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函月家裡。
小雪和小冰搶著給奶奶捶後背,谷函月高興的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裡,又是一陣咳嗽。
小雪懂事的問:
“奶奶,你為什麽總是愛咳嗽呀?”
谷函月回答:
“奶奶呀,老了,人要是老了就愛咳嗽。奶奶一咳嗽就影響你們……”
小冰用手“呀呀”比劃。小雪一把抓住小冰的手:
“小冰,不許你胡說,奶奶你看那,小冰他說讓你咳嗽。”
谷函月高興的摟著兩個可愛的孩子,撫愛的問小雪:
“小雪,你怎麽知道小冰說你是嫁人啊,小小年紀,你懂什麽叫嫁人啊?”
小雪玩皮地一笑:
“電視裡說的。奶奶,嫁人是啥意思啊?”
谷函月高興地又笑起來,又是一陣咳嗽,咳嗽過後:
“小雪,小冰,快點收拾一下,咱們走……”
谷石川鄉政府。
戴旭朝走廊兩邊看了看,舉起手敲門,沒有動靜,在門外壓低聲音喊:
“若平,開下門,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在書裡夾的紙條,是不是告訴我你已經同意咱們的婚事了?”
戴旭等一會還不見動靜,掃興走開了,邊走邊自語:
“今天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戴旭皺下皺眉頭朝自己辦公室走去。這時,戴旭手機響了,掏出手機一看笑了,忙回辦公室關上門,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裡:
“舅舅,舅舅您好……嗯……嗯,都是我不爭氣,到現在還讓舅舅為我的婚事操心……是嗎,古原市早晚還不是舅舅說了算……是,舅舅,我不會亂說的……好,再見,舅舅。”
戴旭關了手機無法抑製內心的激動,激動得面帶呆色,又不由自主地笑起來。收住笑容後往上推下鏡子,在手機上嫻熟地按著號鍵:
“是裴書記嗎……我是戴旭,打擾你休息了。剛才接到韓副市長的電話,他要專題聽谷石川鄉情況匯報……具體內容他沒說。”
戴旭有意壓底聲音說:
“會不會與咱鄉大慶祝有關啊,這只是我的猜想……”
戴旭說完詭秘地笑了:
“裴書記,這次匯報對你可是至關重要啊……是啊,李子寒他音訊皆無,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聽人說他和一個姑娘走了,具體情況不詳……噢,回來了……嗯……”
戴旭當聽到李子寒回來了,興奮的情緒降低了一半:
“裴書記,李子寒回來了,今天下午兩點開會,會議由我主持,這合適嗎……是……嗯……嗯……”
谷石川鄉會議室。
主席台前橫眉上寫著:谷石川鄉全面推動新農村建設工作會議。主席台上裴正坐在中心位置,捋著頭髮挺直身板環視台下。台下座無虛席,人們非常關注新鄉長選舉後的第一次會議。
李子寒坐在裴正左邊,臉上顯得很憔悴,邊翻看資料邊記筆記,認真的準備講話稿。
戴旭坐在裴正右邊,看眼裴正小聲問:
“裴書記,會議開始?”
裴正點下頭。戴旭往上擁下鏡子,清了下嗓子挪過話筒:
“同志們坐好了,現在開會。谷石川鄉工作會議現在開會了。今天的會議主要有兩項議程,第一項是由裴書記傳達市政府對我鄉改革工作的幾點意見。第二項是裴書記代表鄉黨委部署下步谷石川鄉工作安排意見。最後,由李子寒同志作會議總結。下面,熱烈歡迎裴書記傳達上級領導指示精神,
並作下步工作安排和講話。” 戴旭說完帶頭鼓掌將話筒移給裴正。
裴正滿意地點點頭,接過話筒:
“同志們!今天,我鄉召開這次工作會議非常重要,也是下步工作的重中之重,這也是形勢發展的大趨勢。首先啊,我扼要地傳達一下市領導對我鄉工作的幾點意見……”
裴正端杯喝口水,扭頭看眼李子寒。他知道,領導對鄉鎮改革非常重視,而他有意省去改革兩個字,避開李子寒的鋒芒。
李子寒手捂在胸前,認真的記著筆記,不時皺皺眉頭。林若平拎著暖瓶逐人倒著水走過來,當來到李子寒跟前時,給李子寒倒了一杯水後,將一包藥擁到李子寒眼前。李子寒抬頭會意一笑:
“謝謝!”
林若平輕輕點下頭走開了。戴旭在一旁看得清楚,兩眼釋放出難以捉摸的目光。
台下坐滿了與會人員。
周鐵山兩眼幾乎盯在李子寒身上,目光焦灼和不安。一旁的田禾良十分關注李子寒,用胳膊擁下周鐵山問:
“李子寒一臉的憔悴,來鄉政府這才幾天的功夫,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你知道出什麽事了?我們村事比較多,離得也遠,你得替我照顧好咱兄弟。”
周鐵山眼圈含淚點點頭,沒回答。
王寨在一旁故意甩著打火機,兩眼盯著田禾良與周鐵山。李益民認真記著筆記,刁德福也在注目著周鐵山不知又琢磨什麽鬼主意。
塞江南酒店裡。
花骨朵在巴台裡翻著一本用餐名單,臉上掛滿笑容:
“七十五,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咯咯……”
花骨朵拿起帳本在唇邊美美地親了一口。在一旁搞衛生的小燕子見花骨朵怪態,禁不住也笑了,花骨朵倒是眼尖:
“小燕子,笑什麽笑。這是鄉政府讓我掙的錢,掙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這年頭,啥事都不敢想,一想就成。哎,如今乾咱們這行,這樣的機會不多了。去,把街上那個大懶貓給我找來。啊,不是找,是請,把他給我請來。”
小燕子一臉天真像,梳個馬尾辮撅在腦後,一聽請懶貓,像觸電一樣敏感,直身努嘴頂了一句:
“請他,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小燕子跟著又解釋說:
“大姑, 你找懶貓幹啥?咱們這躲他還來不及呢,我都煩死他了。我不去啊,要去你去。”
說完,繼續搞起衛生,花骨朵翻看帳本“嘻嘻”笑著說:
“別看以前我煩他,從今個起,我得請他,供他。哎,還得好好地請他,這就叫廟上的豬頭,各有其用,咯……”
小燕子站在那裡直擰鼻子,百思不得其解。花骨朵抬眼見小燕子沒動,大聲喊:
“小燕子,快去呀,回來給懶貓炒兩個好菜,把他伺候高興了……”
小燕子瞪眼花骨朵,一跺腳把手裡拖布扔在地上,無奈地往門外走去,在門口小聲嘀咕:
“請大傻子進酒店,神經病。”
花骨朵見小燕子走了,大聲地笑了:
“我花骨朵那是神經病嗎?不圖那大珍珠,我能下海嗎。”
谷石川鄉大會議室。
裴正正在講話:
“說心裡話,我以為不管是新農村建設也好,鄉改也好,農村基礎建設工作也好,和諧是綱,是壓倒一切的工作。把話說回來,就我們鄉而言,總有一些不和諧聲音摻雜著……”
裴正有意停頓一會,潤色他講話的氛圍:
“氣歸氣,咱把話說回來,我們誰都不是神仙,是食人間煙火的凡人,就得生存於人群中。群體中最重要的就是和諧,千萬不要義氣用事。是,我常跟你們講,無論什麽事都可能,有可能或很有可能。這話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大家心裡清楚……”
裴正眼盯著主席台下,半天沒出聲,有意用時空與台下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