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春寒料峭。
微風習習,伴著絲絲寒意輕輕吹來,仿佛在告訴人們,春天來了!
遠山深處,有座滃雲山。
滃雲山有個滃雲崖,怪峰突兀。滃雲崖是個神奇而觳觫的地方,自古以來,就沒人敢上去涉足。有人說滃雲崖是最原始部落一點不過分,當然也是生態最好的地方。
滃雲山山腳下溝壑縱橫,山石林立,荒山野嶺連成一片。
在這裡,居住著散落的莊戶,叫滃雲山村。
這個村莊被大山的重巒疊嶂包裹著,仿佛讓這裡與世隔絕成為被遺忘的角落。一年四季,就連雨和雪都很少光顧,這倒給了風沙以可乘之機,常住在此興風作浪,把這裡的山攪得光禿禿的,除了石頭還是石頭。使得這裡的土地被折騰得荒蕪貧瘠,就連這裡的石頭都被打磨得早已失去了棱角,僅僅剩下讓這裡村民賴以生存的田地裡,野兔都很少駐足。因為,這裡十年九旱。
自古以來,滃雲山村因為這裡交通蔽塞而清靜。正因為清靜,倒是興旺一時。相傳,自清朝開始就有神秘人物隱姓埋名,選擇了此處當逃難避風之地,到了清朝末年留下了這個村莊。迄今為止,滃雲山村的天鶴塔和寺廟是誰建的仍然是個迷。還是因為交通困難,讓貧窮在這裡扎了根。時間長了,這裡的人們意識與思維都已經麻木了,整天盯著日落過日子,依靠老天爺的賞賜活著。
還好,年年都有政府下撥的扶貧救濟款。貧困村這頂帽子,戴在滃雲山村好像順理成章,無可厚非。當然,人們按時領著扶貧救濟款也就心安理得,理所當然。沒人理會什麽時候把這個窮根拔掉,似乎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得意,很滿足。
忽然,從南山坡上躥過一股斜風,“颼颼”地刮起了起來,且一陣緊過一陣。在這股斜風裡,夾雜著幾個小旋風十分猖獗,將風勢越刮越大,裹著地上的乾柴樹葉塵土飛揚地形成一個通天大旋風,在村中斜穿而過。
一時間,這個通天大旋風弄得整個村莊上空遮雲蔽日,烏煙瘴氣,很快就消失在滃雲山山脈裡。
瞬時,整個村子恢復了平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隻留下殘枝剩葉和一縷清風在輕輕地刮著。
滃雲崖對面溝坎上有座古塔,叫天鶴塔。
有人說這天鶴塔是專為滃雲崖而建的,也有人說這是老祖宗為祈禱平安昌盛而建造。在天鶴塔旁邊是座古寺廟,村裡人自然都叫它天鶴寺。閑暇聊天,人們繪聲繪色的故事中,又增添了幾分神密感。
棗葉爹佇在天鶴塔前一塊空地,兩眼呆呆地目送那個穿村而去的大旋風,半天才緩過神來,轉身“撲通”跪在地上,向天鶴塔行著十分虔誠的叩拜大禮,良久才直起身,將半瓶酒灑在地上,嘴裡陣陣有詞地叨念起來:
“元稹,難道說你的旱災自咎真的要降臨滃雲山村不走了麽……”
棗葉爹順手摸過酒瓶,自己喝了一口酒:
“吾聞上帝心,降命明且仁。臣稹荀有罪,胡不災我身。胡為旱一州,禍此千萬人啊!一旱亦可忍,其旱亦已頻……元稹,你看看,我們這小小的滃雲山村已經連續五年乾旱啊!受不了啦……臘雪不滿地,膏雨不降春……我也是半仙之體,這龍卷風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啊!求求天鶴塔,自古民以食為天,食以湯為先啊!這畢竟是近千口人生存的大事啊!天鶴塔,你可不能不管啊……”
棗葉爹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把酒瓶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雙手合一擎天一拜: “天鶴塔啊,聽我爺爺說,你可是我們這滃雲山山脈的守護神啊!沒有您的庇護,這個村莊早就不複存在了啊!天鶴塔,您就顯顯靈光吧!救救……蒼生……救救……我們滃雲山村老老少少,婦女和孩子們吧!天鶴塔,我給你磕頭了……”
也不知是棗葉爹虔誠感動了天鶴塔,還是恰巧。
一對喜鵲,從天鶴塔上“撲愣”飛出來,臨近塔身繞了一圈飛走了。
棗葉爹驚呆了,望著飛去的喜鵲,半天才回過神:
“顯靈了!顯靈了……”
棗葉爹撲在地上,又大拜起來。
滃雲山村村口。
滃雲山村通往外面只有一條路。在村口,生長著一棵老槐樹,這棵老槐樹已遮天蔽日,孤獨的佇立在路邊,用那蒼老而慈愛的面容,迎送過往的人們。時間久了,人們就尊敬的稱老槐樹為送行神。老槐樹歷經蒼茫歲月,見證著滃雲山村所經歷的滄桑變遷,也目睹著滃雲山村人的酸甜苦辣。
李奶奶在老槐樹下躲過大旋風,拄著拐杖從老槐樹後走出來:
“老槐樹啊!謝謝了!昨個晚上夢見我那外孫子了,也不知怎的就來到這了,唉!多虧有你的保護,謝謝了!唉!我那外孫子也不知道怎樣了……”
李奶奶拄著拐杖,往一塊田地裡走去。
玉米桔子還長在地裡,被風一吹,乾枯的葉子發出“嗚嗚”尖叫聲。
李奶奶拄著拐杖,探著走著,當觸碰到玉米桔時停住了腳步:
“唉!我這是怎了!怎麽來到這地裡了!唉!老了……老糊塗了……”
李奶奶伸手摸著抓過玉米桔生氣大罵:
“鐵蛋,一定是你這個混仗東西!眼看著都送糞了,這桔子還長在地裡,這哪像個莊稼人啊!就是再旱也得種地啊!不種地你吃什麽!”
