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梅花在房間繪畫。

　　張正進來，問:在幹嘛呢?

　　梅花:你不是要我幫你畫牆紙嗎?

　　張正:這就畫開了?你什麽時候買的材料啊?

　　梅花:不告訴你。

　　張正笑:好啊，鬼鬼祟祟的！

　　梅花笑:你說什麽?！

　　張正繼續笑:好了，我錯了。謝謝啊！不過，此時此刻，幫我另外一個忙好嗎?

　　梅花:什麽事?

　　張正:又上完一個單元了，想給他們複習一下。沒有現成的資料，只能靠自己刻印了。蠟紙我刻好了，現在想去印，因為下午要用。一個人操作太慢了。上次我就花了大半個上午，還弄得滿身都是油墨……

　　梅花起身，微笑著:走吧。

　　張正回宿舍。為了避免刻好的蠟紙被風吹皺了，他把蠟紙在中縫處對折，用講義夾夾著，然後拿在手裡。

　　他們一起來到油印室。張正把蠟紙固定好，然後左手扶住蠟紙框，右手拿滾子蘸了油墨進行推印，印好後左手把蠟紙框抬起來，蓮花才能幫他揭起印好的資料。每次印一張。他們就這樣重複了一百多下！印好後，他們的手都烏漆嘛黑的了……

　　19

　　張正上課:同學們，上一節課我們已經了解了魯迅《祝福》的大致內容。為了讓同學們對文章有更深入的了解，我又讓同學們做了一些課後作業。現在，我來檢查你們的作業做得怎樣了。我們的第一個問題是:祥林嫂為何會落到最後那樣的悲慘下場?

　　張正挑了舉了手的男同學:李明，你來說說看。

　　李明:因為缺少社會支持。

　　張正:比方說?

　　李明:比方說魯四老爺，他是一個知識分子。本來，他應該代表一個社會的智慧與良心。可是，他也跟那些沒有文化的人一樣，認為祥林嫂死了丈夫是祥林嫂的錯！但其實根據文章的內容來看，根本看不出祥林嫂丈夫的死是祥林嫂造成的。

　　張正:嗯，說得很好。還有其他的例子嗎?宋姍姍，你說。

　　宋姍姍:另外一個例子就是:四嬸在除夕夜不要祥林嫂碰祝福禮，原因是怕祥林嫂不吉利，結果導致能乾的祥林嫂無所適從。

　　張正:還有嗎?

　　男生甲:還有就是祥林嫂被強行嫁給了第二個丈夫，結果被人認為不乾淨了。甚至還有人跟她說，等她死了以後，之前的兩任丈夫都會去找她麻煩的。

　　張正:看來同學們還是用心去完成了作業。由於時間關系，例子我們就說到這裡。下面請同學們回答:作者想通過祥林嫂的悲慘遭遇說明什麽?

　　女生甲:我想魯迅先生是想說明愚昧無知的可怕。

　　張正:總結得非常好！對的，魯迅先生就是想說明愚昧無知的可怕。但是，魯迅先生為什麽要說明愚昧無知的可怕?只是為說而說嗎?

　　女生乙:不是！是為了“揭出病痛，引起療救的注意”！

　　張正:非常正確！好！那麽，既然愚昧無知可怕，我們應該怎麽辦?

　　男生乙:我們應該好好學習，不做愚昧的人……

　　張正:說的非常好！希望你們落實到行動上，做知行合一的人……

　　20

　　晚自習的時候，高峰跟梅花說:老師，我們宿舍的傅聰請假。

　　梅花:為什麽請假?

　　高峰:他拉肚子。

　　梅花:什麽時候開始的?

　　高峰:晚飯後。

　　梅花:他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嗎?

　　高峰:不知道。

　　梅花:就他拉肚子，其他同學都沒事是吧?

　　高峰:其他同學都沒事。

　　梅花:知道了。

　　高峰:老師，我回座位了。

　　梅花:嗯。

　　梅花:李明！

　　李明:哎，老師，什麽事?

　　梅花:你去把張正老師請來。

　　李明:哦，好的。

　　21

　　張正:主任，有何指示?

