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轎車內,呂天路正在接手機:
“嗯……嗯……雷慕天,雷一群和司浩平人數不多,能量不小,危害很大,這些害群之馬必需盡快繩之以法!通知下去,要盡最大努力,追查雷慕天的下落!記住:雷慕天喜歡扮演乞丐,這倒是一條重要線索……嗯……交通局……什麽,林竹的轎車停在市郊區,車上沒人。好,請保護好現場,我們馬上到……我命令!立即秘密逮捕雷一群和司浩平。”
滃雲山學校一間教室裡。
遠遠的傳出婦女們相互戲鬧吵嚷聲。
禿子拿著書本來到窗下聽到戲鬧聲,躲身在窗邊,翹首向室內偷望。
教室講台上。
蘭仙姑手拿教鞭在講台上大聲宣講:
“同學們,同學們,靜一靜,靜一靜,我給大家朗誦一首詩!啊,可不是一宿詩啊。”
台下一婦女指著蘭仙姑大笑:
“校長田禾良腦袋瓜子沒毛,一宿詩還不要他命啊!”
大家一陣哄堂大笑。
蘭仙姑臉一繃,用力敲著黑板:
“肅靜,肅靜,咱們是新農村婦女,得來點有修養高層次。一會李子寒來了呢,咱們不能讓人家看不起。你們說對不對?都坐好了,晚昨上我憋了一宿才整出這麽一首詩來,都好好聽聽,關鍵是品品詩的味道。下面,我就給大家吟一下……”
婦女甲在下面回了一句:
“你快點淫吧,一會大鞋底子劉美華來了,你就淫不成了……”
婦女乙偷偷指指後面,故意清清嗓子。婦女甲這才發現大鞋底子,一吐舌頭坐下身子。
大鞋底子正在後面拖地,忙得不亦樂乎。
蘭仙姑很嚴肅的製止:
“你們別笑,都嚴肅點好不好。詩的名字是:秋天的許諾。”
台下慢慢肅靜下來,認真聽台上的蘭仙姑吟詩。
蘭仙姑手裡拿著稿,有模有樣的朗讀起來:
“春天,糊裡糊塗的過去,讓心裡的胴體發出歎息,
禿子告狀抬回個許諾,讓愛情發芽,讓夏天袒胸露體。
從此,山有了情,水有了愛。村裡人有了主心骨跟志氣,
修公路出村上百裡,種田講科學,還是咱那天鶴牌玉米。
荒山荒坡開始植樹種藥材,也算是咱們村的奇跡,
開礦搞工業給農業喂奶,錢像水一樣流進村民的腰包裡。
誰不說黨的政策好,為咱農民送來了富雨滴滴,
笑容天天掛在眉稍,人民幣把家家錢匣子鼓起。
咱們村開始變了,咱村的人也開始變了!
更重要的是,村民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揚眉吐氣。
村裡來了愛,光棍已經不是咱們村的專利,
禿子在婦女中選媳婦,他不可能要大鞋底。”
大鞋底子在拖地,根本沒聽見蘭仙姑在說什麽?禿子從門外急忙跳進來,衝蘭仙姑火了:
“哎,哎!蘭仙姑,說啥呢,說啥呢!”
蘭仙姑毫不示弱:
“念詩呢!”
禿子臉漲通紅:
“看著結業了我管不著你了是不是?念詩我不反對,幹嘛牽累我呀,我和大鞋……那能隨便亂說的嗎!”
蘭仙姑沒理禿子:
“往下聽!”
