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房裡。夜。
雷一群和司浩平兩個人在喝酒。
雷一群滿了一杯酒,遞給司浩平,自己又滿上,放下酒瓶端起酒杯舉過來:
“老弟,你這招真高明,如果孔明活著見了這招非氣死不可。空城計中套著空城計,絕妙,實再是絕妙。來,乾一杯。”
雷一群滿臉堆笑,看得出今天格外高興。
司浩平微微動下嘴唇,似笑非笑地接過酒杯。
雷一群一揚脖幹了個利落,倒空著酒杯說:
“老弟,現在我都有點怕你了。你這城府也太深了,讓我都見不到底啊。哈……”
司浩平輕輕的一笑,嘴唇在杯邊沾了沾放下杯說:
“雷哥,此話差矣。《菜根譚》告訴我司浩平涉世淺,點染亦淺,故君子與其練達,不若樸魯;與其曲謹,不若疏枉。我亦明知卻很難令雷哥滿意啊。”
雷一群得意的“哈哈”大笑後:
“哎,你說話能不能用現代語。要說起滿意嗎,我很滿意啊。哎,老爺子來電話讓我爭取林竹。你說我跟林竹還有戲嗎?根本沒戲。一提這事,我恨李子寒恨得牙根疼。上次沒整死他,真他媽後悔。”
雷一群眼神中帶著對司浩平的不滿和怨意。
司浩平抬眼掃視雷一群後,淡淡一笑說:
“雷哥,啥事都有定數,也有規律。定數在天,規律在人。兩者都有度,有節,不可急,不可違,不可亂,不可縱。”
雷一群臉一沉說:
“我不管啥節呀度啊,你給我記著,我不會放過李子寒。”
見司浩平沒絲毫反應又笑了:
“哎,老爺子對你也很滿意。該給你的那份錢,我已經打你的卡上了。”
司浩平很平靜的點點頭,兜裡手機響了:
“雷哥,我接個電話。喂,是汪雪啊……什麽,袁昕要你清庫盤點……”
司浩平按住手機走出客房。
醫院病房長廊。夜。
一位戴黑墨鏡,穿著風衣的男子裝扮慎步走來,在一病房門口停下腳,兩邊看了看閃身擁門進了病房。
林竹躺在病床上,見一男子闖入,嚇得驚呼:
“你是誰?你快出去……”
男子摘下墨鏡笑了。
林竹這才松了一口氣:
“哎呀,袁昕。你嚇死我了,死丫頭,裝啥呀。”
袁昕摘下帽子脫掉風衣,來到林竹身邊問:
“林總,感覺怎麽樣?”
林竹摸摸頭,聳聳肩膀說:
“身上輕多了,多虧了醫生精心照料。哎,這麽長時間,你幹什麽去了?公司情況怎麽樣?”
袁昕笑了:
“我以為你一張口就問李子寒呢?看來你還沒忘了公司。”
林竹瞪了一眼袁昕問:
“到韓國的那批貨物處理了嗎?”
“林總,我跟你說過,這是個騙局,是個帶有與韓國某某人假設的騙局,唱了一場空城計中的空城計。以攪亂你的管理思緒,引開你地注意力。連日來,我總有一種幻覺:有一個大陰謀正在有計劃,有步驟地實施。雷一群和司浩平他們背後還有個說不清的大後台,各自都拌著什麽角色,我一時還說不清楚。”
林竹聽著愣了:
“袁昕,你不是在給我講故事吧,這個公司,本來就有雷一群他爹的股份嗎?幹嘛還要設騙局耍陰謀?再說,他司浩平算什麽東西。有這麽大膽子敢在我眼皮下推波翻浪。
” 袁昕坐在林竹身邊:
“林總,你錯了,司浩平在你面前柔軟的像羔羊,而你每時每刻,都是扮演著老虎的角色。現實中不是老虎怎能樣吃掉羔羊,而羔羊怎樣訓服老虎?”