　　梅花:傅聰病了。我要去宿舍看看。這裡麻煩你了。

　　張正笑:我辦事你放心。你去吧！

　　梅花笑著起身回自己宿舍了。

　　22

　　梅花在抽屜裡找到了藥，然後去了男生宿舍。

　　梅花推門進男生宿舍:傅聰！

　　傅聰從床上抬起頭，虛弱地:老師。

　　梅花:怎麽回事?你晚上吃了什麽?

　　傅聰:吃了從家裡帶來的豆子炒肉。

　　梅花:原來是這樣。肯定是菜不新鮮了。拉了好多次嗎?

　　傅聰:嗯。

　　梅花:起來吃點藥吧。

　　傅聰起來。

　　梅花:拿你的水杯來。

　　傅聰拿來自己的水杯，梅花接過杯子，擰開蓋兒，提熱水壺給他續了些水，取出藥，放到傅聰手裡。然後她把藥放在了桌子上。

　　傅聰吃了藥。

　　梅花:你先休息。等會兒下了晚自習我再來看你哈。

　　傅聰:嗯。

　　梅花看著傅聰躺下，給他把被子掖好，然後離開……

　　23

　　梅花來到教室，對張正:你可以回去了。

　　張正:傅聰怎麽樣了?

　　梅花:吃壞東西了。吃了藥，等會兒再看看怎麽樣。

　　張正:沒事就好。

　　24

　　晚自習後，梅花再次來到男生宿舍:傅聰，怎麽樣了?

　　傅聰:好多了。

　　梅花:那就好。我把藥放桌子上了。如果不好，就繼續吃藥。

　　傅聰:好的老師。

　　梅花:同學們，你們快些洗好了睡哈，別到明天上課的時候又無精打采的！

　　男同學們:好的老師。老師晚安！

　　梅花:同學們晚安！

　　25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梅花看到傅聰來上課了。問:傅聰，肚子怎麽樣了?

　　傅聰:謝謝老師，完全好了。

　　梅花:那就好。同學們記住哈，家裡帶的菜，如果不新鮮了就別吃了，否則得不償失的。好了，我們開始上課。今天我們要探討的內容是:為什麽工業革命沒有發生在文明古國呢……

　　26

　　每次桂花畫好一張畫，張正就迫不及待地拿去貼在他辦公桌上面的牆面上，然後仔細端詳了又端詳，一副深沉崇拜愛慕的神情……

　　27

　　一周的秋季農忙假，梅花回家幫了五天農忙:割稻子、打豆子、挖紅薯、拔棉花杆子……然後去市裡照顧了李揚兩天……

　　市裡醫院

　　梅花正照顧著李揚，李揚學校的工會廖主席代表學校買了一些禮品來看李揚……

　　工會廖主席:李揚，希望你快些好起來……我們學校的新家屬樓很快就要竣工了。學校出台了分房政策，主要是采取積分製。但是，因為房子數量有限，所以有家屬的職工優先考慮。

　　李揚問廖主席:計劃什麽時候會把房子分下去?

　　廖主席:最晚下個月底……

　　梅花把廖主席送到病房門口後回來。

　　李揚:你剛剛才都聽到了吧，有家屬的職工分房優先考慮……

　　梅花:嗯。

　　李揚:梅花，我們結婚好嗎?

　　梅花:啊?！

　　李揚:要不怎麽辦呢?這次房子如果錯過了，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梅花沉默……

　　李揚:你不喜歡我是吧?

　　梅花無奈:你這個樣子，也去不了民政局啊。

　　李揚:也是啊……

　　過了一會兒，李揚:你看這樣行不行?

　　梅花:怎樣?

　　李揚:上次我哥來看我，你見過的。你還說我和我哥長得很像的。我哥才比我大了一歲半……

　　梅花驚愕地看著李揚……

　　李揚:反正結婚證上的名字寫我們倆的啊……

　　梅花難過，但是無言以對……

　　28

　　李揚的哥哥冒充李揚，和梅花一起，帶著在照相館拍的合影，去了民政局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結婚證上寫的是李揚與梅花的名字……

　　梅花晚上做噩夢了。她夢見自己想上廁所，結果廁所是農村那種曾經用木板鋪成的蹲坑，髒得要死，還活動不定，她無法下腳蹲下排泄……

　　29

　　梅花正在用大張的白紙和毛筆抄《校園裡有一排年輕的白楊》的歌譜與歌詞。

　　張正走了進來:在幹嘛呢?

　　梅花:昨天開會不是說元旦要舉行歌詠比賽嗎?

