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畫深吸一口氣,彎腰將手機放在了草地之上……
星河銀色的手機外殼、光滑仿似夜空的觸摸屏、白亮不同於任何火焰的屏幕燈。
一切的一切,在這漆黑深夜之中,都仿似天工造物,謫落凡間!
“這是……”
穆文君燦若星辰的美眸,竟是瞬間短暫失神了。
本來她打算是逼問出事情原委,再把方天畫就地解決,至於對方說的那些話,她是一句沒信。
但當方天畫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緊緊揪住。
這超出她十九年閱歷認知的“寶物”,是不是真的能幫她把苦負十數年的血海深仇解決?!
“退後兩步!站在那別動!”
使勁深吸兩口氣,激動的心情也未能得到絲毫緩解,穆文君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顫抖。
而這一切,自然也都被某個心懷不軌的老陰批,看在眼裡。
方天畫慢慢舉起雙手,後退兩步道:
“師姐你拿著細看,我來作解釋,如何?”
穆文君沒搭理他,全身護體真勁驟然大放,在這黑夜之中,如同一個“光人”
劍尖輕輕將手機在草地上左右撥弄,穆文君輕盈的身姿,小心的擺著隨時可以跳開的防禦姿態。
在雙方實力差距如此懸殊下,尚還保留謹慎的作風,也看的方天畫心下凜然——暗暗提醒自己,以後是絕不可小瞧任何人……
終於確定這小巧的“寶物”內,沒什麽暗箱操作之類的危險。
穆文君慢慢湊近了,又低頭觀察片刻,這才緩緩伸出那蔥白瑩潤的玉手。
修長的拇指食指對掐,小心翼翼的將手機拈在雙指之間。
指尖傳來的觸感極度陌生,似玉非鐵,又沉實精巧,根本無法分辨質地。
但這無疑讓穆文君心中的期待值,再度拔高。
轉過屏幕,第一眼看去,好像是個監獄囚籠之類的地方。
但穆文君發誓,她這輩子也沒見過如此真實的畫作……
不!這不是畫作!
仿佛……
它就是真實存在的,只是被“鎖”在了這個小小的“鏡子”之中!
“這東西就是我在此處挖筍時所見,當時它深埋在竹子根部,仿似與那晶瑩玉竹長在一起,就是這般散發著白色光亮……”
在穆文君將屏幕對準自己的那一刻,方天畫的心驟的瘋狂亂跳起來!
一、二、三、四、五……
心裡默默查秒,嘴上亂七八糟的胡謅……
九、十!
在確定屏幕已經對準穆文君十秒以上,方天畫忽然急速向前衝出兩步,來到穆文君一米之內,同時對著前方急速喝道:
“獄卒方天畫,現以女神監獄之名,逮捕一星女神穆文君!——萬世監禁!永不赦免!”
這便是方天畫的全部計劃了!
女神監獄逮捕囚犯,除了必備的逮捕令和囚室外,需滿足兩點要求:
一則,屏幕囚室需對準囚犯十秒鍾以上。
二則,逮捕人需距離囚犯不超過一米,並毫無停頓的流暢說出逮捕口令。
方天左思右想,也沒有這麽近距離之內,拿著手機,對準穆文君十秒的可能性……
那麽,就只有最後一個選擇——讓她自己拿著手機了……
“你找死!?”
方天畫一直表現的十分規矩,而且在確定了周圍確實無人埋伏後,穆文君也不認為眼前之人,
可以對她造成任何威脅。 方天畫這突然爆發,可謂是毫無征兆、毫無理由!
