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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大川》第12章:江帆1頓奚落周鐵山
  鄉村公路上。

  江帆駕駛著轎車打著手機,手機不通,又撥還在佔線。江帆氣憤的大罵:

  “江雪,你就美吧,就算老爸老媽對你傾愛有佳,在家你壓我一頭也就算了。幹嘛上我們公司來攪和,要不是你把叢檳碩抓走,叢檳碩能抓我出這趟苦差嗎?本來我是和同學約會的,你知道這個同學會有多重要嗎?是你打亂了我的計劃。老爸剛走你就整宿不著家啊。江雪,不就是老娘向著你給你弄個臭記者證嗎,記者有什麽了不起。回家我一定參你一本不可,和一個男人鬼混,不清楚。”

  江帆氣憤地將手機一關扔在車上,分神的瞬間,轎車徑直向路邊周鐵山衝去,情急中江帆慌亂地急刹車,轎車在周鐵山身後停下。

  受驚擾的周鐵山扭身撲在轎車上,定神後慢慢直起身,瞪著兩眼勃然大怒:

  “你,你他媽的是怎麽開車……”

  周鐵山話一出口,這才看清是個女司機,要罵的後話壓在嘴邊沒出口,移身瞋目衝江帆大喊:

  “你,你嚇死我了。你,你是怎麽開車的……”

  江帆兩眼緊閉,聽到罵聲慢慢睜開眼,抬起頭看了周鐵山幾眼,穩過神衝周鐵山先急了:

  “你詐唬啥,瞎呀,走路不看路,這麽大車看著還不快躲開玩鷹哪。啊,不是我手腳利落刹車快,撞死你算誰的呀?”

  江帆這才注意打量轎車前的周鐵山,大個,是個小夥子,西裝革履瞪著兩個大眼珠子,還真挺嚇人。

  周鐵山橫了橫眼睛收回目光裝起手機,瞪眼朝江帆大喊:

  “哎,是你開車險些沒撞著我,你倒急了,不看你是個女流之輩,我今天非揍你一頓不可,不會開車就回家抱孩子去。”

  江帆一聽,火氣一下子躥了起來:

  “你罵誰呢,粗野山民,土老冒一個。冷眼一瞅看你還像個人樣,仔細一瞧心怎瘸呀!走路不看車撞死活該。姑奶奶我還真不信這個邪,不服就進我眼睛裡坐會?像你這樣沒知識沒教養的社會渣男我見得多了,臭混蛋。今天,要不是姑奶奶我有事急著辦,非跟你理出個曲直,好好教訓教訓你小子不可,讓你知道天上不全是星星,地上不單是長草。”

  周鐵山被江帆一氣沒髒字的奚落,瞠目結舌。

  江帆啟動轎車又大喊起來:

  “你還想耍懶在這過日子呀,站在那不走是啥意思?看你這面像,不該缺維生素這一類礦物質,遇點事就傻吧?要是沒殘廢就把路給我讓開,省得我費事讓你吃點苦好不好?”

  知道理虧的江帆,變換著嘴裡所有生詞,端著由喊到說的語氣,真的是好嗓子好嘴皮子,讓周鐵山啞口無言,不自覺的移身躲開轎車。江帆這一頓伶牙俐齒,簡直就是窮詞奪理,開過車在周鐵山跟前故意停下車又是一頓奚落:

  “看你那熊樣,眼睛都綠了。看著你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哎喲,真的都哆嗦。以後沒事到沒人地方站著啊,別傻站在路邊影響交通,破壞環境不說,還汙染別人的眼球,就是公安局不抓你,環保局也饒不了你……”

  江帆邊說著駕駛著轎車加速朝前駛去。

  鄉村公路上。

  一輛小驢車慢騰騰走過來,柳條筐橫躺在車上,翹著二郎腿閉著兩眼,嘴裡叼著一根草,哼著小調:

  “月牙彎彎,太陽就要下了山啊,嫦娥想我舞裙急呀,我想嫦娥奔家園啊。月亮大哥又來催呀,我那有時間去那月宮殿啊,

編筐賣簍還沒攥夠路費錢啊……”  前面路邊水溝水淹了路面。

  小驢車來到路面水邊停了下來,黑毛驢低頭飲水,半天不走。柳條筐踹了驢屁股一腳:

  “哎,走啊,你沒看這天都快要黑了嗎,丫丫的。”

  小驢車沒動,黑毛驢只是打了兩聲響鼻,還在低頭飲水。柳條筐又踹了一腳:

  “哎,我想嫦娥是為有個家,你站這不走是為哪般?啊!快走啊,丫丫的。”

  呆了一會黑毛驢還是沒動。柳條筐抬起頭急了:

  “哎,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啊,這天都快黑了竟敢給我罷工。丫丫的。”

