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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炮與法術》第6章 貓頭鷹旅館
  艾德蒙躺在床上,以一種舒服的閉目養神的姿勢,開始load原主的記憶。他要了解下在海牙城有哪些玩牌的玩法,哪裡能玩,自己適合玩哪種......

  第二天一早。

  艾德蒙抓起木盤上的一張麥餅,匆匆出門往楓樹街1號(楓樹街高地的入口)趕去。他每天和黛西在那裡匯合然後一起走去諾蘭酒館。從楓樹街到諾蘭酒館,走路大約四十分鍾到一個小時。如果乘坐常見的那種單匹馬車,大約需要半小時,而如果乘坐那種快速雙匹馬車,則大約只需要十來分鍾。還有一種是公共雙匹馬車,經停固定的站點,不過不順路。

  當然,對於艾德蒙和黛西這樣的,或者說對於大部分居住在楓樹街的人來說,馬車是不可能乘的,連公共馬車都不舍得乘坐。

  以海牙城為例,單匹馬車的收費是白天一小時1克朗5分,晚上一小時3克朗,那種更快、更穩當、更舒適的雙匹馬車,收費則是三倍。

  以上所述是指通常意義上的租車價格。

  公共馬車是按站數算的,一站2分錢。

  步行去諾蘭酒館的路上,艾德蒙嚼著僵硬的麥餅,沒了蔬菜濃湯來沾泡,這餅直嚼得他表情痛苦猙獰。走在他身側的黛西今天穿著一件棕色背帶長褲,上半身外套一件短馬甲,顯得活潑朝氣。

  黛西不時地用眼角瞄向齜牙咧嘴進食的某人,許久,她憋著笑,從自己的小籃子裡拿出一個小陶瓷瓶。

  “喏,快拿去吧。”

  “額,這是?”

  “蜂蜜茶啊。”黛西有些疑惑地挑眉,“我很奇怪今天的你怎麽會有勇氣單獨挑戰你的麥餅,你從來都是第一時間找我要這個的。”

  “我要為我以前的唐突向你道歉。”艾德蒙嘴裡裹著茶水和麥餅含糊不清地說道。

  “哼~沒誠意!”黛西仰著臉走在前面。

  諾蘭酒館,午後三點鍾。

  酒館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金發夥計韋恩不情願地從吧台後面起身,朝著大廳中間的一個小圓桌走去,那裡剛坐下一位戴著黑色圓頂禮帽,衣著考究,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艾德蒙剛剛收拾完一個長排桌上的四隻空酒杯和兩個剩了些鹹魚乾的碟子。他沒有回到吧台,而是坐在酒館大廳靠近入口的一處座位上。

  艾德蒙嘴裡低聲念誦出“命運”這個詞,然後看向四周。

  “這場景......真夠魔性。”

  視線所及,不出艾德蒙意料,每個人的腦袋邊上都出現了一小團彩色光暈。

  “這‘聞情’的能力著實有些......無厘頭。”

  他首先看向同事韋恩,韋恩正在和那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說著話。

  艾德蒙看到韋恩的腦袋邊的“調色盤”,色彩單一,顏色主體是白色。

  色彩對應的情緒答案本能地在艾德蒙心中生成,“白色代表著乏味、不耐煩、厭惡,顏色越亮,情緒越遞進。”

  艾德蒙嘗試對自己解釋,“嗯。乏味和不耐煩的情緒倒是我們工作時的常態。”

  艾德蒙留意著韋恩和中年男人的對話。

  韋恩:“先生,請允許我向您推薦同樣精致,口感醇美的古恩。”

  “可是,夥計,我隻想要一整瓶藍色鳶尾,一共也不到十杯,不是嗎?”

  “很抱歉,尊貴的客人,我想您知道的,同一個人一次只能買三杯藍色鳶尾,這是海牙城所有酒館的規矩。

”  “你是想提醒我,讓我喝三杯趕緊走人,去到下一家酒館再喝三杯,然後再去下一家?以聖賢的名義,這可真是荒唐。”

  “先生,實在是抱歉。”韋恩嘴上說著抱歉,姿態卻保持著冷硬。

  “那我要三杯藍色鳶尾,再來一杯北地威士忌。”

  “北地威士忌暫時缺貨,先生。”

  “......”

  在韋恩和中年男人的對話進行著的同時,艾德蒙注意到中年男人

  腦袋邊的“調色盤”顏色主體正在一點點從淺黑色變成淡紅色。

  艾德蒙心中下意識解析:“黑色代表失落、悲傷,而紅色代表著生氣、憤怒、敵意。”

  “這位中年人看來是帶著傷心事來買醉的。”

  “哎,韋恩這家夥乾起活總是一副心不在焉。”

  艾德蒙趕忙走過去,幫韋恩解圍。

  艾德蒙朝中年男子微微鞠躬,抬起頭,臉上竟然沒有一絲夥計們標配的恭維笑容,神情肅穆,眉頭微皺:“如果快樂能被釀製成酒,那一定是倒映著美麗天空的藍色鳶尾。如果憂傷能被釀製成酒,那一定是如灰霧般消散的,苦盡甘來的迷情朗姆。”

  “先生,雖然我們不曾認識,可我卻從您的身上看到了曾經某一刻同樣纏繞過我的深深的憂傷,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在你享用完自己點的美酒後,再額外,以我個人的名義,送給您一杯藍色鳶尾,送您多一點的快樂。”

  中年男人怔怔地看著艾德蒙,口中喃喃:“如果快樂能被釀製成酒,那一定是倒映著美麗天空的藍色鳶尾。如果憂傷能被釀製成酒,那一定是如灰霧般消散的,苦盡甘來的迷情朗姆。”

  “如果憂傷能被......夥計,哦不,年輕的朋友,三杯藍色鳶尾之外,請再給我三杯迷情朗姆,嗯,或許它們能讓我的憂傷也如灰霧般消散。”

  “這就為您奉上,尊敬的先生。”艾德蒙右手輕拍左胸,微微頷首。

  “哦對了,謝謝你送我藍色鳶尾,謝謝你的好意,可我不該......”

