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萬物皆為陰陽,蓋莫能逃離其法則。萬物之靈由人心而定,你我皆生於世,你憑什麽說你每一次看見的人真的是人?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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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天雷坐在一棵由九人才能合圍抱住的茶花樹下,茶樹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為什麽說這棵茶樹能開出五顏六色的花朵呢?因為這棵茶樹有千年之久,是當年神茶大人留下來的。秋天的風如同刮骨的鋼刀,一刀又一刀刮在茅天雷的臉上。吹動著他鋼刀一般的臉頰,茶樹上有幾隻烏鴉在聒噪,有一隻扁毛烏鴉,拉了一泡屎在茅天雷的脖子上,然而茅天雷渾然不知。
太陽西下,月亮已悄悄的升到半空,茅天雷就這樣靜靜的坐了一天一夜,他的思緒久久停留在他手中捧著的一本發黃的古書之上,名字寫著鬼門十三針,在除四舊的歲月裡,不知道這傳承,還能不能繼續流傳下去。
凌晨三點,茅天雷把發黃的古書用檀木箱子,緊緊蓋住,拳頭緊握,在一個深呼吸之下,揮動起鐵鍬,上下翻飛,不多時地上多了一個一人多深的坑,他搬起這個沉重的箱子放進了這個坑裡,然後小心翼翼的一層又一層的把土坑填平,四下張望,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然後又在新開挖的土地之上種滿了各種野草,待到來年春天,這裡一切又可以恢復如初了。
聽說前不久村裡的茅醫生,被安排了坐土飛機,這個土飛機可不是真正用泥巴做的飛機,而是用皂角樹上面的刺兒,一顆一顆的剪下來,放到筐子裡,然後四個人把人的雙手雙腳,按在筐子裡,屁股向下,在篩動筐子,其殘酷程度可想而知,往往半個小時下來屁股就血肉模糊,苦不堪言。萬一讓人知道茅天雷還有鬼門十三針必定逃脫不了坐土飛機的結局。想想屁股直哆嗦,菊花一抽一抽,不由夾緊了褲襠。
天井屋裡,茅天雷和夫人農歸花,圍在火盆邊烤火,手中拿著十分珍惜的紅苕,小心翼翼的把皮剝掉放在一堆兒,全部放在一個盆裡,好等明天就著苞谷米打葫豆湯喝。在這個人人兩眼冒金星的時代,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紅苕一人只能吃三口,然後多喝水早點睡覺,以免更加饑腸子。
冬天的夜格外的安靜,偶爾有隻貓頭鷹打哈哈,這讓原本寒冷的夜更是雪上加霜,不禁讓人一個激靈。
茅天雷道:不知道又有誰要餓死了!
農歸花:誰說不是呢!這個缺衣少糧的歲月。
神農架十萬大山深處,人鳥絕見!野豬山雞,兔子,果子狸,猴子,癩蛤蟆,只要是能吃的都被人們吃光了,不過茅家比別人過得還是要好一點。因為總是時不時的有人敲門送來吃食。
茅天雷,有三兄弟,茅天雷在家排行老大,老二茅天生,老三茅自大,三兄弟分別住在這個偌大的天井房內,老二老三日子過得緊湊,有時候老大經常拿些吃食分給他們,但是這還是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每當茅天雷家飯做好的時候,老二老三都會端著一個空碗過來,假裝說最近吃飯沒胃口,找點酒喝,茅天雷隻好給他們倒酒,當然有時候也是不願意,如果不願意就會被他們舉報去坐土飛機,那土飛機十八羅漢也坐不了幾下。
茅家住的地方,和村裡有一山之隔,起名叫卡馬村,這村裡大部分住著姓馬的人家,大約有五六十戶人家,由於是10萬大山,所以田地大多種在半山腰,都是集體開荒。
其實關於這個村的名字也有一個有趣的傳說,
