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夜空之上,明月似一口玉碗扣在正中,旁邊綴著無數閃爍的繁星,更顯空闊寂寥。
木逍劍派巨大恢弘的殿閣建築群正門前,廣闊無垠的曠野之中,點起了千萬堆明亮的篝火,四處嘈雜喧囂。
從守門力士的角度向遠處遙望,點點星火直到天邊地平線處還看不到盡頭,一閃一閃的與繁星連接,也分不清哪是地面,哪是天空……
“這是整個陽縣的人,都跑這開篝火晚會了麽?”
方天畫自一處小山坡之上,走到了帳篷的篝火前吐槽道。
來自信息大爆炸的地球,本以為自己可以毫無波瀾。
但眼前這壯觀一幕,還是刷新了方天畫的認知底線。
“雛龍鬥雖叫雛龍,但確實是我陽縣最為盛大的武道盛會了。”
葉雲娘隨意坐在草地之上,懷裡抱著笨笨正rua的開心,絲毫不顧快要溺死在一對巨大挺拔中的可憐小動物……
“你之前參加的那幾次,也有這麽多人?”
“每次都差不多吧。”
“那……你每次都找人……那個組隊麽?”
俏媚的白了方天畫一眼,葉雲娘歎息一聲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呵呵,哪有那麽好的運氣哦,每次都被貴人相救,這次碰巧遇到你,若非我死纏爛打一路,師兄哪會多看我一眼……”
“……”
說的這麽直接且有道理,都不知道該回你啥了……
“以往我都是邀好友前來,四處奔波陪笑,換些聚血丸,然後跟著進去湊湊熱鬧,便回去了……”
“那這次為何孤身一人?這路上可不太平。”
“她們都死了呀,去年在鬼影荒丘采摘沉血蓮,被枯木樹精吸成人幹了……”
“……”
聽著對方平淡口吻,方天畫又不知道怎回了。
精怪這種東西,是普通動植物,甚至是石塊水汽等自然介質,經千萬年風霜雨雪,以特殊神秘的形式被真靈之元滋養孕育,天生地養的奇特物種。
存在的形式和能力千奇百怪,有些還具備生命本體的特征,有些根本就以純粹的半能量形態存在。
這東西和妖獸並稱武者一生之敵,雙方對於對方來說,都有極大的補益和好處,所以相互的捕獵征伐從未斷過。
“師兄可是外武院的“武種”?”
方天畫搖搖頭。
“武種”就是高層內定的真武院後備軍,不是天賦出眾者,便是世家豪富的各種二代。
整個幽雲門外武院,“武種”大概就那麽二三百人。
就這些人裡,還分有極品武種、重點武種、普通武種等三六九等。
除了這些人之外,可以說外武院其他那幾千人,都是像葉雲娘當年那樣,只是自生自滅的醬油黨。
“那師兄在門派之內,可有後台幫襯?”
“這個……有的。”
方天畫正要搖頭,隨即想到了穆師姐對他的助力,豈止是幫襯可以形容的?
那是直接掛人家大腿上了,屬於是……
葉雲娘豔羨的對著方天畫豎了豎大拇指,隨即問道:
“外武院的執事?”
“不是……”
“那……是刑事院和武備院的人?”
方天畫搖頭。
“總不會是長老吧?!”
還是搖頭……
放下了笨笨,葉雲娘湊到方天畫身旁,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師兄可方便告知下名姓?我以性命起誓,
此生絕不外傳!” “呃……穆文君,你聽說過麽?”
方天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
“不……不會是……那個藍羽鳳翼穆文君吧?!
不會吧?不會吧?!”
方天畫撓了撓頭,穆師姐的江湖名號原來叫這個麽?除了中二好像也沒啥毛病……
“你認識?”
“上屆雛龍鬥第一!誰特喵不認識呀?!”
