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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大川》第74章:翟胡子突然外地歸來
  山路上。

  禿子高興的在前面倒背著手從山上往回走,邊走邊問:

  “李子寒,你說這年頭,你還能一本正的要求入黨,別人會不會說你傻呀!”

  李子寒往前跟幾步說:

  “我們憑什麽能修成公路,這麽快就把石料廠辦起來?不就是靠黨的好政策嗎。我為什麽能平反,咱村困難,政府年年給救濟,這些個為什麽?就是因為共產黨好,共產黨的政治就是為人民服務,為百姓負責嗎。咱老百姓不跟黨走跟誰走?兜裡錢富了,這腦袋不能窮,腦袋富了兜裡才能揣錢。窮的只剩下錢的時候,這個人活著還有意義嗎?”

  禿子略有所悟地點點頭:

  “李子寒,你說的是這個理,這腦袋瓜子貧了,還能正啥錢哪。就說你蹲大獄這五年,咱們村一點沒變,還是老樣子。自從你回來以後,咱們村這變化太大了,全村人都跟著變,不服不行啊。”

  “等咱們有錢了,先把咱們村的學校辦起來,讓你重新接受教育。別看你當過老師,可觀念還很落後,已經不適應時代的發展了。”

  “哎,哎,你別整我啊。在這村裡我可是出了名的秀才啊,你要辦教育,我呀還乾我的老本行。怎樣?”

  “整你,咱村這麽多年為什麽貧困?那是你自己整自己。沒知識,沒思想,不敢走出這山溝,拿著貧窮當飯吃了這麽多年嗎?中國改革開放,世界成了地球村了,我們還把歷史當新聞,這是多麽的悲哀啊。我們不但要知識、更要膽識、還要科技。哎,對了,我想啊,今後,咱們幾個還要和村班子搞好關系呀,很多工作還得靠村部的支持和領導呢。”

  禿子撇撇嘴:

  “得了吧,就王大牛,靠他支持和領導?那才是做夢呢!”

  “禿子哥,對王大牛,我們有責任幫他。可村部必竟是一級組織嗎?是村裡的核心。至於他的問題自有上級黨組織嗎!千萬記住,我們要發展任何一項事業,都離不開組織的領導和支持。哎,鐵蛋呢?”

  “他呀,準是在棗葉……”

  禿子話剛說到這又咽了回去,有意回避著棗葉忙轉著話題:

  “對了,今天是梁經理結帳的日子,我得趕緊去一趟。”

  禿子有意躲著李子寒,急急忙忙的走了。

  李子寒望著匆促走去的禿子想起了棗葉:

  “禿子,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面對我嗎?棗葉,她也不知怎麽樣了?能承受得了嗎?”

  棗葉家。

  棗葉趴在炕上一直哭。

  一旁的鐵蛋急得直搓手,看著棗葉束手無策。

  木羽抱著媽媽哭罵:

  “鐵蛋叔叔壞,是叔叔惹媽媽哭的,每次你來媽媽都哭……”

  大鞋底子坐在炕沿,擦著眼角開始埋怨鐵蛋:

  “要說這事,也是,你說鐵蛋你啊,真是沒法說你,全村這麽多人,憑啥你來多嘴。棗葉這麽多年夠委屈的了,一個大姑娘帶著個孩子容易嗎?盼著李子寒回來,不管怎著這是一家人,爹娘都不差血脈。誰知……誰知又來這麽一杠子,帶個孩子五、六歲了,還沒找著她爹是誰?你說這,這鬧心不。放在誰身上能受得了啊……”

  大鞋底子話語不多,可深深刺痛了棗葉早已冰冷的心。

  棗葉突然坐起身,兩眼怒視大鞋底子,半天又把目光移到鐵蛋身上。

  大鞋底子並沒發現棗葉的目光還在嘮叨:

  “唉,要說木羽也真夠可憐的。

爹都沒處叫去……”  鐵蛋在一旁忙接茬:

  “誰說沒處叫去?叫我呀!我認,我認……”

  棗葉氣極地抓起枕頭朝鐵蛋掄過來,又朝大鞋底子狠狠地踹了一腳。

  大鞋底子“撲通”坐在地上。

  鐵蛋被枕頭砸個趔趄。

  棗葉開口大罵:

  “滾,你們都滾,滾!”