  “我的堅持,先生。”艾德蒙再次頷首,然後禮貌地轉身離開。

  幾秒鍾後,韋恩跟了上來。

  他低聲對艾德蒙感慨:“聖賢啊,你可真夠慷慨的。”

  艾德蒙笑著搖搖頭,說道:“在這裡,只有一件事最重要,那就是讓每一位來的客人喝的盡興。”

  韋恩擰著眉毛,吃力地理解著艾德蒙的話,嘴裡嘀咕:“以你自掏腰包送出一杯藍色鳶尾為代價?聖賢啊,那可是藍色鳶尾啊,一杯就要1克朗的藍色鳶尾。”

  艾德蒙又笑了起來,說道:“每到發薪日時,你們都會羨慕我領到的獎勵,喏,這就是代價。”

  艾德蒙沒理會韋恩的碎碎念,去到吧台取酒,同時在心裡嘀咕,難怪原主每次領到的薪水比旁人多出很多,有“聞情”能力的加持,酒館小哥的業務想不優秀都難啊。

  客人們帶著各自的情緒進來酒館喝酒,一位合格的酒館夥計需要基本的察言觀色能力,對於本身帶著壞情緒而來的客人,就要格外小心,服務態度盡量柔和,避免客人的情緒失控或是剛好借著由頭宣泄情緒。

  而一位優秀的酒館夥計,要求則高出很多。他需要更加精準的察言觀色,識別出客人的具體情緒,然後在服務中對症下藥,不管客人的心情是好是壞,來者通吃,統統將客人引導向想喝酒、喝很多酒的路上。

  這一對比,韋恩大概連合格都算不上,艾德蒙則堪稱優秀。

  不過優秀的酒館夥計艾德蒙,此刻並沒有多少心思在顧客們身上,他剛只是小小測試了下“聞情”,為晚上去上牌桌做準備。

  昨夜睡前的load中,艾德蒙得知了自己熟悉或者只能說勉強會玩的唯一一種牌法,是從庫爾克王國傳來的千葉牌,一種投注式的骨牌。早些時候風靡整個西陸,後來因為其投注式玩法,遭到大陸聖賢組織的抵製【注1】,從此轉入地下。

  海牙城目前只有為數不多的幾處地方提供這種類似投注式玩法的玩牌場所。離諾蘭酒館距離較近的,便是一處名叫貓頭鷹旅館的地方。

  艾德蒙今天收工後的目的地便是這貓頭鷹旅館。

  太陽下山前,艾德蒙對黛西交待,讓她今天一個人早些回去,自己已找老管事羅澤說好,麻煩羅澤在天黑錢臨時接替一會兒黛西的記帳活。

  黛西問緣由,艾德蒙隻說是今天準備乾會夜班,彌補下昨天醉酒導致的怠工。

  自打投注式玩牌遭到聖賢組織抵製後,那些依然提供這類牌法的地方便似乎成了法外之地, 艾德蒙估摸著,這就像前世的地下賭場一樣,這類明顯乾著違法勾當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個是非之地,一般人都是敬而遠之的。

  因此艾德蒙選擇不向黛西透露自己的真實去向和打算。

  艾德蒙讓黛西回去得比平常要早一個多鍾頭,這樣她即使是一個人也會比較安全,同時他托黛西替自己向家裡的科裡奇和愛麗絲帶個話,告知他們自己今天晚些回。

  臨近傍晚時,來到酒館的客人中有不少熟客,精瘦猥瑣的胡尼歐先生,挺著大肚子的維克多先生都來了。

  夏泊王國飲酒的風氣很濃厚,酒館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時段是下午,但上午也有不少客人,傍晚直到深夜也都一直有客人來。

  待到臨出門時,艾德蒙注意到,大廳中間的小台階上,那位彈著奇怪紅琴的流浪歌手“傑克船長”一口喝掉了剩下的麥芽酒,也在收拾著準備離開。

  艾德蒙疑惑地想,“傑克”今天好像走得有點早啊,此前他從夜班的夥計那了解過,這位“傑克”離開的時間一般不定,但基本都是在夜裡稍晚時才走的。

  ————水手巷分割線————

  當艾德蒙走在海牙城的西南角,一處名叫水手巷的地方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這是一條沒有路燈的碎石路,艾德蒙借著月光和路邊房屋裡的微弱亮光摸著黑前行。

  一輛單匹馬車噠噠地從後方駛來,車廂壁上掛著的車燈透出暗黃的光亮,地面上投射出一道碩大的光影。

  待馬車完全駛過,貓頭鷹旅館出現在艾德蒙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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