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
女護士推著藥車走到門口,回頭又扔了一句:
“請你別忘了,我們這是高級特護病房。”
女護士說完推著藥車走了。
袁昕淚眼望著女護士無言以對,用悲蒼的目光送走女護士後,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傷感,撲在病床上哭起來:
“林總,咱倆不是說好了一起闖世界嗎!實現咱們大學時代的夢想嗎?自從離開校門的那天起,你一步一屈艱苦奔波,太難了。你可千萬要挺住啊!公司離不開你,我袁昕更離不開你啊……”
袁昕哭得更厲害了。
“哭可不是你的性格。”
又傳來輕輕的咳嗽聲。
袁昕聽有說話聲,抬頭看時見林竹醒了,高興的撲向林竹又失聲的哭起來。
林竹虛弱的抬起手,輕拍著袁昕的肩膀:
“淚水就這麽不值錢?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袁昕,把淚水收起來,有好多事還等著你去做呢!”
袁昕哭著說:
“你知道人家有多擔心你嗎!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躺在醫院了呢?”
林竹淚花在眼眶裡閃著:
“哎呀!袁昕,你想壓死我呀!”
袁昕忙起身又笑了:
“林總,林總……”
袁昕淚水又湧了出來哽咽著:
“林總,你都三天了,眼都不眨一下,誰知你在想什麽哪?”
林竹勉強的笑了:
“我隻感覺作了一場夢,一場醒都醒不了的夢。我夢見,一塊石頭向我飛過來,又把我帶到很遙遠的地方,我一直在飛呀飛呀!又好象在尋找什麽東西……可真累啊……”
林竹淚珠順眼角一串串流落下來。
袁昕給林竹擦拭著淚水,自己的淚水卻不停的湧出:
“林總,聽醫生說,你再晚來醫院一步,我可就見不到你了。想想真後怕呀!林總,在我的家鄉管這叫有後福之人!”
林竹突然問:
“袁昕,你知道送我來醫院的人是誰嗎?”
袁昕擦擦眼淚:
“我聽說是個叫李子寒的人,把你送來的。噢,對了,我在醫院保衛部門口,撿到了這個胸卡。”
袁昕說著將胸卡遞給林竹:
“聽一位女護士說,李子寒這個人很蠻橫不講理。為了救你,抱著你闖進院長室,把他們開會的桌子都給踹翻了。聽話聽音,我到覺得這個人挺爺們,夠仗義。如果換了別人,未必有這個膽。那個女護士說,不是李子寒大罵院長,踹了他們的桌子,攪了他們的會議,你恐怕就不是現在了……”
林竹接過胸卡,嘴裡默默的叨念:
“李子寒,是李子寒救了我。他人哪!他人現在在哪?”
袁昕吞吐著:
“聽說因為救你,大鬧院長辦公室被保衛科抓走了,至於現在在哪不清楚。”
李奶奶家大門外。
聚了很多人。
在滃雲山村裡,不論發生什麽事,只要讓大鞋底子知道,非弄得滿村沸沸揚揚,家喻戶曉不可。此時,李子寒家門前聚了很多人,關心李子寒的人,看熱鬧的人,好事的人都來了。男女老少,大人小孩,吵吵嚷嚷真熱鬧啊!
李子寒家大門緊關著。
王大牛擠過人群,不時的朝人們看幾眼,從眼神裡飄出:這是村裡的大事,他王大牛是村長,只有他才能解決處理。到了李子寒家門前,不由分說抬手用力敲門,邊敲邊喊:
“李子寒,
李子寒回來了嗎?” 隨著敲門聲門打開了,李奶奶站在門口往外摸著:
“在哪?我外孫子在哪?我外孫子他在哪……”
王大牛上前一步,故意咳了聲:
“李嬸子,聽說你外孫李子寒回來了,在家嗎?我代表村組織想找他說幾句話……”
李奶奶一聽生氣了:
“啊,是王大牛啊?我外孫子要是在屋,我還問你呀!大夥都說他回來,可我到現在連個人影也沒見著啊!這下好了,你是當叔的又是一村之長,就幫我找找,我想我那外孫子啊!我是真想我那外孫子呀!都五年了,五年沒見著我那外孫子啊!”
