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啟時家裡,深夜。
戴旭坐在沙發裡,揚頭盯著棚頂,翹著二郎腿不停地顛著。韓啟時身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打了個哈欠問:
“什麽事呀,這深更半夜的……”
韓啟時來到客廳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叼在嘴裡找火。
戴旭從兜裡掏出火機給韓啟時點上火說:
“舅舅,他們找我談話了。”
韓啟時一聽愣了下,吸了一口煙長長的噴出問:
“因為什麽。”
“還能因為什麽,鐵礦。”
“你沒問證據嗎。”
“啥證據,黃金來在谷石川經營八年,欠稅,佔地……”
韓啟時往後一倚說:
“黃金來欠稅找你幹什麽,你跟他們說嗎,你們去找黃金來呀,跟黃金來要嘛!”
“不是,這欠稅款,都是我經手您簽的字,土地也都是您簽的字……”
韓啟時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
“什麽,我簽的字。我什麽時候簽過字,開玩笑。我韓啟時,在這些事中從沒沾過邊。”
“你不是有話嗎,凡是黃金來的事,讓我一手經辦嗎!所以,這些都是我一手經辦的。”
韓啟時把煙頭狠狠地摔在地上,指著戴旭想大罵,半天沒罵出口:
“戴旭,你,你,真是混蛋啊!你自己去跟他們說去,我不會給你擦屁股。”
戴旭此時比韓啟時還鎮靜,擺擺手說:
“舅舅,你先別生氣,自從你我涉足官場,就免不了磕磕碰碰,搞政治關鍵是沉著冷靜。你這副樣子,有些問題我還怎麽跟你商量。”
韓啟時被戴旭的鎮靜所壓倒,目不轉睛地看著戴旭坐在沙發上。
戴旭把煙盒拿過來,抽出一地支叼在嘴裡,掏出打火機並沒有點火,把煙又從嘴裡拿手裡說:
“舅舅,今天你太激動,肯定說不是個好好舅舅。如果說你一點邊都沒沾,黃金來幹嘛給你送禮……”
江中濤家裡,深夜。
江中濤身披睡衣,坐在客廳沙發裡陷入深深的回憶。
【回憶】大學生男宿舍裡,只有江中濤一個人在燈光下聚精會神的作一首詞,自己輕聲的吟誦:大地妖嬈,又是一年早春,空中彌漫料峭寒,廖若清晨。窗外,掬來泥土埋下深根。纏綿憂傷疏影,還有倏然飄過的煙雲,其實,誰不向往院外的桃林。勁風吹,葉蔥蘢,誰知心?寒冬雪,我自慰,窗前那點溫馨,凡事塵香零落,琴聲宛若仙音,回旋嫋繞,潛入愁腸百結,無怨無恨。時光飛,匆匆離,流轉的光陰,花開花落,喚不回兒時那純樸天真……
有人在外面輕輕地敲門後,門被慢慢擁開,谷函月輕步走進來。
江中濤完全沒有察覺,繼續吟他的詞:桃木幽香,變成無言的瑤琴,夢入天堂,憧憬昨日,奏出無耐的心神。心底柔腸浩渺,苦對紅塵寂靜,縱然年華似水,天籟蕩然無存。緣雪夜風花,情絲絲扯魂,輕歎桃花如隔世夢,羽落無痕……
谷函月輕輕的坐在江中濤身邊,江中濤吟到這時自語:羽落無痕……不知函月喜不喜歡,太低沉了。谷函月在一邊小聲說:喜歡。江中濤這才回身,發現谷函月,驚訝地問:什麽時候來的?谷函月回答:你打完電話我就來了。小彬呢!江中濤回答:小彬準備明天就離校,今晚去看他女朋友去了。函月,這首詞行嗎!谷函月偎依在江中濤身上說:行,江中濤摟過谷函月說:我總感覺低沉些。
谷函月一笑說:人生本來就有低潮和高峰,這才能突顯人生價值的洶湧澎湃,江中濤把谷函月摟得更緊了。倆人相視無言,彼此之間急促的呼吸,越來越熾熱的目光灼熱著對方,情不自禁的倒在床上。 ……
江中濤兩行淚珠流了下來,搖搖頭淚水又湧了出來。
呂靜桃站在另一門口暗處,目不轉睛地盯著江中濤。
韓啟時家裡,深夜。
韓啟時瞠目結舌。
戴旭把煙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又說:
“當然,你外甥也沒那麽笨,每次簽名都嚴格地簽上一句話,請有關部門嚴格核辦,這是我的簽字風格。核辦,只是原則上同意,並沒有說必須辦與不辦,具體辦理的相關部門見到這個辦字,誰都不會不辦,可是辦了責任就跟過去了。”
韓啟時坐在沙發上問:
“黃金來在哪?”