　　張正:你在做準備啊?

　　梅花:不然怎麽辦呢?

　　張正:真看不出來，你的毛筆字還寫得這麽好！

　　梅花:好就談不上了。都說了，我們讀師范的時候，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的。

　　張正:好過我們師專分專業的。

　　梅花:如果我生長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情況應該會不一樣的吧?

　　張正:那是肯定的。不過遺憾的是，人生沒有如果啊！

　　梅花:也是。盡人事聽天命吧。

　　張正看著梅花已經抄好的內容，輕輕地哼唱了起來。抄完後，梅花也跟著哼唱了起來……

　　30

　　班會課，梅花:……上個月，學校文明班的評選結果，可是沒有咱們班的啊！原因是說咱們班男生宿舍到了晚上該睡覺的時候還很吵，而且宿舍衛生也不達標。何曉！

　　何曉:到！

　　梅花:你是宿舍長，你要負起責任來哈！否則，到時三好學生你別指望。哪怕你成績再好也不行的！

　　何曉:是，老師！可是他們都不聽我的。

　　梅花:誰不聽你的你就來告訴我。同學們，請你們都記住了哈，如果養成了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的習慣，你們將來走上社會後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梅花:嗯。時間過得太快了，元旦很快就要來了。學校布置了元旦歌詠比賽和朗誦比賽的任務。有意願參加誦讀比賽的同學，下課後到語文科代表那裡報名，然後語文科代表把名單交給張老師審核敲定，然後張老師對你們進行輔導。至於唱歌的部分，我們就弄個大合唱吧。歌名叫做《校園裡有一排年輕的白楊》。

　　梅花把歌曲紙用膠布貼在黑板上，然後逐句教學生們唱……

　　31

　　梅花刻蠟紙複習卷，突然聽到張正在他的房間裡彈著著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她起身，輕輕地把自己的門帶上了。

　　梅花刻完了複習卷。她敲她和張正的公牆。

　　張正:什麽事?

　　梅花:去幫我印試題好嗎?

　　張正起身過來。

　　他們去了油印室印複習題……

　　32

　　中午去買飯的時候，張正打了好幾次噴嚏。

　　梅花抬頭看他:怎麽了?感冒了嗎?

　　張正:是。

　　梅花:吃藥了嗎?

　　張正:不想吃。

　　梅花:為什麽?

　　張正:怕犯困。

　　梅花:中午吃了剛好睡一覺。

　　張正:這時醫生下班了。

　　梅花:下午去看看。

　　張正:看看吧……

　　33

　　梅花看了看手表，晚飯時間到了。她不見張正像往日那樣來邀她一起去買飯，就去到他的宿舍門口。門關著的。她敲門。

　　張正虛弱地:進來。

　　梅花推門進去，見張正捂著被子躺在床上。問:怎麽了?起不來了啊?

　　張正:怕冷，沒力。

　　梅花伸手摸他的額頭:發燒了。你下午沒去看醫生啊?

　　張正:上了一下午的課。

　　梅花:你這家夥！不要命了啊?！上不了課你找我啊！你讓我幫你給學生布置任務，我去幫你看班啊。你看，現在怎麽辦?醫生也下班了。你等著啊！

　　梅花跑到樓下康老師家，康老師正在做飯。梅花說:康老師，張正得了重感冒，我去你家地裡拔幾根蔥來煮麵條好嗎?

　　康老師:快去快去，不用問的！拔了來我家煮麵，剛好我家還有面！

　　梅花一邊說著謝謝，一邊往地裡跑。拔了蔥之後，她跟康老師說:康老師，我拔了蔥了。我回樓上煮麵，省得麻煩您了！

　　康老師:不麻煩的。

　　梅花:真的不用了。反正我們樓上也是基本上什麽都有的。說著，梅花一溜煙地跑回樓上，生火，洗鍋鏟，放鍋燒水，洗砧板和刀，洗蔥和薑，水開後下了兩個人吃的面條，切蔥和薑，下佐料，出鍋，熄火……

　　梅花先端了一碗面條進張正的宿舍，放到桌面上，說:起來趁熱吃吧。吃了再捂被子好好睡一覺，把汗捂出來就好了。

　　張正在梅花的幫扶下起來，坐在桌旁的藤椅上。問:你吃什麽?