而就算他衝過來,開著護體真勁的穆文君,站著不動讓他捶,死的也只會是方天畫。
所以穆文君根本不知道對方在幹什麽……
但多年敏銳的反應和隱約聽到方天畫喊出的內容,再聯系手中拿著的那個“鏡”中監獄。
雖分析不出原委,但電光火石之間,女人的直覺,還是讓穆文君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股莫名的強烈心悸湧上心頭……
隻微微一愣過後,對著衝到眼前的方天畫揮劍,下劈,動作迅速,沒有任何猶豫。
然而……
劍在半空,那窈窕身姿,卻突然詭異消失……
啪!手機從空中掉在柔軟草地上……
方天畫面前,一襲黑色夜行衣,還有兩件粉紅色“不明”衣物,帶著個黑金相間的繡袋,就這麽隨風輕輕飄落在地上……
“啊!!”
盡管方天畫在衝到穆文君身前一米,達到了女神監獄的逮捕要求後,就急速向右邊撲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無人控制的長劍,依舊閃著白色真勁,以方天畫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貼著他的左臂斬在地上。
劍體沒有碰到他的身體,但顯然穆文君所用長劍並非凡鐵,而是可以傳導真勁的奇物兵刃。
雖然脫離主人控制,但劍上卻還是短暫附著穆文君的護體真勁。
方天畫左臂側面一整條血肉憑空消失,被真勁碾為肉泥……
或者說是“肉霧”更恰當些……
小臂只是擦了一點,但大臂頂端和肩頭側面處,被整個平平削去,深可見骨!
氣境武者的真勁,對普通人的傷害無疑是毀滅性的,這還是沒砍到的情況下……
“我特麽……”
看著自己肩頭巨大平整的傷口,直到此刻竟還沒有流血,方天畫欲哭無淚。
大家都是戰五渣,攀攀科技樹不好麽?!非得搞什麽超凡側的玩意……
顧不上其他,連滾帶爬衝到穆文君的衣物前,拿起一條粉紅色的……細小布料……緊緊勒在肩窩處止血。
手忙腳亂撿起地上的手機、繡袋,胡亂將衣物抱在懷裡,撿起那長劍和劍鞘,跌跌撞撞向宿舍跑去……
……
女神監獄之中……
平時聰慧靈巧的美眸,此時卻無任何神采,身後飯桌上,香氣撲鼻的四道川菜丁點未動。
方天雪額頭貼著牢門那道“無形的牆”,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絨毛地毯,兩眼直勾勾望著對面的二號囚室。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一下午了……
忽然!
嘎拉拉……
對面的牢門鐵柵緩緩升起,方天雪驟然彈起身子!
但久阻的氣血淤滯,忽然身體做出大動作,眼前突的一黑,天旋地轉的又直挺挺躺在了地毯上。
掙扎半晌,小丫頭終於爬了起來。
顧不上酸麻疼痛的身軀,趕緊瞪大眼睛,向著對面的二號囚室看去……
唰!
穆文君右手還做著握劍下劈的姿勢,整個人眼前一閃,就已經來到了一處未知之地……
鏘!
眼前突然一道鐵柵從上到下,急速落在地面上,手掌寬的冰冷鐵柱間,規規整整,嚴絲合縫……
護體真勁激發到極限,穆文君拳腳相加,那看似脆弱的鐵柵欄卻連動一下都欠俸……
而她的心,也隨之一點點的跌向深淵……
身上所有物品,包括貼身小衣,全部不翼而飛。
自己身上不知怎麽就穿上了一襲淡青色布衣。
胸口大大的一個紅色“囚”字,分外刺眼……
陌生的一切,又仿佛和剛才自己的所有經歷,有著某些模糊詭異的聯系。
這令幽雲門的天之驕子,也瞬間失去了方寸。
護體真勁再次瘋狂激發,各種武學,對著眼前的鐵柵欄輪番施虐。
但……沒有絲毫效果……
“姐姐停手吧,沒用的!”
方天雪此刻那雙美眸,早已經恢復了神采,並眯成彎彎的兩個小小月牙,俏生生的站在穆文君對面的一號囚室之中……
“誰?此是何處?!你……你也是被他……抓……抓進來的?!”
“此處名為女神監獄,至於我嘛……嘻嘻,當然是被抓進來的嘍!”