葉雲娘雙手抱頭直接爆粗,這是方天畫頭一次見這位渾身是戲的美豔少婦失態。
而且他能看的出來,這次是真的沒在演戲了……
“你……你和她之間是……”
這次方天畫隻微笑搖頭。
他也不知道為啥就說出來了,可能就是想裝這波B。
但是說了就說了,也沒啥大不了。
他和穆師姐的互動,以後早晚是沒法瞞人的。
就算葉雲娘嘴巴不緊,只要沒有具體細節,早早有些真假難辨的風聲傳出去也好。
“師兄你收了我吧?!”
“???”(⊙?⊙)
“雛龍鬥之後,把我帶回去,我給您二位推背扶腰,做牛做馬行不?!”
“師兄~~~~”
“葉姑娘,冷靜!”
“老娘冷靜不了了!”
“肘!跟我進屋!”
“……”
半真半假的嬉鬧半晌,眼見方天畫真要急眼了,葉雲娘才停下來,翻著白眼吐槽道:
“我說,師兄你這也低調過頭了吧?!”
喝了口水,差點被嗆到,依然興奮不已的葉雲娘卻不管不顧道:
“四大門派的武種遊歷在外,哪個不是前呼後擁,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師兄你這……”
“我也不是武種啊……”
“嘖嘖嘖。”
葉雲娘仍舊一臉難以置信的嘖嘴搖頭:
“師兄這大腿,我這輩子抱定了!”
方天畫這身衣飾武備,雖然看著都挺樸素,沒什麽花裡胡哨的視覺衝擊,但在稍有些閱歷見識的人眼裡,便瞞不過了。
葉雲娘本以為他是哪個世家豪富的嫡出公子,卻沒想還有更刺激的。
“睡覺!再見!”
看著對方一臉“大佬求帶”的表情,方天畫有點後悔剛才嘴快裝逼了……
……
十月十四日,清晨,距離雛龍鬥開始只剩最後一天。
木逍劍派玄門前的廣闊曠野上,人聲鼎沸,喧鬧衝天。
方天畫鑽出帳篷,只見四周來來往往都是人影,武者們的各式寵物雞飛狗叫、來回奔跑,甚是熱鬧……
夜晚時候,只能看到篝火,尚不明顯。
這天色一亮,花花綠綠的帳篷雜物和鼎沸聲浪,便直接鋪滿了全部視線。
笨笨正站在已經熄滅的篝火邊,一臉警惕的踩在方天畫和葉雲娘的背囊上,對著往來武者和寵物齜牙咧嘴戒備著。
葉雲娘那頂白色帳篷,已經被卷起掛在了背囊上,但人卻不見蹤影。
點燃篝火,煮了些乾糧堅果和肉干,方天畫用水壺裡的水簡單洗漱後,便和笨笨先吃了早餐。
“師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本屆雛龍鬥,前一百位英豪盡在掌握,一冊只要五兩銀!”
一個穿著短褂勁裝的細瘦漢子,拿著厚厚一遝籍冊,點頭哈腰的走到方天畫身邊。
“五兩?!你怎麽不去搶?滾一邊去!”
方天畫還未開口,一身紅衣的葉雲娘,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便宜些,我買一冊!”
方天畫從腰囊拿出三兩碎銀晃了晃。
“得嘞!看師兄面善,拿來吧你!”
“你也真是好騙,這東西在百聞堂,五錢銀子不能再多了,這些都是黑了心的二道販子!”
葉雲娘鼓著嘴巴,有些不爽,這女人好像只要看到別人賺錢,就不舒服……
“東西是真的就行。”
方天畫隨手翻了翻,每頁上面都有畫像名號和門派功法等詳細解讀,還算良心了。
“在這他敢賣假貨,怕是要被生撕了下酒!”
葉雲娘一邊吐槽,一邊眯起彎彎的媚眼,坐在篝火旁細細吃著早餐。
望了望遠處的巨大玄門,木逍劍派那裡還沒什麽動靜。
方天畫便坐在地上,一邊擼笨笨,一邊翻看起手中的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