繼續大聲朗讀她的詩:
“鐵蛋追棗葉那是他的權力,
我蘭仙姑曾自以為漂亮迷你,那都屬過去不值一提。
滃雲山村變了,
變得更加富饒美麗, 荒山成了生態園,分三層變綠穿上新衣。
滃雲崖也有了我們夢想的足跡,
天鶴寺笑迎八方來客,更顯靈氣。
投資三千萬元的大工廠,在我們村裡奠基,
養禽,養畜擴大規模,培植的種子戶摻進高科技。
建學校,蓋小樓,咱敢和城裡人比,
公司進村,股份入戶,打造特色管理。
變了,全變了!老人有醫有依,
就連孩子們都知書達理。
人人講和諧,就象睡在一個大熱被窩裡,
辦學校咱婦女進課堂學知識是第一批。
課堂上灑情灑愛,灑的更多的是道理,
一春一秋雖說短暫,我們更愛秋天,
因為秋天有許諾,有收獲,更有咱農民的骨氣。
我們給李子寒在村頭樹一塊功德碑,
算是對他對我對你的激勵……”
蘭仙姑朗讀後望著大家問:
“怎麽樣?”
大家靜靜聽著,仿佛把大家又拽回與貧窮較量;與逆境拚搏;與挫折抗爭的歲月。而後,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大鞋底子湊到蘭仙姑跟前:
“其實,你比我能拍。”
禿子大聲喊:
“肅靜,大家肅靜,子寒來了,大家熱烈歡迎。”
在大家的掌聲中,李子寒笑吟吟走進教室:
“我沒來晚吧?”
棗葉跟著走進教室接話說:
“就算沒晚吧!”
棗葉說著健步走上講台:
“同學們,今天,是咱們村民自己的學校第一期學員就要結業了。下面,還是請村主任李子寒同志講話。大家歡迎!”
在掌聲中,李子寒走上講台,恭恭敬敬給大家鞠了一躬:
“村裡婦女同志們,同學們,大家好!你們是咱村第一批學員。知道為什麽婦女先上第一課嗎?”
婦女們都搖搖頭,不解的盯著李子寒。
李子寒接著說:
“曾記得一位教授說過:要改變農村的落後面貌,就要改變女性。因為,教育了婦女,就等於教育了一家人或幾代人。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也很有哲理性,在我們村更具有現實意義。回想過去,我們村在貧窮落後中徘徊了這麽多年,根本原因就是我們沒有文化,沒有知識,沒有觀念。守著金碗也要不來飯吃,照樣挨餓。所以,我就從心裡暗暗發誓,有錢時首先把學校辦起來。咱們村學校辦起來了,咱們總不能等我們的孩子們長大了才脫貧吧。因此,咱們這代人更需要學習,今天,你們就要結業了。這只是今後學習的開始……”
課堂裡,學員們認真地聽著記著筆記。
“我們是農民,就是改造和美化地球的人。我們守望著黃土地,綠水青山,城裡人沒有我們的優越條件。農村這個廣擴天地,大有作為……”
李子寒手機響了,打開手機:
“呂局長……什麽……林竹她……好,我就去市局找你……”
李子寒關了手機,起身就往外走,邊走邊說:
“田校長,翟葉,你們繼續,我有點急事,需要去處理一下。等以後抽出時間再和大家交流……”
棗葉從後面迫不及待追上前問:
“子寒,你等等我,剛才我聽你接手機說到林竹,出什麽事了嗎?從早晨我這心就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總是心神不寧……”
李子寒臉色難看:
“呂局長來電話了,林竹確實發生了點事,究竟什麽事手機裡沒說。對了,林竹什麽時間從你家走的?”
棗葉眼淚湧了出來:
“果然出事了,昨天忙了一天,躺下就睡著了。今天早上,我和袁昕還沒醒,林竹帶著木羽就走了,走時還留了個紙條……”
棗葉說不下去了。
李子寒勸著:
“行了,你回去吧!我這就去城裡,木羽沒事啊!林竹也不會有事。有什麽情況我會隨時跟你聯系。”
李子寒看眼棗葉急匆匆地走了。
望著李子寒走去的背影,棗葉蹲在地上哭了。
袁昕和鳳丫從山上回來,鳳丫上前扶起棗葉:
“棗葉姐,蹲這幹什麽?出什麽事了?”
棗葉哭著說:
“林竹出事了。木羽……”
袁昕一聽急問:
“出什麽事了?”