  棗葉起身追下地,拽起上衣朝大鞋底子和鐵蛋掄打起來。

  嚇得大鞋底子和鐵蛋慌忙往屋外跑。

  棗葉赤腳光膀追到大門口,站在門口瞅著往外跑的大鞋底子和鐵蛋,“哈哈”大笑起來。大門關上了,笑聲從院裡傳出來,好瘮人。

  鐵蛋被棗葉攆出大門直後悔。聽著棗葉的笑聲,心涼了半截:這麽好地機會又沒抓住,生叫人家給趕出來了。好在被趕出來也不是頭一回,站在棗葉家大門口仍不死心。

  大鞋底子跑出棗葉家轉身回家了。

  鐵蛋蹲在地上這個悔啊,突然,想到大鞋底子:

  今天,要是沒她來摻和……對,關鍵是她那幾句惹怒了棗葉。想到這,起身兩步來到大鞋底子家大門口,順嘴罵上了:

  “大鞋底子,你好缺德啊。缺德帶冒煙啊……”

  鐵蛋一邊罵一邊敲著大門:

  “大鞋底子,你沒事了。掄完你那臭嘴巴,戳出事你躲了?我哪,把我的好事全讓你大鞋底子給攪和了,你也太缺德了。自己男人不在家,忍不住了就去貼人家村長王大牛,被他老婆發現後給你弄得滿村子。你沒臉了又去勾引禿子,怕村裡人砢磣你,找鳳丫當墊背……你算什麽東西……今個這事,要是不叫你,我鐵蛋能被攆出來嗎?大鞋底子,今天,你不給我說個長出咱倆沒完,我鐵蛋……”

  大門“咣”的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大鞋底子拿著鐵銑衝出來,掄起鐵銑朝鐵蛋砍來。

  鐵蛋一愣神,大鞋底子手裡的鐵銑已經拍過來。躲閃已經來不及了,下意識地把頭扭過去。

  大鞋底子把鐵銑高高地舉在空中,傻了般看著鐵蛋身後。

  鐵蛋一扭頭,看見一位滿臉胡須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脫口而出:

  “翟胡子,翟大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翟胡子是大鞋底子的男人,手拎著大提包,陰沉著臉看看鐵蛋,又看看大鞋底子,臉陰得更深沉了,簡直要滴水。

  鐵蛋知趣地往後退著:

  “你……你們……啊,鳥鳥的。”

  鐵蛋轉身跑了。

  大鞋底子落下鐵銑,擠笑迎上前,“嘻嘻”一笑:

  “回來了,回來怎也沒個招乎……”

  翟胡子沉臉不放,看眼大鞋底子一言沒發。

  大鞋底子知道是鐵蛋那些話犯藥了,可又不能解釋。這一年的委屈湧上心頭,往門口石頭台上一坐哭起來:

  “我大鞋底子操持這個家容易嗎,一回來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睛。你滿村子看看誰家老爺們像你啊,把自己老娘們往家一扔就一年呀。趁你不在家,他們就是這麽欺負我的。在他們嘴裡啥熊話不敢往外咧咧啊,尤其是那個鐵蛋,從小嘴巴就沒把門的……”

  大鞋底子半天沒聽見動靜,抬手一看,翟胡子已經進院了。“撲愣“下站起身:

  “給他裝啥呀,我憑啥怕他呀,哼!”

