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澗雲潭的選課軟件裡。
一門名為‘內鬼課’的課程悄悄出現,無人注意。
第一天,有一名無聊的學生,偶爾進行了一次篩選,發現了內鬼課。
由於預設時間足夠,且這門課的名字足夠有趣,他順手就選上了。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任課講師的名字和履歷。
莫明:特級調查員,墮天使摩下地獄大臣—弄臣。
“曾平安出入無名之城,潛入傀儡師集團據點,煽動信徒造反上位高層,後為墮天使所招募,成為地獄統治階級,於腐木平原之戰主動暴露身份,回歸現世。”
“有意思,我選了。”
在澗雲潭,課程是不能亂選的,在選課之前,一定要再三審查自身是否合適,是否有資格。
畢竟有的課,沒那個能力去上的話,可會丟了命。
但是內鬼課就不一樣了。
這門新出的課程,擺明了意思就是:“送學分,速來。”
幾乎沒有任何危險。
畢業要求竟然僅僅是完成課內實踐作業,而不用額外進行活動設計什麽的。
一看就是一門簡單的理論課。
更不用說這個所謂的‘內鬼課’的分類竟然還是社會學。
社會學好啊,咱但凡是能成為特質者的,誰還沒點哲學基礎了?
哲學是幹什麽的,是認識世界本質的,靈魂清醒了之後,他醒了之後在幹什麽?
在看著世界啊!
選了!
…
就連莫明都沒想到,自己的這門課能成為熱門。
起初,是只有幾個好奇寶寶。
後來,突然激增,莫明猜測應該是副校長說的那些感興趣的合作培訓機構。
再後來,就是學生們真的自主選課了。
緊接著,是一些奔著莫明名頭來的人,畢竟也是一場少見的戰役,身為戰局焦點人物,莫明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
這樣看來,到時候的排場會很大啊。
不過這和我一個連課都沒備的摸魚講師有什麽關系呢?
畢竟我就是來吹牛的,到時候隨便敷衍兩句,輕輕松松,大家一起歡樂結課拿學分,又沒人能怪我不是,大不了提桶跑路。
唉,所以說在這種地方教學,尤其是教這種隨隨便便的課,真是一大樂趣啊,一群年輕人在下面不得不聽你吹牛,而且還得認真聽。
真好真好。
莫明又想起了他曾上學時,那位放蕩不羈,在講台上一口煙,一句話的老頭。
獨特而不俗,句句出真言。
可惜,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記不清是什麽時候。
也不知道老人家還建在否。
莫明站起身,忽然覺得周圍有些過於安靜了。
‘怎麽回事,難道是針對我的什麽特殊歡迎儀式?’
莫明略有些自戀地想著。
事物的變化將莫明的思緒拉回。
四面八方的環境忽然暗了下來,忽然間,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清一色的純白,像是褪去了所有顏色。
世界變成了一張白紙。
而一滴墨落入紙上。
於是,黑色的樹開始生長,一道碩大的筆痕抹過,花草初生,無盡連綿的山脈拔地而起,當黑色的山水草木在這裡生長完畢,肉眼可見的黑色颶風便憑空生出,吹得景物上的墨水幾乎要掉落,大片陰雲覆蓋在上空,一點黑色落到莫明的臉上。
莫明一摸,
是墨。 他連忙具現了一把傘,撐開。
於是,大雨傾盆。
此刻的莫明仿若畫中人。
‘好奇妙,這都是什麽?’
然而還未等思考完,整個地面忽然都變成了黑色,不,不對,不是地面變成了黑色,而是墨水沒了上來。
‘這是?’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明顯趨勢上漲,甚至有要淹沒莫明的趨勢。
再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莫明具現了一隻小船,沒一會兒,就飄在了墨水河上。
畫中人撐著傘,乘著船,隨波漂流。
忽然,一道墨痕在空中閃爍了一瞬。
轟隆隆。
那是雷。
不好的預感在心中生起。
天邊黑了下來,隱隱有什麽沉重的東西正壓下來。
洪水,降臨。
莫明驚得傘都掉了。
這要怎麽防?
難道今天就要光榮淹死在這了?
等等,山…
莫明稍微一抬手,於是一座墨水山在面前憑空出現,由虛化實,而一座之後又一座,群山環繞。
轟隆——
洪水衝刷著山體,造成了龐大的震動。
還好的是這山不是真的山,不然還真重現不起。
“誰在搗亂?”
一道聲音於空中響起。
無數道目光集中在正在傘下蹲著,揣手取暖的莫明。
雨水好冷,空氣好涼,水好大,天好黑,我的心好痛。
山要塌了,我好害怕,再多加幾座吧…
於是,群山降臨。
“大師,收手!”
莫明終於聽到了一道喊聲。
“誰?”
“我是藝術學院的,這是我的畫啊!”
“那你倒是把我放出去。”
那聲音滯了一下,尋思著你就不能自己出去,但還是嘗試著將莫明拉回來。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事物就已經消失不見。
莫明的位置並沒有發生變動,仿佛經歷的那一切都是假的,空天白日夢。
一個學生跑過來,滿面無奈地說:
“這位大哥,不是,你在這幹嘛,這是練習場啊,你就算在這也提前說一聲啊,我畫個水墨畫容易麽我,我要知道你在這肯定避開你啊。”
他掏出一張畫卷,只見是一副洪水衝山圖, 只是那山似乎有點多,還圍成了一圈,中間還有個船,哦,船消失了。
美術生痛苦地捂住臉,欲哭無淚。
“完了,全浪費了,源質,我的源質…”
莫明一陣無語。
“對唔住咯,我不認路,隨便逛逛,就覺得挺安靜的,哪知道這是什麽練習場所…”
他打了個響指,於是畫中間環繞的群山消失。
畫卷頓時空曠順眼了不少。
莫明拍了拍這位藝術生的肩膀,讓他睜開眼看看。
藝術生抬起頭,狠呼出一口氣。
臥槽,原來這玩意還可以撤回的嗎,這是什麽境界,老師也沒講過啊?
他當即對莫明抱拳:“大哥!”
莫明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你這還能用吧?”
“還好還好,還能用,稍稍引導一下就可以,乾礙不是很大…”
於是,莫明就蹲在一旁看著。
這名學生也毫不介意,展開畫卷,就是一陣潑墨豪揮。
山水重現。
直叫莫明歎為觀止。
“同學,你是深淵繪者嗎?”
“不敢當,還差得遠,頂多算是不入流畫師學徒。”
“霍,那我倒好奇了,深淵繪者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
“大哥你原來不是畫師啊…深淵繪者,我其實還無法理解,只知道,那是能描繪出道路的存在,我們的副院長就是深淵繪者,我曾有幸見過副院長的作品,那可真是…”
學生的眼中流露出無限向往。
“終生難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