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知道那流浪歌手的名字叫魯阿零了,但艾德蒙一時仍無法將自己為他取的外號忘掉。
艾德蒙走到魯阿零的身邊停下,有意地保持著約兩步的距離,等候吩咐。
魯阿零此時已經將懷中的紅琴放到腳邊,他拿起身邊高腳凳上的空酒杯,虛空遞給艾德蒙。
“夥計,給我來一杯古恩,加點金角蘭。”
艾德蒙沒有應聲,接過杯子轉身就去了。
等艾德蒙再次過來,帶著一杯古恩,純淨透明的酒液底部有三顆指頭大小的金角蘭果實。
“夥計,這杯酒你該請我喝的。”魯阿零盯看著艾德蒙,面帶笑容。
“這是應該的,我表示同意。”艾德蒙同樣回以微笑。
對方既然主動說開了,那自己如果再裝作沒認出來他就是黑衣人也沒多大意義了,艾德蒙便也不再回避。
魯阿零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你果然認出我了,你是個機靈的人。”
艾德蒙暗自腹誹:“這很難嗎?你這鄉村歌手的嗓子很有辨識度好不好。”
魯阿零接著說道:“看在你懂得感恩的份上,我再幫你一次。”
艾德蒙:“......”
魯阿零:“昨晚追你的那個人,他不會放過你的。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仇怨,但我確信,他不會放過你的。”
艾德蒙:“他不是被你們......”他本想說被殺,但沒敢說出口。
魯阿零:“算他走運,我們中有人認出他,他碰巧對我們正在做的事有重要幫助。”
艾德蒙:“於是?”
魯阿零:“於是我們放了他,現在,我們需要你再被他追一次,呵呵......”
艾德蒙嘴角抽搐,在對方的實力面前強抑住罵娘的衝動。
魯阿零:“作為回報,這一次,我們幫你徹底解決掉這個威脅。”
艾德蒙:“你怎麽知道他就一定不會放過......”
魯阿零笑道:“清晨,我們的人發現他跑去蹲守鐵匠街的幾處路口,我們發現他的關注點正是一些像你這樣的外貌和體型的人。”
說到這裡,魯阿零停頓了一會看艾德蒙的反應,繼續道:“當然,對此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
想到昨晚被那絡腮胡追趕時的恐懼,艾德蒙暗歎一句:“我敢不相信嗎?”
“只不過,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我們突然跟丟了他,然後無論是在外面,還是在他的住處,我們再也沒發現他的蹤影。
艾德蒙竭力維持平靜,說道:“所以,你們需要我去將他引出來?然後你們繼續對他的跟蹤?”
魯阿零:“對,將他引出來,引到容易埋伏的地方,然後我們再乾點其他事,比如,多抓捕個人。”
艾德蒙:“難道他也是誘餌,和我一樣?”
魯阿零再次盯著艾德蒙看了會,說道:“不得不說,你真的很機靈。”
艾德蒙攤了攤手,“謝謝誇獎。”
“昨晚從我手中逃脫的那個人,你有印象嗎?”魯阿零問道。
“當然,雖然穿著長袍看不清面孔,但是就那麽在我眼前憑空消失了,實在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艾德蒙如實說出自己的感受。
魯阿零說道:“他是‘隱形人’保羅,是我們的獵物,今晚我們不會再放過他了。”
“昨晚的事,有個驚人的巧合,那個追擊你的人,那個大胡子名叫池田,被我的隊友指認出來,
原來他是我們另外一個目標的線索,於是我們決定放了他,然後盯著他。而更巧合的是,今早我們在跟蹤他時,發現‘隱形人’保羅也在跟蹤他,而且我們發現保羅有嘗試偷襲他的跡象。” 艾德蒙略微思索,說道:“於是,你們很自然就想到了,可以讓我來引出那個池田,讓池田來引出那個隱形人——你們的獵物。”
“這,這確實夠巧的。螳螂捕蟬啊。”
魯阿零臉現疑惑:“嗯......?”
艾德蒙沒理會魯阿零的疑問,說道:“關於這件事,還有我可以知道的細節嗎?如果同意加入你的計劃,我將不得不面臨很多未知的危險,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擔心。”
魯阿零聳聳肩:“我目前只能向你透露這麽多,如果你答應接受我這個幫助的話,我再跟你講具體的安排。”
艾德蒙心想,明明是互助,怎麽就成了我接受幫助了。
那個被自己贏了很多錢的絡腮胡確實是個很危險的人,而眼前這位魯阿零代表的黑衣人明顯具備很強的實力,昨晚自己親眼見識過了。
當然,參與黑衣人的行動存在著未知的危險,黑衣人們善惡未知,自己相當於給他們做誘餌,而誘餌是有被獵物一口吃下的風險的,這個風險的大小取決於捕獵的人,也就是黑衣人的實力和意願。
權衡的關鍵在於,艾德蒙是想面對已知的、確定的風險——絡腮胡的追擊,還是想面對未知的,身陷入黑衣人抓捕行動的風險。
正常人其實哪個都不想選,但無奈點背趕上了,艾德蒙一番考量下來,還是罵罵咧咧地選擇了合作。對於明擺著的、自己扛不住的危險,當然是能避就避,至於因此而可能引起的新的危險,到時看天。沒辦法,弱者的苟且。
艾德蒙按下心緒,問道:“現在,可以向我透露你們的具體安排嗎?”
“哈,看來你是選擇接受幫助了。”
“......”
魯阿零喝了一口古恩酒,放下杯子,示意艾德蒙隨他一起,二人朝酒館門口走去。
過了一會兒,另一旁。
剛剛那兩位詩人,馬裡奧先生和苔絲女士也站起身來,二人朝著酒館眾人微微頷首致意,然後也準備離開。
馬裡奧突然想起什麽來,環顧了一周後,招手喚來站在櫃台後的黛西。
黛西連忙趕來,因為對這二人詩人身份的敬仰,讓她顯得略微拘謹。
“是這樣的,美麗的小姐,這是我付給我那朋友艾德蒙的小費,勞你轉告給他。”馬裡奧的心情顯然很不錯。
“好的,尊敬的先生,哦還有,尊敬的苔絲女士,歡迎再次光臨。”黛西十分的恭敬。
“哈哈,當然,當然。”馬裡奧大笑著戴上他的黑色圓頂禮帽,對黛西重重點頭。
一旁的苔絲倒是一直沒轉頭正看黛西,只是微微點頭,嘴角輕輕一扯,露出似有似無的笑意。
等馬裡奧和苔絲一前一後走出去好久,黛西才收回自己豔羨的目光。
“詩人,多麽的有氣質啊。”
待到馬裡奧和苔絲走出酒館門口時,門廊的角落裡,正在和艾德蒙說著話的魯阿零朝他們看過去,他的眼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苔絲身上。
這一幕艾德蒙當然看在眼裡。
“猥瑣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