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宗執意要守墓三天三夜,初識君子,你我大戰三天三夜;再見君子,我為你守墓三天三夜,寄托全部哀思。
慕容燕與唐靜便從山頂下來,唐靜忽然說道:“姐姐,你覺得任絕遙怎樣?”
“俠肝義膽的少俠,令人欽佩。”
“哎呀,誰問你這個了,他可是為了救你甘願換血給你,奶奶都說他如此深情。”
慕容燕心頭泛起層層漣漪,湧出柔情無限:“我知道,自不敢忘,他是我生命裡的貴人,我隻盼他萬事如意。”
“不是貴人,是恰到好處、可遇不可求的緣”,唐靜笑道。
慕容燕冷若冰霜的臉上也泛起紅暈,笑道:“靜靜,我自清風向明月,我只怕落花有情,流水無意,讓我們都尷尬。”
“懂你心思了,這好辦,我去問他喜不喜歡你。”
慕容燕忙一把拉住她,緊張道:“靜靜你這不是讓我難堪嗎,潤物細無聲,順其自然,若果真有情,何須點破呢?”
“哎呀,喜歡就是喜歡,婆婆媽媽幹什麽,你也糾結,他也猶豫,畏首畏尾的,豈不是折磨彼此。”
“好了,話題打住,等你真正喜歡一個人了,你就知道有些話不是那麽容易講出口的。”
“我要是喜歡上一個人,就直接點破,他若是喜歡我那就什麽都好,若是不喜歡我我就給他下毒,讓他痛不欲生”,唐靜一本正經的說道。
慕容燕哭笑不得:“那我覺得還是不要被你喜歡的好,太危險了。”
唐靜想了想,忽然問道:“姐姐,你覺得任逍遙怎樣?”
“他現在可是名動天下的少年英雄,遲早被武林傳為佳話。”
唐靜想起他在廬山上少年風發,豪氣萬丈,那白衣少年坦坦蕩蕩立於天地之間,為公義鬥的遍體鱗傷,心中滿是欽佩。
“你突然問他,莫非是...”慕容燕笑而不語。
唐靜樂道:“只是崇拜,小女子對英雄的崇拜。”
慕容燕看她面不改色,松口氣道:“那就好,崇拜可以,你也看到了,那百花軒的紫衣姑娘為他不惜舍命跳湖,一定是很喜歡任逍遙,而且我看那於錦笙也很在意任逍遙,他現在是江湖傳頌的少年英雄,不知道會有多少姑娘喜歡呢,你花季少女,小心被傷的遍體鱗傷。”
唐靜心中忽然湧出一股酸楚,她也不明所以,故意說道:“既是人人喜愛的大俠,我偏要據為己有,讓別人羨慕。”
慕容燕一愣,正要說話,唐靜調皮笑道:“逗你的,我可無心招惹他,有姐姐就夠了。”
她二人有說有笑的在夜色中暢聊,天色漸漸明朗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忽的一顆流星隕落,唐靜叫道:“有流星哎...”
她遺憾道:“哇,忽然就劃過了,落得好快...”
慕容燕心頭忽然莫名的不祥預感,她也注意到了那顆流星,由亮變暗,然後忽然回光返照似的驟亮了一下,便消逝在長空中。
很快,東方發白,晨光初現。
“籲...”馬蹄急停,地上塵土飛揚。
“任逍遙,這有間小店,我們在這吃點東西,我想晌午便能到君山了。”
逍遙周身疼痛,渾身無力,難以下馬,慕容燕伸手接他,逍遙忽然說道:“使不得,男女授受不親。”
白韻雪皺眉道:“你抱了我一路,這會才記起男女授受不清嗎?”
任逍遙面紅耳赤,這一路他被白韻雪綁在身後,
一直靠在她柔軟的背上,現在倒是不好意思了起來,他尷尬地笑笑,跳下馬來,自然是摔在了地上。 白韻雪暗覺可笑,不動聲色的看他爬起來,故意道:“你要自己爬進店裡還是讓我扶一下呢?”
任逍遙此刻才意識到有多狼狽,不好意思笑道:“還是扶一下吧。”
白韻雪噗嗤一笑,心中樂開了花,暗道叫你嘴硬,得意的扶他坐下。
“夥計,四屜包子,兩壺酒”,白韻雪喊道。
“白姑娘,想不到你這麽能吃?”
“昨天到今天就吃了一些野果,你不餓嗎?”她說著摘下了面紗。
逍遙心虛道:“白姑娘,你生的如此好看,為何一直要戴著面紗呢?”