  大鞋底子拎著鐵銑進院把大門關上了。

  古原市貿易公司。夜。

  袁昕在公司走廊往裡走,發現辦公室有燈光,輕步走過去順門縫一看,司浩平在汪雪辦公室翻看電腦。袁昕立即警覺起來,門聲響動驚了司浩平,靠走廊一邊衛生間還開著門,袁昕迅速躲了進去。

  司浩平慌忙追了出來,走廊兩邊看了看,擁門也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隔著木板空間袁昕蜷縮在裡邊,頭頂著廢紙箱,借助紙箱縫隙,觀察到司浩平朝這邊走過來,心跳得厲害,兩眼驚恐地盯著走過來的腳步。在跟前,腳站停在那沒動。

  這時,司浩平手機響了。

  司浩平掏出手機:

  “喂,是潘柱嗎……我是司浩平,咱們這批貨連夜裝箱起運……不為什麽,也沒有為什麽。我一會就到。”

  司浩平關了手機,朝衛生間又看了幾眼疑惑地走了。

  袁昕聽著司浩平的腳步聲走遠了,自己卻癱坐在地上,髒水弄了一身,臉上分不清是汗珠還是水珠。半天才吃力的從裡面爬出來,用手抹了抹臉小心翼翼地走出衛生間。

  袁昕回到汪雪的辦公室,在桌上發現一本書,拿起來一看《菜根譚》,順手一翻,菲頁上李子寒三個字映入眼簾,是公安局長呂天路,贈給李子寒的書。書下角,用元珠筆草草寫有,公司絕密文件的密碼。當看到那一串密碼,袁昕一驚脫口說了聲:

  “不好!”

  袁昕急急回身來到林竹辦公室,打開電腦認真的查閱起來。

  古原市一偏辟處。夜。

  怡雅茶樓座落在這裡。

  古香古色的茶樓,建於清末光緒年間。人們圖這裡清靜來品茶聊天,人多了,自然熱鬧而不靜了。茶樓古香古色卻引來地攤古玩愛好者,臨街幾家古玩店生意跟著紅火起來。

  袁昕在茶樓一角落找好位子坐了下來,掏出手機拔打起來:

  “汪雪,你怎這長時間不接電話啊,是不是金屋藏嬌啊……好了,我不過是順嘴這麽一說而已。哎,既然不是金屋藏嬌,就來怡雅茶樓。我想找你一敘衷腸你不會反對吧……你要是不方便來這裡,我就去你那小金屋總可以吧……不是,林總去了韓國,我自己在家好無聊……好,我等你,咱不見不散。”

  公司大庫房。夜。

  司浩平逐個貨箱的檢查後,橫眼定在潘柱身上。

  潘柱“嘻嘻”一笑,見司浩平臉色不對,忙收起笑臉。

  司浩平兩眼釋放著凶悍的目光,一言沒發。潘柱緊跟在司浩平身後,氣氛顯得有些緊張。突然,司浩平又笑了,扭身坐在一個貨箱上:

  “潘柱,是不是想放松一下?”

  潘柱一咧嘴:

  “平哥,兄弟們都癢了。這些日子太緊張了,活乾的也不錯。都想讓平哥給放兩天假,去放松一下。”

  司浩平一反常態:

  “可以,等這批貨出手後我請客,給兄弟們搞下生理釋放。可這話又說回來,這次如果出一點差錯,我可是沒一點情面呀。”

  潘柱一挺脖:

  “平哥,你放心,我敢用腦袋向你保證。”

  司浩平手機響了:

  “喂!”

  司浩平停下手機看眼潘柱,潘柱知趣的走開了,司浩平又接手機:

  “汪雪,我一會就回去……嗯……什麽!袁昕約你,那你就去嗎……”

  司浩平說完又想起剛才說的話,吃驚地問:

  “你剛才說袁昕跟你說什麽!林竹又去韓國了……什麽時候去的,去韓國幹什麽?”

  司浩平急切地一連串地問完,自己也覺太唐突了:

  “啊,啊,啊……我沒事,我沒事。”

  司浩平失落的關著手機後大喊:

  “潘柱,停下,貨不發了。”

  潘柱跑過來問:

  “為什麽?”

  司浩平搖搖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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