“他在哪重要嗎,關鍵時候肯定是要咬的,聽說在市公安局。”
“這個笨蛋,怎還不跑呢!肯定是要亂咬一痛,有的沒的都得拾翻出來。對了,戴旭啊!關鍵在你這,你可就是我的擋風牆啊,我跟他黃金來隻照過一次面,事可全在你這裡,外甥啊,無論如何你都要挺住啊!”
戴旭有些不耐煩地衝韓啟時說:
“你這哪像個領導,我來幹什麽來了,不就是想個萬全之策嗎!從古到今只要沾了錢的邊,有幾個是囫圇的。有句順口溜是怎麽說的來著:喜新別厭舊,貪佔別貪多……”
韓啟時不耐其煩地打斷戴旭的表述:
“哎,哎,這些大道理我還不懂嗎……”
戴旭站起身打斷了韓啟時的話:
“舅舅,要知今日何必當初。假如你當初就清清白白做事做人,還有今天這麽狼狽不堪嗎!你看看你,平素的沉穩都哪去了!”
韓啟時這才感到自己失態,直起身子故意咳了咳說:
“戴旭啊,舅舅沒看錯你,將來會比我有前途啊。戴旭,當前這形勢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戴旭又坐下身說:
“舅舅,你必須直起身來,度過咱們這道難關。所以,我們必須要有第二手準備,要不然,你我都是李子寒的犧牲品。”
韓啟時聽到這,一臉的茫然。
戴旭看一眼韓啟時,把煙又在鼻子上聞了聞說:
“據可靠消息,江中濤在三十二年前就已經有了桃色新聞……”
韓啟時來了精神,傾過身子細聽。戴旭將煙又放在鼻子上聞了起來,聞後又說:
“這個孩子就是李子寒。以後的文章,相信舅舅比我做得好,而且應該是漂亮。”
韓啟時驚訝地回過神後興奮地問:
“你這些都是在哪聽到的,我怎聽著跟在編電視劇啊!”
戴旭得意地往後一倚,把手中那根煙點著火,吸了一口慢慢吐出長霧:
“如今這年頭,桃色新聞人們不關注。只要把水攪渾,咱們就可以用時間換空間啊!”
韓啟時臉上出現笑容,眼神裡增添了陰險和狡詐。
谷函月家裡,深夜。
谷函月心情沉悶,拿過桃木瑤琴憂傷地彈奏起來,琴聲低沉婉轉,凝聚著谷函月的心事:
大地妖嬈,又是一年早春,
空中彌漫料峭寒,廖若清晨,
窗外,掬來泥土埋下深根。
纏綿憂傷疏影,
還有倏然飄過的煙雲,
其實,誰不向往院外的桃林。
勁風吹,葉蔥蘢,誰知心?
寒冬雪,我自慰,窗前那點溫馨,
凡事塵香零落,琴聲宛若仙音,
回旋嫋繞,潛入愁腸百結,無怨無恨。
時光飛,匆匆離,流轉的光陰,
花開花落,喚不回兒時那純樸天真。
桃木幽香,變成無言的瑤琴,
夢入天堂,憧憬昨日,奏出無耐的心神。
心底柔腸浩渺,苦對紅塵寂靜,
縱然年華似水,天籟蕩然無存。
緣雪夜風花,情絲絲扯魂,
輕歎桃花如隔世夢,羽落無痕。
空負草之恩,
瘦月清輝淡灑,滄海浮塵。
窗前春秋淚流盡,
留下不老的記憶,欲將心語付瑤琴。
谷函月一曲結束,已是淚流滿面,谷函月輕聲低語:
“中濤,我的人生洶湧澎湃,只有低潮沒有高峰!充滿淚水和苦澀,又難與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