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饕餮節點被人為破壞了。
而當前局面有這個能力的,不多。
其一,墮天使親授的冠印者,能夠借用一絲扭曲權能,沾水破紙一樣,打破吞噬層。
其二,走了[墮災]中扭曲之路的人,深化度至少要達到40%,才有資格進行破壞,但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破壞吞噬層,至少也得60%。
如果真是深化度60%的墮災搞的破壞的話,那現在估計已經打GG了,不死也得涼一半。
最後的其三。
就是武官。
身處爆炸中心的赫茨呼出一口白氣。
充滿瘋狂和惡毒的眼瞳,卻只是平靜地注視著。
面前由數萬人組成的的軍團。
“嘖。”
隱藏的虛空中,視角傳媒的直播人員撇撇嘴表示不滿。
居然連衣服都沒破。
這饕餮節點也不給力啊。
…
在赫茨離開半秒後,文師感到濃鬱的死亡氣息忽然襲繞周身,靈覺動亂。
僅僅一瞬間的功夫,黑翼張開,空間隱隱泛起波動。
而當他想要帶著莫明一塊走的時候,莫明卻只是擺擺手,喝了口涼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死亡俞發接近,已經來不及思考為什麽,更來不及做更多動作,文師隻得發動一切力量,進行了一次耗時可謂是人生最短的空間移動。
下一刻,目光所及之處,白光貫徹。
包括莫明在內,加上五十一名掌控者當中的十個,以及埋藏在地下的上千傀儡,竭盡化作飛灰。
一粒殤塵緩緩飄向遠方。
文師心臟快速跳動,看著那大坑,呆滯了一秒。
深深地閉上眼,低頭,為逝去的同僚:【弄臣】,默哀。
腦海中,是莫明微笑著擺擺手的樣子。
想必,他也一定是料到了,如果我帶著他一起走,躍遷需要的時間就會變長,屆時,他還是會死,而我則會遭受重創。
這位被尊上冠以弄臣之名的人。
並非什麽小醜。
而是真真正正地——
有他的價值。
睜開眼,平靜的目光最深處,已滿是怒火!
在文師這份蘊含著瘋狂與悲傷的怒火中。
在武師與他的目光交接的一瞬。
名為仇恨的情緒在兩人的意識中不斷回蕩交響。
並不是因為受到了算計,也不是因為損失了兵力,又或者是失去了戰局先手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而僅僅是因為一個剛才還在和他們談笑風生的人,一個新上任的風趣同僚。
只是數秒前的現實,卻被迫成為了永遠的回憶。
在死一樣的寂靜中,這仇恨不斷聚集,凝實在心底。
然而我們的著名兩儀級命理師斐元聖,卻似乎並不是什麽會看氣氛的人。
他歡快地輕步上前,向面前兩位文武官發出誠摯的問候:
“久聞大名,初次見面,我送的小禮物可還合二位心意?”
他說:
“兩位大臣——”
“煙花,可美?”
然而卻並沒有得到什麽回應。
只有兩道幾乎可以化作實質詛咒的怨毒目光。
和振動的大地。
以及,破土而出的,遮天蔽日的蠕蟲群。
一瞬間就包圍了漆黑葵土的無數傀儡。
昏綠的天空之上,席卷而來的雷雲風暴。
以饕餮節點的爆炸為起始。
戰爭,正式打響。
斐元聖向前邁出一步,又一步,站在所有人之前,很遠很遠的距離。
高達數百米,由無數青白的骨頭組成的巨型架構浮現在其身後,舒展著,顯露著那一份透骨的猙獰、鋒銳,與面前的一切對峙著。
其長度竟覆蓋了整整半個戰爭據點。
真正的,遮天蔽日。
“真是,奇怪啊,難道我們今天的所作所為,竟只是小打小鬧嗎,我竟沒有看到黑影的存在。”
“又或者,難道,我們今天居然不會打起來?”
“哎呀,原來是這樣,誤會誤會,原來貴方是已經準備投降了嗎,怪不得啊,怪不得…”
斐元聖擠眉弄眼地發動嘲諷。
只要能增加一絲優勢,擾亂對方的哪怕一丁點情緒,一切行為就都是值得的。
奸詐?
謝謝誇獎。
他老氣橫秋地感歎道:
“哎呀呀,這麽生氣,難道是…我一不小心,殺了什麽人?”
“那可真是,非常非常抱歉呢~”
玄素感到一陣惡寒。
老師惡心人有一手的。
這幫命理師就喜歡戰前搞心態,能糊弄就糊弄,能忽悠絕不帶一絲猶豫。
真是可惡啊,老師,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很卑鄙,真是給命理師抹黑。
啊,什麽,我也是命理師,那沒事了。
【part.1】
忽然間,饕餮節點爆炸所造成的深坑中,赫茨消失了,下一刻,恐怖的音爆才從原處炸開,空氣摩擦出尖銳的響聲,猛烈的氣流向兩側撕裂,卷起滾滾氣浪,將吞噬余波的最後一點灰燼帶到看不見的天邊盡頭。
同時,在赫茨展現出行動意向之前的某個不可察覺的瞬間,遮天蔽日的不化骨就已經以一種和自身體型不相配的速度,如收割機一樣向前推動,無可阻擋地攜起滾滾葵土,在大軍陣前化作密不透風的百米壁壘,層層骨刃向前絞動切割。
轟——!
讓人極為牙酸的聲音響起, 無上的力量權職裹挾著扭曲的意志,在超越了耳膜負荷的震響中與天災遺骸形成了物質層面的交接,由葵土構成的整塊大地都向下沉了幾分,然而在不化骨龐大體積的保護下,其內一切完好如初。
毫無損傷。
大片骨質層崩潰脫落,比鋼鐵還要強硬尖銳的骨尖,在這一拳面前就像是毛絨頭一樣,絲毫無法做出任何阻礙。
斐元聖抖著手,從死亡預感中掙脫出來,強咽下一口吐沫,連呼吸都緩慢了許多。
“看來,你是真的很生氣啊…”
玄素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師這種緊張的樣子,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當從震動中緩過神來,她隻感覺腳下的大地似乎有那麽一瞬間平移了一下,導致地盤數據都進行了一次微弱變動,輕微擾亂了她的凶吉感應。
然而容不得她繼續思考,斐元聖寬大的袖子一甩,玄素連帶著十幾位特質者就已經在空間上進行了一次挪移,遠離了斐元聖,落入管控局大軍陣中。
八道粗壯的光柱平地而起,分別代表著天地雷風水火山澤,於是大日橫空,月海降臨,風起虛空…
種種異象氣勢宏大,與不化骨一同向一點集中而去,哪怕是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在這一刻也該被絞成粉末。
然而,看似主動的一方,卻是被絞殺的一方。
以某個點為中心,在異象面前顯得無比渺小的一個點,摧枯拉朽地用那不可阻擋的力量,絞滅眼前的一切存在,像水銀滴入了金箔,又像黑洞陷入了恆星。
瘋狂地,無可阻擋地拖拽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