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風是沒有顏色的。數不清的歲月裡,這片天空都呼嘯著黑灰的風暴,因為大部分碳物質充分燃燒後,灰燼都是黑灰色。這是一片黑灰的的世界,天空微微發光,不至於全世界黑暗。
和已知的球體世界不同,這裡沒有空間的概念,一直同一個方向走,是沒有盡頭可言的,如果有,那可能是時間的盡頭。
從高空俯視大地,黑霧像水紋一般擴散,聚攏,循環往複。
視線往下,那黑霧是數不盡,猶如潮水的軍隊,那聚合離散是無數黑影的衝鋒與倒下。
無聲的戰鬥,無止無休的戰鬥,無問緣由的戰鬥,無知無覺的戰鬥,倒下,衝鋒,再倒下,再衝鋒,單純的像樹葉落地,花草枯萎,像一切自然而然。
把視野投到無盡戰場的中央,一個黑灰的模糊的騎兵,打馬在戰陣中閑庭信步的遊弋,偶爾出槍,揮刀,擊落同樣的黑影。
把時間倒回不知數的從前,楊青山的意識從一個倒下的騎兵腦海中蘇醒。或許這個世界真有靈魂吧。但一切都無所謂了。
一切疑問,驚恐,迷茫都被時間之海淹沒。五感只有視覺的他,連自說自話的機會都沒有,思維的活躍最終變為麻木,無餓無痛,所有黑影都在戰鬥,所有黑影也必要戰鬥,停下的都會消散,像風帶走沙塵一樣。
楊青山只能戰鬥,死亡的人才會體會到人是多麽敬畏死亡,盡管某種意義上說,已經死亡,但思維的延續告訴他,或許沒有希望,但放棄,連絕望都沒資格。
穿過無盡虛空。在一片星海中,一個蔚藍的星球上,一片布滿河流,草地的美麗富饒的土地上,也發生著一場戰爭。
藍白色的城堡裡,威爾斯國王身披黃金鎧甲,瞭望著城外的敵軍方陣。盡管胡須蒼白,這位以仁慈愛民著稱的老國王毅然堅定的站在城樓的第一線。
“玫瑰家族是霍羅吉爾的統治者,從我曾祖父帶領十二騎士打敗北境領主時,我們就是這片大陸的統治者,今天我也會守護這片大陸,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老國王沙啞但仍宏亮的聲音從城上想起。
“戰!戰!戰……”
士兵英勇的回應傳遍全城。
城外的敵軍方陣有條不紊的推進,盾兵高舉盾牌掩護著攻城車,兩邊的弓箭手你來我往,大戰已經開始,鮮血和哀嚎衝斥著這片土地。
城外遠處的山坡上,銀甲白馬的北境女王正微笑注視著戰場。心裡想著:
三百年前,您失敗了,三百年後我將成功,我將成為荊棘花家族最偉大的女王!
泛紅的護城河裡,一片幽藍的水幕下,一個披著黑袍的人影在發出邪惡的笑聲,手舞足蹈的將一把漆黑的長劍插入地面。
“再多來一點,哈哈哈,讓鮮血再多來一點,偉大的陰影之主啊!讓您的偉力遮蔽太陽,讓你的軍隊帶來死亡和凋零吧,來吧,陰影軍團!”
剛剛一劍劈倒黑影的楊青山,前面突然出現一個幽藍的光幕,麻木的思維漸漸活躍起來,縱馬衝了進去。
術士莫斯裡激動的看著召喚出的陰影騎士,表情突然凝固。
“額,它怎麽又回去了??”
楊青山狂喜的衝出法陣,看到了一個黑袍人和混濁的湖水,然後勒馬回頭。
回到戰場。
“兄弟們,我們可以出去了!!”
……
我不能說話來著,他們好像也聽不到吧…
莫斯裡一臉懵懂的看著再次出來的騎士?
不是,
換人了?怎麽就一個? 楊青山歡喜的看著眼前的黑袍人,終於看到個人了啊!先出去再說吧,話說這裡不會是海底吧,管他的,衝鋒!
莫斯裡回過神來,剛想開口,一隻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骷髏手一把抓了過來,提起他的後領,然後一震天旋地轉,刺眼的陽光讓他掙不開眼。
在火焰襲來時,一股戰栗才頭頂一直延續到腳跟。
“我竟然召喚了一個陰影大君?”