  柳條筐拿起鞭子狠狠地在黑毛驢屁股上抽了兩下子,黑毛驢一驚朝小水溝跨了過去,車身猛巔了下,柳條筐被掀起,隨著車身的傾斜滾落在車下,掉在水溝裡。小驢車在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柳條筐在水裡坐起身半天才緩過神來,站起身抖動著身上的泥水大罵:

  “哎,哎,你是真牲口啊,丫丫的。成心摔我呀,找打不疼是不是?丫丫的。”

  柳條筐滿肚子氣拿起鞭子朝小毛驢走去,這才發現公路中水裡橫挖了一道水溝,便衝四周高聲大罵起來:

  “哎,這誰挖的水溝啊,缺八輩子大德。哎,這是誰乾的?讓我抓住……丫丫的。”

  柳條筐看看四外沒人:

  “這個倒霉,等我抓著你,扒你皮,抽你的筋,丫丫的。”

  柳條筐渾身濕淋淋的罵著朝小驢車走去,脫下上衣露出一條新領帶,便擰起水來。

  鄉村公路上。

  周鐵山根本沒有插嘴的機會,轎車開走後,才悶過勁來,指著駛去的轎車大罵: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潑婦,臭女人。哇裡哇啦胡說些什麽呀,我周鐵山不跟你個女人一般見識罷了。哼!”

  兜裡手機響了。周鐵山掏出手機:

  “喂,哪位……我是周鐵山……啊,是刁德福呀,請我喝酒免了吧……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挪地界了,你不會是在玩狼和羊的遊戲吧?告訴你刁鬼子,啥事你給我少往李子寒兄弟身上扯,說我什麽都行,說李子寒一個字都不行,別沒事找事啊,我去不去慶祝關你屁事……喝酒,不去。”

  周鐵山生氣關了手機,焦躁的瞭望著公路的遠方直搓手,焦急而失望地一聲歎息:

  “叢檳碩,你真的就不講信譽,真的就不來了?唉,真讓我太失望了。你這樣的女人,我今後還真得離你遠點,這也太三八了……”

  公路上盡頭。

  遠遠的露出一輛轎車朝這邊飛速駛過來。

  轎車裡。

  江帆駕駛著轎車,遠遠看見光膀的柳條筐在路上拚力搖著衣服攔車,嘴角掠過一絲冷笑,自言自語地說:

  “農民就是農民,跟刁民沒啥區別。這裡的人是怎的了,找撞沒夠。哼,想坐我的車,沒門。”

  江帆腳踩油門加速朝柳條筐開過去。

  公路上。

  路中心的柳條筐,用力搖著衣服大喊:

  “停,停車,有溝,快停車……”

  柳條筐見轎車不但沒有減速,反而加速,刹那間來到眼前,急忙躲開身子大喊:

  “停車,危險,丫丫的。”

  柳條筐眼看著轎車在身邊飛過,水濺了一身,隨著水花漂落,只聽一聲悶響。柳條筐呆了,“喃喃”自語:

  “完了,完了完了,怕出事整整出事了,丫丫的。”

  谷石川小鎮。夜。

  臨街邊三間平瓦房。

  屋內,燈光下,谷函月輕輕扶摸著小雪頭掖了下被角, 又摸著給小冰露外的胳膊放進被窩後欣慰地笑了,從牆上摸下古老的桃木瑤琴,慢慢彈奏起來:

  桃樹吟——

  玫瑰妖嬈,又是一年早春,

  空中彌漫著徹骨寒,廖若清晨,

  窗外,掬來泥土埋下深根。

  纏綿憂傷疏影,

  還有倏然飄過的煙雲,

  誰不向往院外的桃林。

  勁風吹,葉蔥蘢,誰知心?

  寒冬雪,我自慰,窗前那點溫馨,

  時光去,匆匆離,流轉的光陰。

  花開花落,喚不回兒時純樸的天真,

  桃木幽香,變成了無言的瑤琴。

  夢入天堂,憧憬昨日,演奏無耐的心神,

  回旋嫋繞,潛入愁腸百結,無怨無恨。

  凡事塵香零落,琴聲宛若仙音,

  心底柔弱浩渺,天籟蕩然無存。

  縱然年華似水,苦對紅塵寂靜,

  緣雪夜風花,情絲絲扯魂,

  輕歎桃花恍如隔世夢,羽落無痕,

  空負草之恩,

  瘦月清輝淡灑,滄海浮塵。

  窗前春秋淚流盡,

  留下不老的記憶,欲將心語扶瑤琴。

  谷函月彈著彈著眼淚順臉頰流下來,炕上被窩裡兩個小腦袋,出神的望著谷函月。谷函月一陣輕輕的咳嗽,小雪鑽出被窩把一件衣服披在奶奶身上,小冰起身用小手輕輕的給奶奶捶著後背。谷函月回過身親昵的摟過兩個孩子,把他們緊緊的摟在一起,淚水卻滴在他們身上,小雪用小手懂事的給奶奶抹去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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