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漆黑王座上,淡藍色的花憂鬱地開放在四周,包圍著那人影,一直延伸到宮殿兩側。
維余下中心寬大的行路,直至王座。
和那王座背後龐大的,扭曲的十字架。
如墨一樣。
沾染了墨水一樣的黑色長裙,點綴著些許精致的灰色花邊,一直延伸到小腿處,蓋不住兩隻黑色的長靴,長袖裹挾著的蔥白手指上,夾著一朵不知名字的灰暗花朵,正放在臉頰之側,攜著墨一樣的長發,輕撫而過,如絲般散亂。
那漆黑的,空洞的,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瞳。
居高臨下地,淡然注視著莫明。
扭曲之墮天使。
她抬手,輕輕一指。
莫明頓時陷入夢境,隱約中,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看見了許多人影,他們疑惑地看著莫明,像是在說“這小老弟怎麽跑到這來了?”
一道人影揮揮手,於是莫明被踢了出去,到達了另一個夢境。
這一次,莫明無比清醒。
在這一處廣闊的空間內。
面對眼前繁忙無聲的景象。
他試著說了一句:
“大家好?”
頓時,所有存在都望向了他。
龐大的壓力襲來,空氣中透露著尷尬。
“自由麥關一下。”
“ao。”
莫明依照一位存在丟給他的某種操作指南一樣的東西,封閉了逸散的意識。
合著這還是個通訊網,夢境網絡?有意思。
扭曲之墮天使遲遲未能達到100%的最大原因。
源自舊天國神性的殘余,強行嫁接的第二權職:夢境。
扭曲與夢境。
莫明花了一段時間適應了解這處夢境。
發現它真就像互聯網一樣,每個人都是一個帳號,墜天使創造的龐大夢境就是服務器,可以讓眾人進行遠距離乃至跨世界交流。
好家夥。
身為商業間諜,本來隻想偷個排班表,卻一不小心加到了老總群。
管控局?
特別行動組?
什麽管控局,什麽行動組,我現在是墮天使名下大臣,地獄中的統治階級,你們最好給我小心點,我知道你們基地在哪。
當莫明心裡出現這種想法的時候,靈覺中來自遙遠未來的心悸感隱隱發作。
要真這麽乾,八成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比如囚禁什麽的。
算了算了,身處黑暗,心向正義,莫依還在澗雲潭上著學呢,沒我這個監護人可不行。
想想,一個優等生的長輩,居然是臭名昭著的黑道組織通緝高管,多給人抹黑啊。
堅決不能妥協,什麽弄臣,什麽墜天使,我可是管控局特別行動組組員,得想個辦法反了她。
當莫明心裡出現這種想法的時候,靈覺中來自並不遙遠未來的心悸感隱隱發作。
“特麽來個人趕緊殺了我得了。”
此時一位分類為文師的大臣急匆匆結束一處會議,於夢境中路過時不小心聽到了莫明的牢騷,熱心的同事頓時表示:
什麽,你想死?
好啊,來我辦公室,我辦公室很大…
莫明頓時具現出一把平底鍋,拍到他臉上,然後匆匆下線。
從此以後,只要想,莫明隨時都可以通過夢境連通地獄,與各大臣交流。
當神智回歸,眼中閃映出的第一個景象,是座上墮天使淡淡的微笑。
那反射不出光芒的一雙墨色眼瞳讓人心裡發怵。
莫明思考半秒,也不知道有什麽講究,頓時一抱拳,微微額首,行了個標準禮儀,道:
“謝主隆恩!”
王座上的人緩緩點頭。
莫明尋思著自己應該可以走了。
於是,出門。
迎上一張深沉的,隱隱有些發黑的面龐,和文師長得挺像的。
進門,罰站。
文師無視莫明,拿著一張帳本進來匯報。
“尊上,出事了。”
“關於腐木平原,一天前,管控局忽然從現世調來了大量發射車、重型火力,以萬為單位的特遣隊,都是高規格武裝。”
“腐木平原的傀儡生產據點暴露了,而且不止一個,依照這種規模的動員,很有可能所有據點都已經被發現。”
“對方甚至調動了一位[兩儀]級別命理師,很顯然已經做好了和我方武官、文官同時進行對戰的準備。”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墜天使,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道:“目前尚不知有無[天災]。”
莫明聽著這些消息,皺著眉,似乎是身為臣子的本職和鬥爭的本能,在使他做著思考,主動試圖幫忙分憂。
然而實際上,莫明的內心異常激動。
這出的是好事兒啊。
組織終於開始收網了,看起來好像還是收大網。
文師接下來的語言非常精簡,易懂,且蘊含信息量龐大,該有的內容一點不少,在十分鍾內就將所有情況說的清清楚楚,一點不漏。
莫明不得不讚歎,不愧是文官,這種功夫絕對是經過專業培訓的。
文師在匯報中,提到過一個重要信息:
內鬼。
肯定有內鬼,而且還是至少是據點管理層級別的內鬼,不然各個據點不可能暴露的如此徹底。
首當其衝的就是節點通訊員,一方面到了這個層面才能隨時合理調用據點地圖,另一方面就這些人經常接觸據點聯絡, 地圖熟記於心是基本職責。
在這之後的嫌疑才是頭領,和其他高層。
腐木平原算是墮天使摩下較為重要的炮灰、工具蟲生產線之一,這兩樣兵種,是[傀儡師]集團的招牌低端產品,在地獄中頗有名聲,使用也較為廣泛。
如果整個平原的據點都被消滅了,那對於集團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若用象棋做比喻,就相當於是失去了三個兵,一個炮。
現在,暴露已經是既定事實,要麽只能吃個悶虧丟炮送兵,繼續潛伏,要麽及時止損抓緊撤退,打防守戰。
要麽,展開局部戰爭,比拚戰略,開始反抗製衡,爭取以小傷換大傷。
王座上的身影靜靜聽著,話了,只是微微晃了晃手上那朵黑色的花,放在無神的眼前像是看了看。
輕輕丟棄。
眼前的事,和自己無關一樣。
或者說,不在乎。
於是,那尊貴應付地開口道:
“你…和赫茨去吧。”
“遵命。”
文師低下頭。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一場戰爭,即將開始。
“莫明。”
空蕩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她說:
“你也去。”
“好吧…領命…”
在文師幾乎要穿透身體的眼神余光的照射下,莫明有些不情願地行禮受命。
心裡默默祈禱。
希望管控局的老哥能認出我,別一下給我殤塵都撒了。
不過,有玄素保底溝通,應該是沒問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