相傳在清朝年間,有一隊商人,從茶馬古道來到此地,由於山路崎嶇,不少馬都卡斷馬腿,所以這個名字叫做卡馬村,每當有人聽說要經過卡馬村,便直嘬牙花,搖頭擺腦,但是這個村有一個優點,山上的藥材跟煙草特別多,還出產茶葉,高山毛尖兒,但是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也沒有多少人,以此為主要勞動力,來生產茶葉跟采藥,煙草更不用說,全部以種植小麥、蕎麥為主,而且產量極低,人們食不果腹,現在村裡人是見著什麽吃什麽,就連樹皮也吃光了。 相傳這裡姓馬的人家,全部是從江西湖南一帶,遷徙人口,已填充常年戰亂,導致的人口不足,而強行羈押過來的,一般發配到這種地方的人,大多數是多多少少都有犯罪嫌疑,和屢教不改之人,把他們發配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開墾荒地,自生自滅,但是他們還是頑強的活了下來,所以這裡的人名聲彪悍,方圓十裡地,號稱惹不起的村莊,這便是卡馬村的由來。
這裡的人大多是刀耕火種,其實有很多人不知道火種是什麽意思,就是把山上的草,樹木,根枝,全部堆積到一起,把地上的土堆,堆在這些草樹枝上面,然後點著火,把土慢慢的燒熟,這樣便可以做肥料,能讓莊稼長得更壯,現在很多地方還有這種方式,但弄這個東西還是有一定的技巧,首先白樹枝,松樹枝要濕的才行,煙霧越大越好,每到春天來的時候,滿山遍野都是這種煙霧衝天的景象,空氣中充滿了這種燒製過泥土的新鮮味兒,聞起來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站在遠處看山上點著的火堆,狼煙衝天,像極了,打仗時燃燒的煙霧彈,因為才開墾的荒地,不能直接種莊稼,要把土燒製過後才能更肥沃。
卡馬村只要一到冬天,便大雪封山,什麽活也乾不了,村長把村裡的人們全部集中在學堂開會,宣傳上面的政策,學習各種思想,公布來年的生產計劃,村長叫馬三笑,長得一臉的絡腮胡子,身高一米九,喜歡抽旱煙,走到哪兒都是一個老煙槍帶著。往往喜歡抽旱煙的人都有一個不好的習慣,就是喜歡吐口水,走到哪兒吐到哪兒,只要一抽煙就會吐口水,特別像那個老母雞拉稀一樣,一汆很遠。農村裡大多數老人都喜歡坐在家門口抽旱煙,不管哪裡都抽,有時候一不注意,一把口水都能吐到別人的身上去。
在這個年月旱煙也是奢侈品,聽村裡的人講,上等的旱煙,要用童子尿泡,這樣抽起來勁兒更大,味道更濃。絲滑入口,抽一口賽過活神仙!這種香煙的製作方式,一般密不外傳。
轉眼就要過年了,村裡集體一人發了一斤蕎麥,這就算是春節的禮物了各自回家在自己家裡做著吃,蕎麥味道比較苦,一般是用石磨推成面,做成餅吃。總比吃糠吃樹皮要強。
村長馬三笑,打開了村裡唯一一台喇叭,這喇叭掛在一棵很高大的樟樹上。
馬三笑:全體村民注意,各大小組組長,帶好自己的組員,男女老少,全部到村的學堂集合,領取蕎麥面。
村民聽到這個廣播聲音興奮極了,哪還等什麽隊長組織,大家飛躍式的如同脫韁的野馬狂奔到學校,第一個到達學校的是馬老偏,鞋子都跑掉了一隻,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學校都擠滿了百十來人。大家一起在那嘰嘰喳喳,如同黃鼠狼掉進了雞窩一樣,村長馬三笑的聲音,在外人聽起來就如同蚊子放屁一樣,早已聽不見了。馬三笑氣急敗壞,便用力把隊長馬抽風,拉到角落裡喊到,把火槍拿來。馬抽風緊了緊脖子,走到了學堂的二樓,把村裡唯一一隻火槍拿了出來,遞到了馬三笑手中。
已有村民準備去搶那裝滿蕎麥面的桶了,馬三笑接過火槍,對天一炮,轟的一下,大家一下全部都安靜了,此刻時間仿佛靜止了,就連樹上的鳥都沒有了叫聲,地上的蛤蟆也都伸了伸舌頭,都大氣不敢出,屁也不敢放,有屁的也憋著。
馬三笑:他娘的,你們的喉嚨裡長出了手,搶個球的搶,人人有份,按工分分配,人手一斤,誰在搶?打斷狗腿。
村民們聽到這,縮了縮脖子,都勒緊了褲腰帶,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馬抽風:大家排好隊,男左女右,老人在前,小孩在中間,男人在後面,一個一個領不要搶,人人有份。
馬抽風對馬三笑說到:這一折騰,一天又過去了,明天就過年了。這村裡一年沒有見油水,要不過了年,咱們把村民召集起來去那山洞看看?
