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初生,晨曦籠罩……
幽雲山脈的日出,在山霧中氤氳著斑斕色彩,精細如刻,壯美似畫……
昨天的種種思緒和糾結,在一夜好夢後,都被方天畫暫時放在了記憶之中。
簡單收拾後,將劉叔昨天給的一食盒食物全部吃光,這才有了點飽腹感。
難怪當初和吳天奇的交易那麽順利,才開脈幾天,方天畫的飯量已經有點控制不住的趨勢了……
給女神監獄送好早餐,穿戴整齊,方天畫在腰間掛上身份牌,便推門走了出去……
如果說峰頂的黑葉堂是外武院的大腦,那麽位於黑葉峰山腰處的綠霧山莊,就是它的心臟和四肢。
大事小情無一不包——記錄申辦、日常任務、武學裝備采買、食宿辦理、講武申請,統統可以在山莊內找到對應的“辦事處。”
山莊大門口除了兩個接下站崗記錄任務的弟子外,基本不設防備。
黑葉鎮的閑雜人等,在山腳下的站班力士崗哨前,就基本都被攔下了。
抬眼望去,整片建築群高低起伏,佔地極廣,裡面各處庭院軒榭相連。
綠霧山莊相比幽雲門高頂大殿的建築風格獨樹一幟,倒有點前世的園林意境。
找兩位師兄問了路,方天畫一直向西,穿過好幾處雕花拱門的庭院廣地,便來到了門牌上掛著“食宿”二字的院落之中。
左右兩側寬大的耳房之內,忙忙碌碌不少人進出,方天畫看了兩眼,便直奔中間大堂而去。
屋內寬廳後端,設有四張並排的高腳卷邊長桌,桌後各坐著一人,此時都低頭埋在厚厚的卷宗之中。
方天畫隨便找了左邊第二張桌子,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叩。
“辦理何事?”
兩摞卷宗中間,伸出個瘦削的臉龐,頷下一縷黑白相間的山羊胡子,正看著方天畫。
將編號寫著“2259”的鑰匙交給對方,方天畫道:
“交房租。”
“稍等。”
山羊胡彎腰在腳下一大堆紙張中翻了半天,拿出一張白紙看了看道:
“2259號房,方天畫,昨日入住,房租三兩一月,餐食自管,再減銀一兩一月,合計租金二兩一個月,半年期共十二兩,現銀麽?”
“現銀……”
方天畫微微歎了口氣,從繡袋裡拿出一個元寶,並兩塊碎銀子一起遞了上去……
山羊胡從旁邊拿出個象牙戥子,稱好後,熟練的用剪刀把一塊碎銀剪掉一半找給了方天畫。
拿著房押保票,方天畫出了綠霧山莊的大門,向上來到峰頂黑葉堂。
找到了昨天的那個青袍管事,在兩份武備院的回執上簽了字,方天畫便領到了一把柳木合鞘的長劍和一顆聚血丸。
原本還以為這聚血丸可能是個丹藥樣式之類的,結果拿到手才發現並不是。
黑乎乎的一大顆足有成人拳頭大小,被蠟紙包封。
每次練武之前,需要揪下來一塊合水吞服——
既沒逼格,又不衛生……
……
回到自己宿館,將門窗關嚴。
拿著手機坐在桌旁,便進入了女神監獄之中。
“聚血丸拿到了?”穆文君上下看了方天畫兩眼。
“剛剛領到。”
“修武之初,最好先選擇一樣兵器類武學練習,在體境初中期,同層次拚鬥時,兵器武學佔絕對優勢。”
方天畫點點頭,相比別的入門新人,
戰戰兢兢的茫然摸索,他有幽雲門第一天才給他謀劃指導,這起點簡直高不可攀,不要他費一點心…… “《鐵鋒劍法》,是一門攻防平衡的劍法類武學,是我入門之初學習的,現在口述給你,你開始記錄吧。”
體境武者,只能練習不入流武學。
因為從下品開始,武學便擁有了自己的屬性限制,從氣境起,之上的武者選擇武學,必須跟自己功法屬性相同,方可習練。
還是老辦法,方天畫來回進出女神監獄,外面的真身坐在桌邊記錄,沒一會,整套《鐵鋒劍法》便記錄完畢。
方天畫今天還特意看過,就這不入流武學,在綠霧山莊還賣二三十兩一套,童叟無欺……
“武學是枝葉,武者本身實力和功法才是主乾,武學可抽空習練,但你從今日起,《雨露鍛體法》必須勤練不輟,一日不可松懈。”
“師姐,這倒不是我找借口,我幾年存款,現在只剩二三十兩,一顆聚血丸在綠霧山莊五十兩不講價……
那東西就算再省著用,一顆也只夠四五日,每日勤練倒是挺好,但是我目前好像練不起的亞子……”
方天畫無奈,這也是外武院大多數弟子的最大困境——那就是窮!