好家夥,這是被關久了,已經瘋批了麽?!
看著對面囚室裡,巧笑嫣然的方天雪,穆文君一陣默然……
“你叫什麽名字?你……我們……為何會被他抓進來?又是如何抓進來的?他又有何目的?!”
“啊!姐姐您一口氣問了這麽多問題,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方天雪憨態可掬的撓了撓頭:
“不過,我的名字,倒是可以告訴姐姐啦……
我叫方天雪,抓你進來的那位……叫方天畫,是我的親哥哥~呦!~n(*≧▽≦*)n”
“啊!!!”
“你是?!……你們??!”
對面少女清純可愛的微笑,此刻瞬間,卻仿似食人惡魔!
穆文君臉色巨變,脊柱上的寒毛瞬時炸裂,直衝腦際!
噔噔後退兩步,腳下僵硬踉蹌,噗通一聲,摔倒在冰冷地面!
一股無邊徹骨的恐懼冰寒,自心底深處霎時籠罩全身……
……
方天畫用穆文君的夜行衣,掩著傷口噴薄的鮮血,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之內。
“嘶……”
前世今生,悠閑隨緣的他,何曾受過如此重傷?!
快速依照記憶,翻找櫃子。
片刻,一個灰白色小瓷瓶就拿在了手中,瓷瓶上印著三個小字——止血粉。
這是前年鳳鳴宴上,隨著那二兩雪息靈芝粉一同賞賜之物。
整個門內不分身份,都是相同恩賜,但仆役們大部分都拿去跟外武院的人換了錢物。
也許是前任方天畫心底深處,對武道尚有那麽一絲莫名的幻想或希冀。
這兩樣東西,他全部收好未動,卻都幫了穿越而來的方天畫大忙……
也不知這名稱平平無奇的止血粉是何物做成,這功效卻一點也不平庸。
方天畫如此深可見骨的傷勢,在那棕色粉末遇到鮮血刹那,便仿佛開水沸騰一般,竟翻滾著向外側擴散。
隻片刻功夫,那看著就讓人眼暈的巨大傷口,竟不再那麽疼痛。
噴湧的鮮血也緩緩止住,因失血過多的蒼白臉色,也終於恢復了一絲人色……
“呼……”
意料之外的重傷,讓方天畫措手不及。
他之前不是沒有想過會受傷,但一直過著封閉生活的他,卻對武者的能力,缺乏直觀的認知,潛意識裡還是帶著僥幸。
“這種事,以後死也不來了……”
看著漸漸止住的鮮血,方天畫有種重活一次的感覺……
稍微嘗試一下,左臂竟然已經可以輕輕活動,沒什麽阻礙了。
隻這一會,那止血粉就已經像一層暗紅色的蠟狀物,將患處的傷口封閉,避免了失血、感染等意外因素……
“留批!”
方天畫點讚。
這玩意要是拿到地球上,假期去敘力亞打個工什麽的,發家致富跟玩兒一樣……
翻開那個黑金相間的繡袋,裡面除了幾個貼身小飾物、一串銅鑰匙外,最顯眼的,就是一塊碧綠玉牌。
上面篆著穆文君三個大字——
這是親傳弟子的專屬身份牌,像他這樣的雜役,那是不存在的……
除了這些,還有幾個類似剛才那止血粉般的各色小瓷瓶,瓶身光滑瑩潤,看著就比他那止血粉高級的多……
其他沒有任何東西,方天畫也不遺憾,黑燈瞎火前來赴約殺人,也不可能帶那麽多零碎物件。
況且,穆文君本人就在自己的“手機”裡,以後怎麽“談”不行……
想到此處,方天畫心底五味雜陳。
自這個詭異的東西覺醒於手機之中,掙扎多日,到今天算是終於有了些“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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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畫瞬間出現在圓廳之中……
動了動手臂,發現外面的傷勢並不影響裡面的動作,便沒做任何停留。
直接向著“一級監禁處”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