馬三笑:你讓我再想一晚上,那個地方我何嘗不想,我也想去呢,只是生還的幾率太低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去的為好。
馬抽風歎氣道:好,那等等吧!
西方吹來了寒冷的風,抽打在學校的木門上,木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怪叫聲,好像一男一女在說著聽不明白的話語。南邊靠牆角的地面上放著用叢竹做成的鞭炮。這種鞭炮是在叢竹上打一個孔,塞上棉花,把棉花點著就能發出響聲。真正的鞭炮是買不到的。這也就是圖個樂趣。
學校是村裡唯一的集體宿舍大食堂,也是村裡唯一的辦公地點,倉庫糧食等眾多物資都放在學校,所以必須每天都有人看守。一夜無眠,總算到了大年三十,村裡陸陸續續的響起了各種炮竹的聲音,按理說大年三十,要殺豬宰羊,但是現在這個年月殺一隻貓都沒有,更別提豬羊了,耗子都被吃光了。
天空陸陸續續的飄起了鵝毛雪,松樹柏樹都壓彎了腰,村裡唯一個最高大的建築就是那棵茶花樹,上面開滿了萬紫千紅的花朵,但是有一個很神奇的現象,不管有多大的雪花落在茶樹上都立即融化成為霧氣。茶樹上有烏鴉築巢,這裡的烏鴉大約有一兩尺長,嘴巴有的長的如同一個水瓢。樹下有很多用大理石雕成的椅子,樹也是臨近幾個村唯一的寶物,凡是有頭痛腦熱拉肚子,只要采取這個樹上的茶葉就能治療這些簡單的疾病。唯獨就是這個茶樹上面的花朵每一朵都有毒,只有在特定的時辰之內服用才是有用之藥。
這顆茶樹有12種顏色之多,分別代表著十二生肖,但是村裡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如何去采摘這些花朵,只有村裡唯一的天醫才知道其配比時辰的方法,就是住在山那頭的茅家人。
以茶樹為界東邊是屬於另外一個村莊,名叫雙龍村,其土地成赤紅之色,很難出產糧食,唯有木材與銅礦居多,所以大多以銅件煉銅為主,雙龍村的特色就是在於,長江之巔的這個懸崖峭壁,那裡是他們村的禁忌之地,他們大多數九姓之多。
馬三笑看到村裡的炊煙嫋嫋,唯有愁上心頭!回想起去年一年餓死不少人,心裡就揪成了疙瘩,今年說什麽也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雖然心中這樣想但是還是沒有底氣,因為接下來的一年是庚子年,庚子年誰都害怕。
就連老母雞要走也要跛著腳走路更別說人了。只希望今天過年可以順利一點。一大清早馬狗蛋兒就過來了猥猥瑣瑣,瞻前顧後做賊心虛的樣子,腆著臉在學校大門口看著裡面,馬抽風剛好出來倒洗臉水。斜眼瞥見馬狗蛋。
馬抽風:你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馬狗蛋:神秘兮兮的從破棉襖裡露出了一角。一個圓形的打點滴的瓶子。裝滿了黃色的水狀物。馬狗蛋說是酒。
馬抽風驚訝的看了看他,在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一把將馬狗蛋拉進了房間內。你這個酒是哪裡來的?馬狗蛋說在劉寡婦家偷的。前些年她劉寡婦的丈夫死了,看他有酒藏在床底下,所以昨天看她出去下地乾活,家裡沒有人然後就去把它偷過來了。
都是愛喝貓尿兒的主兒,大哥不說二哥。馬三笑看見這兩個人在那拉拉扯扯,請問你們在幹嘛?
