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韓劉旅店。
李子寒早早起來:
“禿哥,快點起來,昨晚那精神頭哪去了?把我嘮叨得都困著了,你還沒完沒了。”
禿子從被窩裡探出頭問:
“哎,幾點了?”
李子寒收拾著行李說:
“都已六點多了,快起來。”
李子寒說著手按下腰:
“昨天,你那一抱,差點沒把我腰給弄錯位。現在還疼呢!”
禿子嘻嘻地笑起來:
“是不由自主,也是情不自禁,還有點小激動……”
李子寒見禿子笑又說:
“你還笑,快起來,別在這擺活了。在勞動力市場去晚了,就找不到活了。”
禿子忙坐起身說:
“哎,你怎這樣,昨晚上咱不是說好了嗎。今天,你必須跟我們回家。”
這邊一吵嚷,鐵蛋醒了,在被窩插嘴說:
“哎,我說李子寒,找你那兩位姑娘,你總得見一面吧?鳥鳥的。”
李子寒像沒聽見一樣,下地端著臉盆出去了。
禿子狠踹了鐵蛋一腳:
“你屬狗啊?肚子就不能裝點事?”
鐵蛋還在嘴硬:
“怎啦,我也沒說哈呀?”
禿子忙穿著衣服往起攆著鐵蛋:
“快起來,今天說什麽也不能讓他走掉。實在不行,綁也得把他綁回去。”
鐵蛋賴洋洋的鑽出被窩,穿著衣服說:
“哎,禿哥,你偷著給那個袁姑娘打個電話。叫她們來整他唄!鳥鳥的。”
禿子氣憤地說:
“鐵蛋,這次你要是管不住你褲腰嘴,把事搞砸了,看我怎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起來,快起來!”
李子寒端盆水回來:
“哎,早晨吃點啥?有油條,有油餅……”
李子寒說著洗起頭來。
禿子收拾著行李說:
“鐵蛋,你也利索點。窩窩囊囊的怎麽能行?”
禿子收完行李又忙著在屋裡搞起衛生。
李子寒看一眼禿子:
“這一大早,人家洗頭你搞衛生。是不是腦袋進水了,我知道禿哥在家連被子都不收拾的手,今天怎麽出奇的勤快呀!”
禿子頂了句:
“你腦袋才缺水呢,就說人家……人家就沒有改好的時候啊!”
李子寒滿腦袋的皂沫跟禿子喊上了:
“你們倆也不用跟我打啞迷。是不是那兩個女人要來找我啊!告訴你們,我李子寒有今天,都是女人害的我。因為女人我蹲了五年的大獄,又是因為女人,我差點送了性命,我恨女人。所以,你們倆也別耍弄我。我也不想見任何女人……”
林竹在身後搭話了:
“你姥姥也是女人,你也恨嗎?你也不想見嗎?”
李子寒一愣,轉身問:
“你是誰?”
林竹和袁昕走進來。
林竹回答:
“女人,一個找你找得好苦的女人。”
房內氣氛一下子凝固了一般,誰也沒說話。
李子寒滿頭皂沫,呆呆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林竹和袁昕。剛才還非常有主見,特別是對女人怨恨滿腹,現在倒啞然失色了。
禿子看著林竹,又看看袁昕。把毛巾悄悄遞給李子寒,一捅鐵蛋,兩個人知趣的出去了。
李子寒接過毛巾,草草的擦臉後,又遞給禿子,禿子不見了。袁昕接過毛巾,給林竹一個滑稽眼色,
也溜了出去。 房內只剩下李子寒和林竹兩個人,可房內的氣氛仍然十分尷尬。
李子寒目不轉睛的盯看著林竹,這就是我從血泊中救出的女人。林竹目瞪口呆的望著李子寒,這就是救我生命的男人。
還是林竹先開口問:
“你這是走路還做夢的呆子?”
李子寒靦腆的點下頭:
“嗯,是我……”
林竹百感交集,興奮的撲上前狠狠地給了李子寒兩拳,跟著緊緊抱住李子寒:
“李子寒……”
林竹感激的淚水湧落下來:
“李子寒,你讓我找的好苦啊!當我從病床上醒來後,聽說你為救我受到醫院的冤枉,又被人給綁走,我的心不知有多難過,多悲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發誓,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找到你。老天有眼,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李子寒尷尬的抱著林竹,聽著林竹的述說,勾起心底的傷感,淚水積聚在眼眶裡:為了林竹,為了女人,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王大牛家。清晨。
自從王大牛老伴被王大牛在後背拍了一鐵鍬之後,王大牛和大鞋底子搞破鞋,成了全村天大新聞,傳得沸沸揚揚。王大牛老伴不知是恨王大牛,還是悔自己一時衝動說走了嘴,就此趴炕不起。
王大牛一宿沒合眼,早晨起來後,坐在炕沿吸著悶煙。
老伴躺在炕頭,撩開被角偷看眼王大牛後,故意“哎喲”起來,一聲比一聲高。
王大牛明知老伴是在跟他找茬鬥氣,用力吸了兩口煙,使勁扭下身子。
老伴這回總算得到理由,隨著“哎喲”聲奚落上了:
“哎喲,看那大眼珠子一瞪,可真嚇人啊!你那天一鍬砍下來,還不如把我給劈了!讓我活著遭這份罪啊!我這是上輩子欠你們王家的啊!哎喲!可疼死我了!哎喲!哎喲……”
王大牛忍不住下地想走,走到門口又擰回身來到老伴跟前:
“我,我那不是一時在氣頭上嗎!唉,哪疼?”
