平時雲裡霧裡不知道在幹嘛,怎麽老能突然給她整點大新聞出來?
“我說了只是大概,我可以提純出死者身上的秘術結晶,但我不知道對於人類而言這種結晶的純度夠不夠,我又不能隨便找個人來讓他試吃對吧?”魏武明搞科學的時候挺沒人性,做實驗的時候卻很有道德底線,沒有經過受試者同意的人體試驗他絕對不會去做,當然敵人例外。
“您稍等我片刻,我馬上就到您那兒!”此時勞拉已經聽不進去別的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能從屍體之中回收秘藥的事。
要知道光是公平聖堂地下的安息聖所裡就埋葬著千年來數百位樞機神官和大騎士長的屍體,如果能安全地將這些屍體之中沉眠的秘藥成分提煉出來, 拉起一支橫掃藍水大陸的秘術師大軍綽綽有余!
在瘋狂的妄想中勞拉如同一陣風般趕到魏武明身邊,然後她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魏武明手中那顆模糊不定的晶體。
“這、這種純度……”勞拉仿佛手捧是一件稀世珍寶般對著陽光舉起那顆晶體,盡管它就被勞拉放在手心,卻總有幾道模模糊糊的影子糾纏著本體讓人看不太真切。
“怎麽樣?”魏武明好奇地問,他對於秘藥結晶的純度概念一無所知,吃掉馬洛和“山雀”的時候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副作用。
“大人,這東西比尋常魔晶的純度高多了,甚至已經到了屬性顯化的地步,這東西已經可以直接當成秘藥來服用,您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一臉迷醉的勞拉這才從那顆結晶上抽回視線,她不可思議地看向魏武明。
“把人吃進去,排出來就是它。”魏武明聳聳肩。
“就、這麽簡單?”勞拉的臉頰抽搐了幾下,人類幾千年努力都沒能做到的事情,敢情在人家這兒就只是隨便吃個人?
“那你還想怎麽樣?”魏武明滿臉的無辜,眷族的能力連他自己都還沒研究明白,更別說給勞拉講出個所以然了。
“我還以為……算了您當我什麽都沒說。”滿以為自己會見識到什麽神妙手段的勞拉略有失望,不過神使大人能夠提純死者身上的秘藥成分這件事本身已經實錘。
但光是衝他能做到這一點就足夠讓勞拉下定決心了,以後哪怕死皮賴臉也要抱緊這條金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