棗事搖搖頭:
“不知道,李子寒已經讓公安局找去了。”
袁昕急了:
“鳳丫,你把這些資料帶回去,千萬別弄錯了。李子寒走多長時間了?”
棗葉指指村部:
“剛走……”
袁昕急匆匆地走了。
天鶴寺裡。
棗葉爹領著市佛教協會幾位高僧在寺裡看得很認真,一位高僧邊看邊錄像,那怕是寺內一個角,一塊磚也不想放過。
天鶴寺每座殿堂都是青磚灰瓦木架結構,均建築在石台基之上,整個殿堂屋脊形式各異,前殿是重簷歇山樓閣式,兩廂是單簷歇式,後殿是硬山尖山式。建築絢麗多彩不拘一格,每座殿堂額枋都有形式多樣的彩繪人物,遊龍,飛鳳禽鳥和花卉。殿堂內牆壁上繪有彩色佛教壁畫,色澤渾厚、金碧輝煌。屋頂上的龍吻,垂獸和脊獸形態各異、神態生動,與建築物協調一致,建築物上的磚雕別具一格,有珍禽瑞獸、山水花卉、吉祥圖案等,其中多為浮雕,形神兼備,巧奪天工。
高僧甲撚著手裡佛珠轉回身對棗葉爹說:
“寺院從設計到建築,別具一格獨具匠心,堪稱我市乃至全省寺廟建設的一大奇跡啊。這麽原始的奇跡寺院,保存得這麽完整。當時,李子寒找我介紹情況,我還疑慮頗多啊,現在看來,李子寒為我們佛教協會立了一大功啊!”
高僧乙在一旁插嘴問:
“老衲有一事請問施主,李子寒本是當地一方官員,為何對這天鶴寺如此戒的,從他的神情不難看出,仿佛在這裡發生過什麽……”
老白頭來到天鶴寺正堂門口,站在那裡凝視良久沒有進寺門。
老張頭從後面走過來大聲問:
“哎,上次你提到對李子寒的愧疚,是不是李子寒他與天鶴寺有什麽淵源?”
老白頭悄聲“喃喃”地回答:
“天鶴寺裡有他的夢,更有他的恨,刻骨銘心地恨啊……”
老白頭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望著天鶴寺眼前浮現五年前的一幕:
李子寒拿著酒瓶喝著酒,跪倒在佛像前醉了:大佛,你不公平,你不講理。大學沒戲了,這口氣讓我怎咽得下啊!一旁的棗葉跪在佛像前,磕頭哭訴:大佛,求你保佑子寒,明年一定能考上大學,圓他的大學夢吧。回身奪過酒瓶喊:子寒,你不能失去信心,喪失意志。今年不行還有明年,猛地喝著酒。李子寒又搶回酒瓶說:棗葉,我還有明年嗎!雷一群偷走了我的考卷,寫上他的名字,我倒成了抄襲者。那是被驅出考場啊!我沒有明年了。委屈得大哭大喊:我沒有明年了棗葉,嘴對酒瓶大口的喝著酒,以宣泄內心的那份傷感。棗葉搶過酒瓶對著瓶嘴也大口喝了起來,兩個人借酒澆愁……
正在大佛後清掃的老白頭,望著下面這對失意青年,感歎地搖搖頭。
一會功夫,從不佔酒的李子寒和棗葉喝醉了,兩個人躺在佛像前酩酊大醉。老白頭對李子寒和棗葉醉態倒顯十分欽佩,又無耐的笑了。
這時,雷一群從寺外走進來,想象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接著發生的事老白頭實在不願再想下去。李子寒在這裡被蒙上了不白之冤。從此,在他心中也留下了,無法彌補的傷痕和遺憾:
“我對不起他啊!眼睜睜地看著他含冤受侮,卻不能為他說句公道話,那怕就一句。現在想起來,真恨自己啊!”
老張頭奇怪的望著老白頭問:
“你在嘮叨什麽哪?莫非你說的對不起的人是李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