老伴見王大牛來到跟前更來勁了,連哭帶喊的鬧上了:
“哪都疼,心更疼。你王大牛心真狠啊!動鐵鍬,你怎不動刀子呀,一刀捅了我更心靜。我就幾句話,犯得上嗎?再說,你給大鞋底子錢,還往人家懷裡塞。你說,我能受得了嗎?嗚……”
王大牛老伴大聲哭上了。
王大牛心裡翻了個個兒,一陣酸楚湧上了心頭,眼淚止不住掉下來也哭上了。
老伴見王大牛掉淚了,心裡高興啊!可哭聲更響了。
王大牛抹把淚水傷感的說:
“這次村長選不上,我也沒臉活著了……”
老伴一聽這話,“撲棱”下坐起身:
“選村長,什麽時候選村長?”
“就這幾天的事。”
“憑什麽選村長啊,這是誰的主意?又是李子寒和禿子他們鬧的吧?別怕,我在天鶴寺大佛面前,給你燒過香了。沒事,讓他們鬧幾天就過去了。”
“是郝鄉長親口跟我說的。”
老伴一聽是鄉長說的話也愣了,嘴裡喃喃地說:
“郝鄉長……”
王大牛老伴又激動的喊:
“不對,漏杓不是說過……”
“是啊,上次我就是想通過大鞋底子掏漏杓點底。剛找到大鞋底子,你就橫這麽一下子,啥細底也沒撈著。這卯不知榫的又被郝鄉長叫去,又是選村長,又是給李子寒平反,還說什麽李子寒砍樹證據不足。我豁出老臉求鄉長,還是搖頭沒答應啊!而且,還說往後不許給他再送豬牛羊肉了。你說,郝鄉長不讓給他送牛羊肉,這分明就是和我斷了關系呀!”
老伴後悔的說:
“我哪知道你和大鞋底子套進乎是為這個呀!那,郝鄉長那,咱們這麽多年豬牛羊肉就白送了?一點舊情不念了?哎喲,這可怎辦好啊!你不當村長,咱以後這日子可怎過呀!”
王大牛老伴說著又大聲哭起來,這回的哭聲是真的。
王大牛心煩的瞪眼老伴:
“你身上不疼了?”
老伴停住哭聲擦把淚水:
“都啥時候了還顧身上疼,顧村長吧!”
王大牛老伴委屈的又哭上了。
大鞋底子家。清晨。
大鞋底子自從被王大牛老伴鬧出桃色新聞,在全村沸沸揚揚之後,憋氣又窩火,悶在家裡足不出院。可她心卻憋不住,每天把草根攆出去探聽消息。自己沒事總愛趴在隔壁牆頭上,察看棗葉家的動靜。
突然,大門被人擁開了,大鞋底子嚇了一跳,腳下一跐從石頭上掉了下來,“哎呀”一聲,摔了個四仰朝天。慢慢坐起身一看,王大牛老伴站在跟前。大鞋底子臉色驟變:
“呸,你還敢來我家啊。”
大鞋底子斜眼王大牛老伴,緩了下口氣:
“你還來我家幹啥?過去還叫你一聲嬸子,現在啊!沒門。”
大鞋底子站起身扭著屁股往屋裡走去,把屋門“哐啷”一下關上了。
王大牛老伴硬著頭皮,跟著大鞋底子開門進屋了:
“侄媳婦,都怪嬸子一時糊塗。嬸子錯了,這不是來給你陪不是了嗎?”
王大牛老伴露出一臉的苦笑。
大鞋底子往炕上一躺:
“你不是說我是破鞋嗎?你們家王大牛,可就是那破鞋幫啊!你不是說我勾引你男人嗎?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男人行不行啊?對了,你把我勾引你男人的大母雞還給我……”
大鞋底子越說越氣,“撲愣”下坐起身, 指著王大牛老伴又罵上了:
“你說你是不是混蛋啊!幫你男人樹威望,也不看看對象。就你那個王大牛,除了當村長外,哪點香人啊?我大鞋底子想搞破鞋,滿村光棍找誰也比他強啊!啊……”
大鞋底子罵著罵著又哭上了。
王大牛老伴站在地中間默默哭泣,也不敢搭言。
大鞋底子一抹眼淚,得理不饒人的又喊上了:
“你以為搞破鞋就寒磣呀,那得本事。我真要和王大牛搞上破鞋,你可就就慘啦!在漏杓家門前你那尿呢?現在弄明白了吧。受害的不是我大鞋底子,我大鞋底子不過就是一個家庭婦女,可你們家王大牛就不一樣了,最後受害的可是你們家王大牛。是村長……”
王大牛老伴一聽村長二個字,“哇”一聲哭出聲來:
“侄媳婦,你就別說了,都怪你嬸子糊塗啊!嬸子就為這事來求你啦!幫幫你叔王大牛吧!”
大鞋底子巔身拍炕的喊上了:
“起先,我是想幫王大牛來著,幫他當村長為咱村人多乾點好事。現在,就現在,你說我還敢嗎?全村人都知道我和王大牛搞破鞋,這可不是啥好名吧?那我要是再幫王大牛。你不得說我鑽王大牛被窩,生出一兩個孩子都不一定。”
王大牛老伴“撲通”跪在地上:
“侄媳婦,你就別說了,嬸子給你跪下了。都是我錯了呀,我錯了還不行嗎。”
大鞋底子見王大牛老伴跪在眼前,愣了一下心軟了:
“你,你,你這是幹什麽。我大鞋底子可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