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侵襲了一切,連同腳下的泥土與花朵的芬香,緩慢睜開沉重的雙眼,一襲紅色的月影進入了眼簾,腳下是冰涼刺骨的潭水,一眼望去並無盡頭,連接著遠處緋紅的極為詭異的月。
有一黑色人影站在月影下,潭水倒映著紅月與月下那人的身軀,雙手緊握漆黑的長劍,尖端朝著自己的軀乾,還未察清面容,那人瞬間將利劍刺入自己的身體,噴湧而出的鮮紅血液為詭譎的夢境畫上了句號。
“呼,呼……”
沉重急促的喘息聲回蕩在黑寂的房間內,頭部刺痛驅使著意識的清醒,手掌本能地伸向頭部,輕柔地撫摸著,待疼痛緩解,個個問題湧上心頭。
“這是在哪……我是,誰?”
環視周圍,月光從略有汙漬的玻璃窗透過,照亮這個雜亂的房間,潔白的床單松軟,床擺放在長方形狹窄屋內的內部一角,面前是一張褐色的木桌,上有著幾張凌亂的白紙與一根整潔的白色羽毛筆,其余地方堆疊著紙箱,而面前有一扇鑲嵌在牆壁內的鏡子,映射出面容。
一襲黑色的長發略有雜亂,不失凌厲,綠寶石般的瞳孔,青年般的五官,與身上的,不合髒亂環境的黑色禮服,雖說為黑色,但被月光照著的部分色彩倒有幾分綠與藍的光澤,領子側翻為三角形露出酒紅色的內飾,無疑是權貴所著的衣裳。
他被這一幕驚的站了起來,黑色的皮鞋富有光澤,禮服外套至大腿與小腿的關節上,身高似有一米八一左右,身材緊實,這一幕他並不覺得陌生,反而十分熟悉,但腦海中的記憶卻是宛如被蒸發毫不剩下。
“我是怎麽……到這裡的。”
好奇驅使著他向窗外望去,高聳的灰色樓房直入雲霄,而街角卻又是極為古典的風格,燈光昏暗,馬車飛馳在道路上,揚起陣陣水花,濺得路邊行人一身泥水,行人轉頭情緒激動,在說著什麽不堪入耳的話語。
在下一時刻,灰霧突然再次籠罩了雙眼,吞噬了周邊的一切,面前的場景切換至一片更為廣闊的天地,突然地切換,明亮的陽光不免讓他伸手擋住了自己的雙眼。
放下雙手,腳下是聖潔的白色地面,陽光不知從何處穿射而出,一張華麗的長桌位於面前,木質色澤深紅,兩側及首端擺放著各異的椅子,而靠近首端的十六把位於兩側的椅子最為華麗,雕飾又各不相同,分別在兩側坐著兩個,服飾較為奇怪的人,一人身著暗紅色的衣裳似為街角藝人,而另一人則如同他一樣身著禮服。
突如其來的話語打破了這安靜怪異的氣氛。
“卡斯迪亞先生,也是審判席逆位的月亮先生,既然召集了我們前來。”
“想必也不會是無事所告吧。”
那身著暗紅衣服的人對站在遠處的他說道。
“卡斯迪亞…那是我的名字嗎…”
“但也並無其它可能了吧。”
卡斯迪亞故作鎮定,雙手放在身側故意擺出應有的氣勢,緩步向前走去,而腦中想到。
月亮…既然他這麽稱謂我,那麽就應該是我在這個地方的代號。
雙眼觀察著不同的座椅,而位於首端座椅兩側的右邊座椅上,正有一個月亮的標志,首端座椅顏色漆黑,背部卻為璀璨的色彩各異的寶石,而其兩側的座椅則稍遜,呈銀色與金色,而有月亮圖案的,正是那把銀色的座椅。
那麽…那就是我的座位了。
卡斯迪亞仍舊保持著相同的,故意放慢的步調,
模仿著僅存記憶中貴族的身態,坐在那把銀白色的椅子上。 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故作若有所思,而後緩緩開口言道。
“既然諸位已知道我的姓名,但我卻對各位毫不了解,似乎有點不公平。”
他勉強地說出這些話語,語氣故意壓低幾分,而自己對他們毫不了解這些,只是猜測,從他睜眼那刻,他的記憶就在逐步填充,看到馬車與街道能瞬間想起他們的具體名稱乃至了解部分自己所知道的原理,而對面前的人,卻毫無印象。
卡斯迪亞根據他們的座椅樣貌,推斷他們的地位會稍低於自己。
那身著紅衣服的人略顯驚愕,卡斯迪亞見他的神情,覺得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麽話,雙手微微發顫,他盡力使自己冷靜,編織接下來的說辭,那人而又連忙說道。
“失禮了,維格拉斯·托裡曼。”
“但還是如往常般稱呼我為厄運就好, 我還是比較習慣以席位相稱。”
“不過,能在晨昏暮會中看穿我的偽裝,不愧為是逆席的第一,月亮先生。”
位於自己同側的,身著禮服的人,看似高冷,在此時刻也不得不說道。
“由於身份不能告知姓名。”
“請仍稱呼我為色彩。”
在進行自我介紹後,卡斯迪亞已了解這個被稱為晨昏暮會地方的基本關系,望向各個空無一人的座位,又故弄玄虛開口言道。
“那麽,其它人呢。”
話語被刻意壓沉,似比之前更有幾份威懾,未待色彩開口,身著紅衣自稱維格拉斯的厄運先生,先一步說道。
“月亮先生可是稀客,您也是第一次召開會議吧,也沒怎麽見您參與過其他人召開的會議。”
卡斯迪亞借厄運的話語想到了接下來的說辭。
“因為各種因素,之前我不能參與會議。”
“而這次,是為了確認下會議成員的數量,但看來,似乎達不到目的了。”
“那麽,散會吧。”
未待其他人回復,會議就被卡斯迪亞強行中斷,而視線又回到了那個昏暗的房間內。
“再晚些,就可能暴露失憶的狀況了……”
“厄運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卻不知道他的,他不會察覺嗎……”
“還是說,他在試探,只能想其它的說辭掩蓋過去了。”
而在回到現實時,饑餓感也湧了上來,卡斯迪亞摸著自己空扁的肚子。
本能驅使著他走出這個房間,去尋找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