在李奶奶那蒼老的臉上,深逐的皺紋裡流淌著思念的淚珠。
王大牛一愣:
“李子寒不在家?那他能去哪了?他回來只有你知道啊!說吧,你把他藏哪啦?啊!我是村長,跟你也就不繞彎子了,你可別犯糊塗讓他跑了……”
王大牛心裡一急,想啥都從嘴上說出來。
李奶奶一聽氣憤的用拐杖戳著地: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還沒見著我那外孫子呀!既然回來幹嘛跑呀!再說,有你這當叔這麽盼侄子的嗎?當初,你要是少加點鹽,少搬弄是非,我外孫子也至於進大獄呀!今天,你又來數喪經,還帶著一群人來,看我這瞎老太太熱鬧。你走吧!我外孫子的事我自己能管,不勞村長費心了。”
李奶奶說完返回身把門“哐”的一聲關上了。
王大牛被李奶奶幾句話頂得啞口無言,在村民面前很沒面子,一時又無言以對。見大門關上了,在外面衝著大門高聲大喊起來:
“按鄰居,我叫你一聲嬸子。可按職位說,我是一村之長,有責任也有權力,更有資格管這事,這可是村裡的政治事件。不管怎說,你外孫子都是罪犯,逃回來你應該把他送回去。不然,就是罪上加罪。我告訴你,李子寒犯糊塗,你年歲大,可別犯糊塗……”
大門又開了。
李奶奶氣得用拐棍指著大罵:
“王大牛,你混蛋。你憑什麽說我外孫子是逃犯,啊?你有什麽證據。啊!”
大鞋底子從人群外擠進來,趴在王大牛耳邊小聲嘀咕:
“我進屋去看過了,李子寒真沒在屋裡。”
王大牛點點頭衝李奶奶又喊上了:
“李嬸子,我鄭重其式的告訴你。李子寒是逃犯,政府追問起來,別說我沒通知你。我王大牛可是盡到我當叔叔的……”
王大牛的話還沒說完,李奶奶的拐杖便輪了過來。王大牛躲過李奶奶的拐杖急了,指著李奶奶大聲喊:
“別以為你年齡大我就怕你,我王大牛大小也算是個村長,在老少爺們面前我讓你三分。你別給臉不往臉上抓撓。李子寒是逃不掉的,我王大牛能把他送進去,就能把他再抓住,到那時候你就等著後悔吧……”
王大牛邊說邊躲著李奶奶輪過來的拐杖。
李奶奶立住拐杖:
“王大牛,你給我滾。我老婆子是眼瞎但心不瞎,你王大牛是心瞎眼不瞎。我沒你這樣的侄子。你給我滾,都給我滾。”
看熱鬧的人們越聚越多。
鐵蛋躲在人群後探腳望著,故意用手擋著半個臉,露出得意的笑容:李子寒別和我爭棗葉啦!回大獄去吧!啊,王大牛,你也真是個窩囊廢,別看平時扎五橫六的,一到關鍵時準掉鏈子。讓一個老太婆把你給擋在門外,你真鳥鳥的。李子寒就在院子裡,那是我把他背回來的。我鐵蛋這招還真挺靈,能調動全村人。李子寒,看來你不是我的對手,棗葉是我的……心裡打著如意的算盤朝禿子家走去。
古原市人民醫院住院部。病房裡。
林竹斜倚在病床上,消瘦的臉龐帶有幾分憔悴。手背上扎著輸液針頭,血從手背針眼滲出,她絲毫沒感覺,手拿著李子寒的胸卡,反來覆去的看著,仿佛胸卡裡孕藏著什麽秘密似的。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林竹急不可待的問:
“打聽到了……”
林竹見是女護士走進來,瞪了一眼,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女護士端著藥盤走過來,看一眼林竹把藥盤放在桌上:
“別忘了,這是在特護室,你屬重病號,要注意體息。”
林竹根本沒在意女護士在說什麽,仍然擺弄著那張胸卡。
女護士在一旁不滿的盯著林竹,林竹還在擺弄著胸卡, 突然一抬頭,發現女護士不滿的目光,對持一眼後繼續擺弄著胸卡。
女護士上前一把搶過胸卡:
“哎,哎,我說什麽你聽見沒有?”
女護士將胸卡扔在病床上:
“看看你這掉瓶是怎麽掛的?手背又出血了,這是第幾次了……”
女護士生氣拽過林竹的左手處置起來。
門口。
袁昕走進來:
“林總,你找我……”
林竹看見袁昕走進來,連火帶勁的喊上了:
“幹什麽去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來。讓我等得這個急,你道是回個話啊!”
林竹擰著身子衝袁昕發開脾氣。這一擰身,滴流管被扯開了,手背上鮮血又湧了出來,滴在床單上。
女護士忙拿過被林竹扯開的滴流管,對林竹大喝一聲:
“哎,來勁。跟我玩命怎麽著?啊……”
女護士犀利逼人的目光盯著林竹。
林竹自知有錯倒也利落,身子一躺將頭縮進被窩,再也沒露出來。女護士睹氣掀起被角,拽出左手,把滴流針重新扎起來,掛好掉瓶端起藥盤衝林竹大聲訓斥:
“你給我聽著,這是醫院,不是你的公司。你必需服從醫院聽醫生的……否則……”
袁昕見狀笑了,擁著女護士往外走,邊走邊解釋:
“護士同志別生氣。林總錯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我保證她會好好休息,我向太陽保證。你放心,消消氣。錯了,錯了,啊!”
袁昕將女護士連擁帶送出了病房,轉身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