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封閉的空間內刮起勁風,莫明脖子泛起一股涼意,仿佛血液都要凝滯下來,恍惚間隻來得及向前撲倒,滾動,在這一瞬間莫明爆發出來的速度讓其身體都受到了慣性損傷。
莫明分明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從肩膀側面掃過去了,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
延遲了一樣,尖銳的破空聲在莫明原來的位置響起,來不及做更多思考,在狼狽的起身過程中,莫明也無法瞄準抬手就是一槍。
然而電流只是剛剛激發出來,甚至連顯示電量的格子都沒來得及減少,便見前方已是滿眼殘影,下一瞬,電擊槍就已經被挑飛,臨空破碎。
渾身上下一涼,不知劃過多少道影子。
莫明衣服多出的線頭被一一削掉。
脖子上多出一圈淺淺的血痕。
他甚至還特意繞了脖子一圈。
此時此刻莫明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別說七步,怕是七十步,他都比槍快。
一切的反抗都已經沒有意義,似乎,只能等死了。
莫明只能眼睜睜看著好像憑空出現的那個人,瘋狂思考著能存活下來的方法。
要不給他講會兒哲學?
問兩句‘是誰殺了我,我又殺了誰’,看看能不能讓他自殺。
“哈~~”
那年輕人打起哈欠,扛著片刀,像是沒睡醒一樣,頭髮凌亂,半睜著眼俯視著翻滾至地的莫明。
兩隻無神的眼睛裡分明寫著“無聊”二字。
他緩步向前,抬起刀,張開嘴似乎還打算說些什麽,和面前這個毫無疑問即將死亡的,少見的闖入者舒一舒情。
【趁現在!】
急促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渾身僵硬的莫明一怔。
恍然間,片刀青年的意識中浮現出一支龐大的畫筆,那畫筆在這上面塗上了重重的一抹油彩。
哐當。
片刀落地,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整個人就這樣直愣愣地站在那裡。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有聲音的提醒,莫明知道這是——
機會!
莫明猛地起身,手裡的折刀迅速刺出,這一式也算是用上了莫明的畢生所學,腳一跺,一蹬,全身力量都在這一把小刀上面。
哢。
不到半秒的時間,小折刀似乎跨越了很遠的距離。
非常非常艱難地插入到脖子內,硬要形容的話,簡直像是削筆刀砍牛大骨,但凡折刀質量差一點,或者長一點,脆一點,怕是都沒法破防。
但,總之,閃著光的刀尖,刺入了要害。
一擰,一劃。
青年猙獰倒地。
不甘,迷茫。
總之,他死了。
他很強,放到戰場上一定是能夠以一敵百的那種,而且那一百個還得是全副武裝且配合默契的現代士兵。
但他還是死了。
莫明對此已經有些麻木了,只剩下身為人本能的共情恐懼。
腦中浮現出種種聯想,比如法學書中對被砍頭的死刑犯的描述,這曾讓他的脖子感到非常不適。
【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我把我的位置給你,如果可以,請來找我…】
莫明的腦中浮現出兩個點,標識著二人的空間位置。
‘客氣,這可不是如果,這是必須啊,沒你我怎麽出去不是。’
然而[人偶]已經聽不到了,莫明失去了和她的聯絡。
莫明深吸一口氣,還不敢發出聲音,
略微平複下心情。 剛才很明顯是有人偶用了什麽手段來幫忙,才能把那個很厲害的家夥乾掉,不然現在躺在那放血的估計就是莫明了。
看著地上因脖子斷裂不斷冒著血的熱乎屍體,莫明阻止大腦進行共情,松了松握著折刀的手,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因為用力太大,手指現在已經有些發白了,關節也有些僵硬。
按照人偶的說法,這個人是這裡最厲害的存在,一個人就能碾壓所有巡衛。
那麽,現在他死了,最大的危機應該算是度過了。
只是還有一點。
一個比較尷尬的情況是:
Boss乾掉了,小怪打不過。
電擊槍已經被分解成碎渣,莫明全身上下最具戰鬥力的就一把折刀,如果對面沒槍的話他還有信心能拚一拚,但那個電擊槍是真的要命。
尤其是現在還沒有人偶的感知定位幫助。
地上這哥們是七十步之內比槍都快。
莫明在七十步距離內,恐怕連“不講武德”都說不出口。
沒辦法,現在也只能去找人偶了。
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莫明撿起地上的片刀,這刀很輕,很薄,泛著圓潤的光,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一股極為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而揮起來又像是要割破空氣,哪怕只是輕揮。
也怪不得能一下挑破電擊槍。
這把刀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削鐵如泥了,而且不止鋒利,還是見了許多血的寶刀,如果這世上有鬼怪的存在,估計這把刀只是放在那都能讓它們退避三尺。
莫明正觀賞著刀,卻聽到背後突然傳來驚恐短暫的吸氣聲。
他猛地回頭,橫起刀放在身前,緊張地看著身後的人。
“啊!”
那人忽然驚懼地大叫一聲跑了。
“啊?”
莫明抬手覆於發頂,雙眼瞪大,嘴角微撇,一副若有所思不解凡事的樣子,眼中充滿智慧。
他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屍體。
又望了望剛才那名巡衛逃跑的方向。
懂了。
現在的場面確實像是莫明無傷殺死了片刀年輕人,甚至還奪走了刀。
‘這人威懾力這麽大的嗎,讓對面有雷神電擊槍都不敢生出對戰的心思,甚至扳機都不敢扣就跑了。’
要知道,按人偶的說法,雷神的電弧速度可是比大部分槍械發射的實彈還要快得多。
也許可以靠著地上的屍體威懾一下?
不行。
莫明在不必要的時候不想冒這個險。
這裡的人不傻,之前想裝作特殊編制就失敗了。
一次可以嚇跑,兩次三次或許都不會被懷疑,但,凡有言行必有所失,一個不慎,總會被看出弊端。
而且也不排除,有可能哪個憨憨突然爆種來個拚死一戰,或者不講武德背後偷襲。
那就可以吃飯了。
莫明緩了一緩,一雙手顫顫巍巍地開始摸起屍體。
雖然不是第一次摸屍,但還是有點緊張。
十幾秒後。
摸出了一部通訊設備,還有三顆一模一樣的圓柱狀投擲物,莫明不認得這是什麽,也許是煙霧彈閃光彈什麽的,或者也有可能是毒氣?
總之帶上,也許有用。
通訊裝置沒敢拿,這東西造型很奇特,不是傳統的對講機什麽的,而是一塊和牆面材質有些相似的物質,似乎也不是靠電力驅動的。
按之前衣服的生物體認證特性來看,這東西帶上八成也要被標記。
扔掉。
收拾好東西。
莫明按照腦海裡的印象,悄無聲息地靠牆往左邊摸。
還好的是,片刀青年沒有隨手關門的習慣,一條寬敞的大道就這麽打開了。
按莫明的印象中的標記來看,這條路應該是直通人偶所在的地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