林竹掙脫下地:
“不行,我得回公司。我就不信,羔羊能訓服我這隻老虎,而我這隻老虎管不了羔羊。”
袁昕把林竹按在床上:
“林總,這些日子你心神操勞過度,需要靜養。現在,還不是你老虎發威地時候。”
林竹迷惑的望著袁昕,從袁昕的表情中林竹似乎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
袁昕深知林竹的病情,在這個時候讓她知道公司岌岌可危,旦夕累卵。不等於在林竹心口上刺一刀嗎,便自然一笑又說:
“林總,以靜製動等於四兩與千斤。所以,我們要以不變應萬變也許是最好地選擇。”
清晨,
滃雲山村西溝石料場。
鐵蛋來到石料廠,後面跟著幾個工人。
遠遠的看見黑壓壓的一群人堵滿工地。
鐵蛋緊走幾步站在溝坡上大喊:
“哎,你們是幹什麽呢?一會乾活了。在這呆著危險,快離開這裡……鳥鳥的。”
人群根本沒人理會鐵蛋。
鐵蛋又喊:
“哎,都離這遠點,一會放炮啦,太危險……”
鐵蛋回頭衝幾個工人吩咐:
“把炮裝好,一會放幾炮,把他們就都嚇跑了。鳥鳥的。”
鐵蛋擺弄著手裡的炮撚兒自言自語:
“看這掙錢了都想來找活乾,那用這麽多人啊。鳥鳥的。”
一個工人跑過來說:
“鐵蛋,他們是來要錢的。說了,不給錢他們不會走。”
鐵蛋愣了一下,臉一繃兩眼瞪起來:
“要錢,不是來掙錢的?哎,我該他們什麽錢,別管他,你們裝好炮。我放兩炮把他們都崩跑了。鳥鳥的。”
工人又說:
“炮都裝好了。可他們說了,不給錢就不讓咱們乾活。”
鐵蛋急了:
“我該他們啥錢?我看他媽的誰敢不讓我乾活!賴歹不吃死孩子活孩子慣的。鳥鳥的。”
工人跟著解釋說:
“不是你,是李子寒。是李子寒許願給他們的分紅錢。”
鐵蛋拿著炮撚衝人群大聲喊:
“哎,都聽著,我鐵蛋不欠你們錢,也不該你們債。這是石料廠,我說了算。都給我滾遠點。不然,我放炮了,崩著誰別說我沒告訴你們。鳥鳥的。”
鐵蛋劃火點著炮撚,朝炮坑走去。邊走邊想:我鐵蛋點炮撚可是真的,不嚇你們屁滾尿流才怪呢。
不料,見鐵蛋點燃炮撚,人群中竟有人破口大罵:
“鐵蛋,你混蛋。真想崩我們哪!”
“鐵蛋,你真敢放炮崩我們啊!”
“鐵蛋,你可別亂來啊……”
這一罵人群亂了。
鐵蛋挨了罵,驢脾氣上來了:
“你們不走我就崩,愛怎怎地。想死就別走,有種就別動。鳥鳥的。”
人群中幾個挑頭的圍了上來:
“鐵蛋,你崩個看看,這山是全體村民的。憑啥你們掙錢,讓我們曬牆根啊!不給錢,你就別想乾成。今天,你放炮崩個試式。如果你不敢放炮,你就是孬種……”
“鐵蛋,你講不講理!你們想耍賴怎麽著?”
……
人群跟著哄起來。
鐵蛋掄著冒火星的炮撚:
“這山是我們花十萬塊錢租的,想要錢找王大牛去。在這村裡還沒人敢跟我鐵蛋擋橫。你們誰敢上來找死,有種就上這炮炕來。我看看,我要是不敢放炮,是你養的,往後跟你姓。鳥鳥的。”
鐵蛋掄著炮撚,火星落在就近的一個炮坑的雷管導線上,雷管導線“刺刺”地冒起火花。
不知誰喊了一噪子:
“鐵蛋點炮了,快跑啊!”
“鐵蛋就是牲口,啥事不敢啊……”
“快跑啊,鐵蛋真點炮了……”
人群亂作一團,抱頭亂竄。雷管導線“刺刺”地冒著火花。 人群在工地上亂竄,現場亂成一鍋粥。
公路邊上。清晨。
李子寒嚼著方便麵蹲在路邊石台上,盯著過路每台車輛的車牌號。
一輛紅色轎車駛過來。
李子寒兩眼一亮,李子寒扔掉方便麵,起身衝向路中橫在轎車前。
轎車急刹車,發出“嘎吱吱”的刹車聲,聲音刺耳極了。
李子寒抱傷胳膊撲在轎車上。
車門猛的打開,司機跳下轎車,上前拽過李子寒開口怒罵:
“你找死啊,想死我成全你!”
隨著罵聲,一陣拳腳相加落在李子寒身上。李子寒被打倒在地,司機又猛踢過來。
李子寒在地上翻滾。
這邊一吵嚷,很快聚起了看熱鬧的人群:
“哎,你下手這麽狠。你沒看他胳膊有傷嗎?”
“這小子闖人家車,差點沒撞死,換我也得揍他一頓。”
“哎,別打了。興許這小子有啥急事才撞你車呢!”
“這小子精神不正常吧!”
聽著議論司機停住手:
“告訴你,要死去沒人的地方……”
又踢了李子寒一腳,忿忿的朝轎車走去,打開車門剛要上車。
李子寒猛撲過來問:
“這是古原市藥材公司姚經理的車吧?我找姚經理有急事……”
李子寒滿嘴是血,抓著車門不放。
司機看看人群,又看眼李子寒,用力擁開李子寒上車車開走了。
李子寒望著遠去的轎車,嘴裡喃喃車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