因為武道干涉,天雄武界從未有過統一政權出現。
從域到州,從州到郡,再到縣,再到城鎮之內,鄉村之間,甚至廣闊地域裡無數的山莊堡寨。
只要有武者坐鎮,普通人組成的軍隊,都只能往而興歎。
所以各地無數門派組織,製造的各式銅鐵錢幣,成色各異,亂到數不清。
老百姓生活之中,寧願受著麻煩,把一兩銀子剪成十錢,再把一錢銀子剪成米粒大小的十分,也不願意用錢幣。
所以金銀珠玉這些硬通貨,在整個天雄武界都是分外實誠和珍貴的。
“你沒有,我有啊!我在這囚室內只能行功修煉,丹藥材料一樣也用不上,現銀我的住處有很多,你直接拿去用就是了。”
“額……我覺得……不太好……”
“有何不好?”
穆文君一臉疑惑,這是目前的最優選擇,她搞不懂方天畫在想什麽……
“我哥是覺得,把穆姐姐關在這,又在外面吃你的軟飯,他慚愧了……哼……矯情!”
對面的方天雪撇著嘴,慢條斯理的解釋著。
氣氛撕裂者一出手就是不同凡響。
方天畫和穆文君兩人都紅著臉低頭社死,只有小丫頭一臉的不屑……
“我既身在女神監獄中,你我便是一體,況且又有復仇約定,這點東西不算什麽……”
還是穆文君先恢復了過來,雖然“軟飯”這個詞,曖昧和歧義不小。
但她不論身在外面,還是在女神監獄中,此生都隻為復仇而活,其他的東西,對她來說都太奢侈了。
“好!那就謝過師姐了。”
方天畫也不矯情了,穆文君的那位開掛仇家,他到現在都沒敢問。
有這麽座大山壓在頭上, 在提升實力面前,一切從簡吧。
“哥!這又是血脈、又是武學、又是丹藥,現在連錢都用穆姐姐的了,你可長點心吧!”
這幾天方天畫剛進入外武院,事情比較多,來女神監獄的時間也很少。
兩間囚室門對門,天天相處,兩個大小女人早就混的熟了……
“你快閉嘴吧!”
方天畫“惡狠狠”的瞪了妹妹一眼。
“沒事的,你就當借的吧……靠著它,你只要不中途隕落,早晚有一天,這些東西你可以百倍千倍的還我。”
穆文君指了指囚室頭頂,接著道:
“唯一可慮之處,在於你的身份……突然之間多出這麽多錢財,若被人知曉,以你現在的實力,可活不過幾天……”
武道必爭,錢財又是修武之基,同門這個身份,在大多數武者眼裡,屁都不是。
門派之內可能沒人敢動手,但方天畫也不可能窩在幽雲門裡一輩子。
“師姐放心,這點我清楚。”
“你去我住處時千萬小心,先取些金銀浮財拿用,夠你用上一陣子了。
那些我存放的武器丹藥和材料礦石,待你拿到暫放類道具,我出去之後,再幫你處理。”
方天畫點頭,能被穆文君存放在住處之物,想必都有不凡。
憑他現在的實力,一旦在他手裡露白,被人盯上的話基本就直接GG了。
“現在我把細節說與你聽,明日若無意外,你便按我說的每一步按部就班便可。”
“師姐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