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陽,武當小師叔上了華山。
身上還背了一個女子……有了身孕的女子。
杜虎見到這位呂純陽時,這位看起來已經年長了好幾歲的武當小師叔面容喜憂參半,看向那女子時的憐惜疼愛毫不掩飾。
安排常冬青帶著那女子去休息,杜虎好奇的看著呂純陽道:“所以,這就是你下山的原因?你和她相隔何止萬裡,又是怎麽認識的?”
呂純陽沒急著回答,反而好奇的看著已經恢復正常老虎體型的杜虎說:“都說華山的白虎山君學會了說話,沒想到你還真會說話了?”
杜虎耳朵扯了扯,不屑的說:“說話又沒什麽難的,用得著你這麽驚訝?”
呂純陽哈哈一笑說:“也是!對你來說可能真的並不難!”
沉默了一會兒,呂純陽歎了口氣說:“我要走了!”
杜虎若有所思的說:“所以……她留下?”
呂純陽眼角發紅的說:“拜托你照顧一段時間了!等孩子出生了我再來接她,孩子……留在山君廟吧!算是還我一個人情。”
杜虎嘟噥了一聲:“就知道那通玄指不是好拿的,還沒得著好處呢!就得還人情了!”
呂純陽假裝沒聽見,大略講了一下那女人的事情。
女人名叫李紅芍,大梁王族裡的庶出女。蕭後不願意嫡女嫁到大乾,就把這位庶出女封了個王女名號,嫁到了大乾。
本來這和呂純陽沒有關系,但在某種命運的影響下,呂純陽夜夢春華,神交紅芍。兩人甚至因為精神的交融,出現了換魂。
不知是前世注定,還是今生有緣,兩人逐漸難分難舍。
最後,呂純陽闖進聖都,先天破宗師,搶出了李紅芍。
或許是因為神交的原因,兩人在離開聖都後很快就情不自禁的擁有了彼此。而且,很快就有了孩子。
但,呂純陽屬於武當全真一脈,可不是能夠結婚生子的正一道統。雖然他們兩個並不後悔,但讓孩子一出生就背負罵名,這也是他們所不願意的。
而且,和之前大家想的不太一樣,大梁似乎對李紅芍私奔非常震怒,哪怕對象是武當小師叔也一樣派人追殺。雖然明面上沒什麽反應,暗地裡卻一直派人追殺李紅芍和呂純陽。從聖都到華山,雙方已經經過了數次大戰,呂純陽和李紅芍都受過傷。如果被北梁知道了他們有孩子,肯定也不會放過。
武當雖然不會追殺什麽的,甚至會對呂純陽提供庇護,但孩子和李紅芍肯定都不能帶回去的。
倒是大乾,憑著此事從大梁和武當各敲了一筆好處,也就不再關注了。甚至,他們還會樂於看熱鬧,好給武當再找些麻煩。
杜虎覺得腦殼有些疼,就這就要和一個國家較勁了?雖然自己是官封山君,一般的情況下大梁肯定不敢在明面上動自己,但背地裡還是有可能的。
呂純陽似乎看出了杜虎的顧及,說道:“放心!沒人知道我們到這,孩子也會很快出生。我和她的命運其實已經注定,但孩子的命運還是未知的。”
杜虎用靈覺看向呂純陽,只見他面色灰敗、三花衰落、五氣無根。
“你用了禁術?”杜虎有些驚訝的說:“難道你不怕天人五衰?”
呂純陽眼中蘊著一絲溫暖說:“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其實,在我倆第一次神交時,我就已經算出了我倆未來都會死,而且告訴了她。但那時,並沒有你!也因為沒有你,
我們的相遇晚的多,也不會有孩子。但,你來之後就不同了!我們的團聚提前了,也就有了一個必須保護的人,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杜虎身邊的氣壓慢慢降低,就連光線似乎都暗了許多。
他自己就是父母早亡,對孤兒感同身受。就像常蘿莉,他就非常憐惜。沒想到,因為自己的緣故,居然又要多出一位孤兒……
呂純陽並沒有打擾太久,很快就離開了華山。他需要將外界的目光引開,避免被人找到現在的李紅芍,甚至牽連到山君廟。
……
呂純陽走的時候,李紅芍沒有送。甚至在之後,連屋子都沒有出過。
常冬青說紅芍的臨產期已經很近了,不出一個月就會生產。這時候若是精神不穩,非常容易流產。
而紅芍的精神非常穩定,甚至連呂純陽的安危都不去關心, 每天就是在屋子裡走動健身。
“你可以到院子裡的。”蹲在胡凳上得杜虎怕嚇到她,是以狸貓大小的形態來看她的。
“多謝山君了!”紅芍繼續在屋裡走動著說:“這樣就很好了!我不能冒險,不能讓呂郎的心血白費,更不能連累了山君。”
紅芍的聲音非常輕柔,但內裡的堅強讓人側目。
“接生怎麽辦?”杜虎提出另一個題:“常丫頭雖然知道步驟,但她從來沒有進行過實踐。需不需要請一個穩婆?”
紅芍依然是柔柔的聲音:“足夠了!到時候準備好熱水和乾淨的棉布就可以了,我自己會接生。”
杜虎覺得不可思議,黃花大閨女有哪個會接生的?
紅芍似乎明白杜虎的驚訝,或許是走累了,坐在繡墩上說:“我的娘親是宮女出身,後來偶然懷了我,這才被封為嬪妃。在我小時候又懷了龍種,太醫說是龍子。可在生產時,沒有嬤嬤,沒有太醫,沒有穩婆,甚至沒有一個使喚丫頭。我那時也就十歲的年齡,是親眼看著娘親生生疼死、憋死的。她臨死時告訴我,這就是命。我不願信命,也不願遇到這樣的事情,長得稍大些,就專門請教了相熟的嬤嬤和大夫。常姑娘醫術精湛,我又不是全無所知,不會有事的。”
杜虎胡子翹了翹,這才知道為什麽北梁會追殺這位王女:若真的讓李紅芍得了勢,怕是那北梁后宮會被翻一個底朝天。
忍不住心中怒氣勃發,杜虎的爪子不自覺的伸了出來,在胡凳上留下了三道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