喧鬧的戰場突然安靜了下來,眾人一臉茫然的看著從河裡衝出來的東西。
光明在上,這是個什麽怪物?兩米高的黑色骷髏馬,黑色的甲胃上跳動著黑色的火焰,猙獰的長槍,厚重的大劍,猩紅的惡魔眼睛射出死亡的紅芒。
楊青山打量起周邊,貌似我出現的地方不對頭啊?
打擾了,各位!
…
不能說話真真難受。
提爾只是個先鋒隊長,他看著眼前的怪物,這就是你的底牌嗎?威爾斯國王,就算你有一條巨龍,今天你也必將失敗!
看著眼前怪物威脅的低吼,提爾知道今天將是他榮耀戰死的時刻了。
“為了荊棘花,進攻!”
楊看著眼前對他發起衝鋒的士兵。
有病吧,我只是個路人啊,喂?
算了算了,我走還不行嗎?
看著身後幾十米的高牆,唉,老馬呀,咱們就命苦啊!
老馬打了響鼻,肌肉記憶般衝了出去,我老馬衝過的陣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多很多!
提著黑袍人,楊把長槍平舉。
額,沒必要再刺人了吧。
…
提爾看著衝過來的黑風,一股大力打在盾牌上,然後他就飛了出去。
“再見了,媽媽,我將變成螢火蟲。”
威爾斯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東西,像一陣黑色風暴一樣,從正面把敵人方陣攪得東倒西歪。
偉大的光明神啊,您聽到了我的呼救嗎?
“開城門,把侵略者給我趕出家園!進攻!”
城門打開,騎馬殺了出來,戰局反覆。
北境女王看著襲來的黑色風暴,一臉凝重的抽出寶劍。
“為了荊棘花,衝鋒!”
一片銀白色的甲胃,從山坡上衝了下來,騎士們視死如歸的呐喊著,向那死亡風暴發起了決死進攻。
莫斯裡就這麽掛著,也不敢說話,黑幽幽的大劍因為顛簸,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胸口,劍柄上的骷髏圖案無聲的笑著,開合的牙齒裡釋放了無邊的惡意,仿佛下一刻就活了過來,一口把他頭咬掉。
莫斯裡心若死灰。
完了完了,,嗚嗚嗚…
楊提起黑袍人。
“我們要怎麽走啊?附近有沒有鎮子什麽的?我想吃東西。”
…
看著一臉茫然的小人。
話說我怎麽老感覺我是會說話的啊,但怎麽就沒聲音呢?唉,聾啞人真不容易。
視野前方,一個銀甲白馬的女騎士一臉決然的衝來。
莫斯裡終於從恐懼中回過神來,這位可能是陰影大君的騎士好像要對自己說什麽,那說明我還有用。
嗚嗚嗚,召喚術就是個坑。
莫裡斯掏出一瓶藥喝下去,然後閉上眼睛。
“大人,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楊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大人,我是您卑微的求喚者莫斯裡,就是您手中的人。”
楊驚喜的看向手裡的小人。
“你能聽見我的話嗎?”
“是的,大人,不,是用靈魂聆聽您的福音。”
“說人話!”
“……就是用靈魂和您交流。”
“那就是說我沒法說話了?”
你他媽一個骷髏怎麽說話?
“大人,您看前面那個女騎士的王冠,那是魔法道具荊棘花王冠,它有個能力就是溝通亡靈,您可以借助它說話。”
“那你是說我是亡靈了?”
“………”
不理會滿臉漲紅的莫斯裡,楊提速向女騎士衝去。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跳躍著黑色火焰的骷髏爪,女王痛苦的閉上眼睛。
對不起了,祖母,我差一點就成功了。
輕輕摘下王冠,楊看著眼前滿臉絕望的美人,實在忍不住,輕輕摸了一把,然後像做了虧心事一樣頭也不會的向遠方衝去。
隻留下捂著左臉,一臉淚汪汪的女王在風中凌亂。
目睹一切的莫裡斯,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我踏馬到底召喚了個什麽玩意?
這一天,霍羅吉爾的人民趕走了侵略者,一個黑騎士的英雄傳說像風暴般興起:
他帶著希望和勝利而來,騎著高大的龍馬,揮舞著長槍,高舉燃燒著火焰的盾牌,像風一樣突破敵人的方陣,砍下了北境女王的王冠,然後默默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