馬抽風:我們有好東西給你看。
馬三笑:啥東西啊?
馬抽風:酒。
馬三笑:你們從哪裡來的?這是資本主義階級浪費,給我把門關起來。
馬抽風:舔著臉笑道,好的好的。
其實很好奇,為什麽這個村裡沒有女人呢?就算是有也特別的少,因為這裡10萬大山,主要以巫峽相連,上通豐都,下通洛陽,這山裡面想要結婚只有從重慶四川一帶搶女人,由於地理環境的限制,所以只能從事這種危險的搶親活動,有專門負責搶女人的人叫棒老二,差不多也就是幾斤白面,幾塊大洋的事,基本上都是用麻袋套住後一個一個的放在村子裡,也不準別人看都是憑運氣,所以一般看到這個村裡的人都是有一種投鼠忌器的感覺。
也有運氣好的搶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也有運氣不好的,搶一個三四十歲的老女人,由於特殊的地理環境限制,所以造就了這種畸形的婚姻。
馬三笑:此事不宜過度張揚,要不然送你們坐土飛機。
馬抽風和馬狗蛋如同野狗撒歡一樣連連點頭說,不可能的,不可能,怎麽可能讓別人知道呢?
村長馬三笑,叫二人搬來桌子椅子,然後讓馬抽風,把學校閣樓上面的扁桶打開,在最下面有一包肉,這包肉是用老鼠肉風乾做成的,還是集體開荒的時候在一窩老鼠洞裡掏的,以充公為由沒收了這些老鼠做成了肉干以備過年食用。這種老鼠個頭很大是田鼠的一種,和真正的那種老鼠還是有很大的區別,那種老鼠帶有鼠熱病毒不能吃,這種田鼠是可以食用的而且味道特別鮮美。差不多有一尺多長重約一兩斤重,如果運氣好的話一窩能掏十幾斤。 當然了如果能掏到老鼠的幼崽那味道更美味。就著滾燙的熱水下鍋看著老鼠發出了滋滋的叫聲這種叫做滾三滾。叫三下就可以吃了連皮帶肉拌著蘸料特別美味。不用怎麽嚼直接生吞下去,還帶著老鼠幼崽的體溫夾雜著生薑大蒜的味道在喉頭間滑動這種感覺無比美妙,聽說在沿海一帶有人喜歡這樣吃。
馬抽風拿到這包老鼠肉順著樓梯一溜煙的下到了大廳。馬三笑和馬狗蛋,早已把做好的蕎麥餅還有少許野菜一點一點的放好,杯中已倒滿了酒。
馬抽風,把鼠肉打開攤在桌上,就著外面一絲絲亮光,可以看見這老鼠肉紅裡透著黃,黃色的是脂肪,這種老鼠是吃著地裡的糧食長大的,所以還是比較有油水的。田鼠吃起來更有嚼勁。
馬山笑:你們會喝酒嗎?喝酒要一口一口的品,看你們倆那喝酒的樣子,像極了老母牛上床喝開水燙嘴。
馬抽風和馬狗蛋舔著臉笑了笑,我們平時哪有喝過酒啊只是聞到過,在這個年月別提酒了,就算是有汽油喝也不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半斤貓尿下肚,早已找不著北,在這酒桌上的三個人,只有馬狗蛋不會喝酒,所以喝了一小口就沒有再喝了。倒是田鼠肉二三兩進了他的肚。等他們喝酒的時候,他就拚命的狼吞虎咽。不知道是因為酒力太猛還是吃的太飽,隊長馬抽風一個勁兒的脫衣服很燥熱難耐,與此同時,身上的青筋直爆身體像膨脹的氣球一樣足足大了一倍。
馬三笑見此感覺很不對勁,便問馬狗蛋,你娘的這到底是什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