李奶奶罵後長長歎口氣:
“唉!又是一個大旱年頭啊!”
風,不停地撩動著李奶奶額前一綹長發,李奶奶攏了下頭髮:
“旋風招旱魃,乾冷起龜裂,懶漢丟婆娘,蟊賊遍地來啊!唉!這村子啊!又不得安生了!照這樣,這個窮字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風依然刮著,乾枯的葉子依然“嗚嗚”的尖叫著。
李奶奶慢慢抬起頭,滿頭白發遮掩著滿臉蒼老的皺紋,雙手拄著拐杖,眼睛裡早已塞滿淚花,衝著滃雲山“喃喃”著:
“子寒,五年了!我那外孫子也該回來了!唉,回來,回到這窮山村又如何啊!子寒……”
李奶奶眼眶裡聚集的淚水,慢慢從眼角流了出來,在臉頰上加快速度掉在地上。
“外孫子,姥姥想你啊!天天盼著你回來,可又不願意讓你回來!這心啊七零八落七上八下,一直懸著不落神啊!唉,子寒……從小在我眼皮下長大,我懂你。那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錯!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姥姥真的一點也幫不了你啊……”
古原市監獄。
黑色大鐵門下一扇小門,“吱嚀嚀”的一聲響,從裡面打開了。
一位身穿布衫的大個子青年,手拎提包邁著沉重的步子,從裡面走出來。跟著小門被關上了。青年人兩道濃眉緊鎖,滿臉聚著心事,走幾步後又停住腳,回身望著監獄大門口。
大門口一側高掛著:古原市監獄的牌扁,在陽光照耀下閃著寒光。
青年人凝視了良久,這裡畢竟不是觀賞風景的地方。青年不自禁地長歎一口氣後毅然轉身離開,幾步來到路邊垃圾箱旁,打開提包,從包裡拿出幾本書,望著書眼前浮現市監獄長呂天路的囑托:
李子寒,依我對你的了解,你是個有志向有報復有擔當的青年,將來會有一番作為的,相信我不會看錯人。唉,你的案情疑點重重,你可能是個犧牲品。可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也許時間會還你一個清白。噢,我這有幾本書,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吧!出去後一定要多學習知識,知識才是真正的財富,人生榮辱,不在於一時成敗,而在於不甘失敗。記住,人生就是在與上帝下棋,不可能總是你走。所以,你要把握好自己的每一步,把命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李子寒珍惜的將書裝進一個小布兜。然後,將手提包在手裡掂了掂扔進垃圾箱。又將身上兜裡的東西掏了個乾淨,扔進了垃圾箱裡。轉身發現一張胸卡又撿了起來,擦了擦。胸卡上寫著:李子寒,男,三十二歲,108號,在手裡翻來履去看後裝進衣兜,朝四周望了一眼,大步朝前走去。
李子寒,黑紅臉上泛著東北漢子的氣質,濃眉下壓著一對黑眸神怡曠朗,滿臉透著不服輸的倔強,渾身點染著魄力和膽量。
一條公路橫向延伸,
李子寒在狹窄的街心路上, 心事重重地走著想著:以後的路該怎麽走?滿腔惆悵湧上心頭,眼前一片茫然。
“嘀,嘀……嘀……”
一輛黑色轎車,在李子寒身後急刹車,鳴嘀聲聲。
李子寒並沒有因轎車鳴笛而作出任何反應,照走他的路。
“嘀,嘀……嘀……嘀,嘀……嘀……”
轎車司機顯然是不耐煩了。
李子寒這才意識到擋了路,扭頭看了一眼,往路邊挪了幾步繼續走路。
轎車從後面追上來,開車姑娘從車窗探出頭來,朝李子寒氣憤的訓斥:
“走路哪還是夢遊哪?會不會走路啊!你以為這是你們家後花園哪!不要命了!”
李子寒只是冷冷地看眼姑娘,繼續大步走他的路。
姑娘對李子寒的蔑視非常生氣,緊皺了下眉頭,狠狠的橫視李子寒後手換著擋位不依不饒地跟了過來:
“哎,哎,我說你哪!挺狂傲啊!擋了我的路連一點歉意都沒有,是不是太缺少最起碼的修養啊……”
李子寒又是一個冷眼瞥過去,收回後又回眸狠狠瞪了一眼,才移開目光。顯然是對姑娘的厭惡,給予的回敬。
姑娘與李子寒對視那一刻,心裡的怒火油然而生:
“哎!哎!瞪什麽眼睛。你這人怎四六不懂啊!不但沒修養,還缺少最起碼的道德,有娘養沒娘教……”
李子寒聽到這突然站在那裡,兩手拳頭攥得“咯咯”響,憤恨從眼神裡釋放出來,最後還是忍住了。突然轉身一百八十度,毅然決然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