白韻雪惱道:“我的長相憑什麽要讓外人指指點點,你的意思是若是我生的醜陋,才應該戴個面紗嗎?”
逍遙被她一嗆,慌忙道:“我不是此意,我只是疑惑為何你要把自己遮掩起來,絕無他意。”
“自爹離開以後,我便再也不想和柳家的人來往,只是有時不得不出面,所以才戴上面紗,不願示人。”
“原來如此,那我是不是第一個看見你容貌的男子?”他忽然饒有興致的問道。
白韻雪冷冷道:“不是,我只是不願見那柳逸凡,並不是故作神秘。這些年來我很少出過百花軒,所以江湖中人對我們了解甚少。”
“哦”,逍遙自覺沒趣,“我還以為有此殊榮呢”,他竟有些小失望。
白韻雪皺眉道:“很重要嗎?”
逍遙自我思索了一番,搖頭笑道:“我有口無心,隨便問問的。”
白韻雪不快道:“你們男人都是見色忘義,如果我面貌醜陋,你才不會去管是不是第一個看到我容貌,你只會巴不得我趕快戴上面紗,再也別拿下來。”
逍遙一下啞口無言,心中思量道你才見過幾個男人,就敢一巴掌全糊死,而且竟然對自己有這麽大的誤解,不滿道:“白姑娘,清芷爺爺、我爹都是重情重義的癡情人,我相信這偌大的江湖也不止他們,而且我在想也沒冒犯過你,你為何會生出這種想法?”
白韻雪針鋒相對:“你忘了昨日在山洞中要我摘下面紗的無禮要求嗎?”
任逍遙不甘示弱:“你既覺得無禮,為何還要摘下?”
白韻雪一愣,神情有點不自在的回答:“我只是看你舍命救我,心中感激,不想讓你抱憾離開。”
逍遙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好啊,原來你是當做完成我的臨終遺願來的啊”,他忽然這一瞬間感覺到了白韻雪坦誠可愛的一面,也隨著說道:“我也是,我只是覺得命不久矣,覺得你我相識一場,倘若連你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豈不是太遺憾了。”
白韻雪忽然眨眼道:“你只是覺得遺憾嗎?”
逍遙有點心慌,他低頭沉思一下,認真說道:“我也想記下你的樣子...”
她心中點點欣喜瞬間聚成了滿天星,春光燦爛的綻放著,那一刻,她冷若冰霜的臉上眉眼之間盡是笑意。
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便道:“快吃東西吧,還要趕路呢。”
逍遙竟乖順的點點頭,二人相顧無言狼吞虎咽著,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酒足飯飽後,逍遙擔憂道:“不知道紫妍現在怎麽樣了?”
白韻雪寬慰道:“暮晝堂目標只在你身上, 我想她們已經脫險了,昨夜應該就能到君山。”
逍遙愧道:“是我連累了你們。”
白韻雪筷子啪的扣在桌上,生氣道:“你若再這樣說,我便與你一刀兩斷,形同陌路。”
逍遙頓時怎舌,大氣都不敢出,連連賠笑。
白韻雪也覺得自己話重了,語氣柔了下來:“任逍遙,你是我們百花軒的貴人,更是我白韻雪的恩人,我只希望你一定不要有什麽愧疚之心,我們為你所做的遠不及你對我百花軒的恩情,我刺了你一劍,我已經覺得這一生都虧欠你,我能有報答你的機會,我已經很知足了,隻盼你安好到了君山,養好內傷,江湖需要像你這樣的大俠。”
逍遙頓覺惶恐:“白姑娘你抬愛在下了,我任逍遙何德何能,那日君山上你們前赴後繼,不顧安危大義向前,我只是機緣巧合下僥幸勝了狄辰,若非你們傾力相助,我早已粉身碎骨,魂歸九天。所以,廬山之功是我們大家精誠合作的結果,非我任逍遙一人之力能為之,你根本不欠任何人的恩情。”
“可是我結結實實的刺了你一劍,差點要了你性命。”
“你根本無心傷我,又是巧合,我一點也沒有怪過你,這劍傷在我心口,疤痕今生再也不會消退,日後我每次看見它,便會想起白姑娘,隻當是個紀念好了。”
白韻雪見逍遙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越發感動,她此刻隻覺得相見恨晚,忽然後悔為何那一日百花軒內自己沒有親自去見他呢?想起紫妍,她心中隱隱作痛,一種別樣的情愫令她新增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