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又回來了?”
妹妹的去而複返,讓葉巡心中的陰霾都仿佛被吹散了大半。
血脈至親,縱然是穿越而來也還是存在的吧,初見時那種明明很陌生,卻又打心底裡覺得親切的奇妙情緒纏繞交織,直到現在他都還時常會想起。
我不認識你們,但又牽掛著你們。
葉喬哪知道自家哥哥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此刻正鼓著微紅的臉蛋眼睛瞪得老大,氣勢如虹的教誨親哥:“葉巡呐,你忘了樹人先生說過的話了?”
“樹人先生?”葉巡愕然。
哪個樹人先生?
如果是那位的話……
那他說的話可太多了,就是不知道你說的和我理解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位?莫非……在廣褒的湛藍大陸上,也有周先生的光輝事跡不成?
可是武道至上的世界,貌似近百年也沒出過什麽大文豪吧?
猶豫了幾秒,他試探的問道:“學醫救不了合洲人?”
“不是這一句!”
嘶~真是這位?
“那……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
看著葉喬懵逼的反應,葉巡明白了。
哪怕真的是這位先生,此刻恐怕都會橫眉冷對的瞪著他,義正詞嚴吧?
“我沒說過這句話。”
還不到十五歲的葉喬,發起脾氣來可絕不像她的長相和身材那樣嬌小柔弱,一拳下去真的會住院的,葉巡尋思自己那小身板十個上去怕是都不夠她霍霍,連忙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擺出了一副虛心求教的架勢:“我那不是受過傷麽,大概是傷著腦子了一下子想不起來,要不您給指點指點?”
“哎!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休學才多久呀,東西就全還給老師了!你忘了樹人先生同樣也沒有練武的資質,根骨更是被當時的幾大宗師認定為差無可差,可事實上人家是怎麽做的?向命運抗爭!毅然棄醫從武,其中得付出多少努力?!”
葉喬攥緊了拳頭用力揮舞,眼神堅定滿是敬仰的模仿起了先輩們的豪言壯語:“我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那些野獸擋得住嗎?!同志們,隨我上戰場,為人民群眾建立起最堅實的防線!”
葉巡緩緩張大了嘴:“???”
為什麽覺得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有畫面了,有畫面了啊喂——從百草園殺到三味書屋!
慷慨激昂的發言完畢,似乎生怕葉巡做出任何抗拒的動作般,小丫頭唰的拍下了一封郵件:“爸媽千辛萬苦給你弄來的,你可得認真對待,千萬別丟了爸媽和、和……我的人啊!”
最後幾個字聲音小的跟沒說似的,好在葉巡的聽力還不錯。
說完話葉喬又想跑,可惜這次當哥的早有預料,沒時間去琢磨周先生為什麽會說出霍元甲的台詞,反手直接就拉住了妹妹遞出了白玉小瓶:“等等你先等等,這個給你。”
葉喬疑惑的接過,一看之下先是猛地一驚,隨後臉色就黑了下來。
“合氣丹?你是不是又去找徐盛那個混蛋幫忙了?不是讓你不要和他來往了嗎!”
“沒有的事,你別多想,和他無關,這是我在製藥公司買的。”葉巡撓了撓頭,甩出否認三連。
“而且徐盛他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大家都有苦衷,沒必要揪著不放。”
“你肯定去找他幫忙了!不然一瓶藥三萬塊,你哪來的錢?”葉喬皺著眉頭咬牙切齒,沒有任何猶豫的把藥瓶放回桌面:“我不稀罕他的東西,
還給他!” 小丫頭看起來著實氣得不輕,腦後的馬尾都氣的一跳一跳的。
“真不是他幫的忙,這都是我自己攢的錢,最近店裡生意好。”葉巡無奈:“而且買這些藥都是爸媽同意的,貨真價實的製藥公司產品,我要是真去找徐盛幫忙,怎麽的也得弄個生骨丹之類的吧?”
他說的都是真話,自打他利用休學這幾個月進了便利店,接二連三的采取了不少從地球上學來的銷售模式,或許是兩個世界基本的發展方針不同吧,還真別說,愣是讓小店的利潤翻了兩三番。
可惜老葉家的便利店生意一直以來就不怎地,每個月基本盈利也就是一萬出頭,而葉巡在店裡幫忙滿打滿算不過三個月,說起來也不怪葉喬多想。
剛想要取出帳本讓小妹見識一下自己的能力,卻不料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居然引得葉喬眼神一亮,滿臉希冀的望了過來。
“生骨丹?徐盛那……那家夥真能弄得到生骨丹嗎?什麽品級的?!那東西太珍貴了,我問過很多老師同學,他們都說特別稀有,外面根本就有錢都買不到!哥,要不,要不你去問問徐盛吧,如果能幫忙的話……實在他要是不理你,我去求他!”
這下,輪到葉巡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行了,你快去上學吧,這藥你帶著。生骨丹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你就安安心心上你的學提高自身實力,等哥賺錢供你用最好的藥,練最適合的功法,穿最好的裝備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葉喬還想說什麽。
卻難得的感受了一回親哥的強硬態度。
“趕緊走,我給你老師打電話了啊!”
……
……
葉喬離開的時候,藏在口袋裡的手還緊緊的捏著拳,感受著白玉小瓶上的溫度,緊抿著嘴唇,不知在想些什麽。
葉巡則慢悠悠的躺了回去,望著外面的烏雲,心頭一陣陣的煩悶。
氣悶的感覺愈發的嚴重,他感覺自己好像隨時都會暈倒。
真的扛不住了。
望了一眼桌上的郵件,又想到此前提及的生骨丹,葉巡搖了搖頭,滿心惆悵。
不用猜都知道,郵件裡面肯定是爸媽想方設法給他弄來的轉院通知書,大概率是丹藥院或戰備院之類的武道關聯專業。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
至於生骨丹——那個太難了,而且即便有,也不一定能恢復他的練武資質,破爛玩意兒死貴死貴的不說,洗練出練武資質的概率還低得出奇。
葉巡估摸以他這幅身體非酋的程度,還是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比較實際。
啪嗒,啪嗒。
積蓄許久的雨雲似乎終於到了極限,豆大的雨點起初只是零星的拍打在玻璃上,隨後不過幾秒的功夫,便開始肆無忌憚的傾盆而下,澆的天地都仿佛變了顏色。
葉巡甚至沒來得及感歎,眼前便猛地一黑,再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