　　梅花:我也吃麵條。我煮了兩個人的量。我這就去端。你趕緊吃吧。

　　張正:哦。

　　梅花出去端了面進來，放在桌子上，再去自己的房裡拿來了藤椅，坐下，和張正一起吃麵條……

　　半夜，張正醒了，全身都是汗，但是人感覺輕松了不少。他起來找衣服換了，把換下來的衣服丟進桶子裡，再把桶子放到門外，然後繼續睡覺……

　　第二天，梅花下早讀回來，張正邀梅花去買早餐:謝謝你昨天給我吃的面條！

　　梅花:好了?

　　張正:不發燒了。

　　梅花:那就好……

　　34

　　張正批改作文，發現很多都是寫梅花的。有的說“我們的歷史老師很有學識”;有的說“我們的歷史老師很善良”;有的說“我們的歷史老師很嚴肅”;有的說“我們的歷史老師很細致”;有的說“我們歷史老師的字寫得很漂亮”;有的說“我們的歷史老師走路很快，總是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35

　　天漸漸地涼了下來。工作之余，梅花給自己和家人織著毛織品……

　　一天，梅花正織著圍巾……

　　張正來到梅花宿舍，在她對面的床上坐下:看你，一天到晚的沒得歇。有時想和你打打羽毛球乒乓球之類的，你常常不肯賞臉。這又是給誰織的啊?

　　梅花:給我丈夫。

　　張正:什麽?你丈夫?！你結婚了嗎?

　　梅花:算是吧。

　　張正:什麽叫算是啊?！

　　梅花:領證了。

　　張正:什麽時候?

　　梅花:上個月，農忙假的時候。

　　張正:這麽快嗎?你真愛他嗎?

　　梅花:說不上。

　　張正:那你為什麽決定嫁給他?

　　梅花:為了還債。

　　張正:你不覺得你這個行為太草率了嗎?

　　梅花沉默，眼淚滑到臉上。梅花用手拭淚。

　　張正:對不起。是我草率了。

　　梅花:不是。

　　梅花:我不知道，也許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

　　張正的臉上顯出憂傷……

　　晚上，張正在自己房間彈吉他，曲名是《心雨》。梅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她離開自己的房間，來到操場跑步、看星星……

　　36

　　張正輔導準備參加元旦比賽的李明朗誦朱自清的《春》。

　　張正:你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再朗誦一遍。

　　李明朗誦了一遍文章。

　　張正微笑:我不是說過的嗎?要注意情感的把握。不要像法官宣判那樣冰冷無情。這是一篇抒情散文。春天，代表著盎然的生機，代表著無限的活力。但是，抒情時要注意遞進關系。文章並不是一開頭就寫春意勃勃的，而是有一個慢慢生發的過程。而且，要注意文章的眼睛。什麽是文章的眼睛?文章的眼睛指的是文中最能揭示主題、最能升華意境、最能涵蓋內容的關鍵性詞句。很顯然，這篇文章的眼睛在最後:“春天像健壯的青年，有鐵一般的胳膊和腰腳，領著我們向前去。”(張正帶著恰當的感情色彩朗誦了這句。)所以，朗誦時，感情的高潮也應該是在這裡。明白了沒有?

　　李明不太自信地笑了笑。

　　張正:再試試。

　　李明又朗誦了一遍。

　　張正:是不是感覺比剛才好了很多?

　　李明笑:好像是。

　　張正:不是好像，是真的。你回去再揣摩揣摩。相信你自己，你行的……還有，比賽時要盡量脫稿，這樣是可以加分的。所以，要盡力把文章背熟哈。

　　37

　　根據積分排名，學校分給了李揚一套一樓的房子。

　　廖主席親自騎車去把房子鑰匙送到了李揚家裡他母親的手裡:李伯母，這是李揚房子的鑰匙，您拿好了哈。

　　李揚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謝謝謝謝！這可太好了！有了房子了，我的小兒子就可以結婚了！以後再也不用我為他操心了！

　　廖主席笑:恭喜伯母了……(說完，他騎車離開。)

　　38

　　市醫院

　　李母:梅花，房子分下來了。我們想盡快把家具打好，到時李揚出院了，你們就可以正式結婚了。

　　梅花:阿姨，我要上班，周末又要來照顧李揚，實在沒有時間。買木料和打家具的事，就只有麻煩你和叔叔了。謝謝了！

　　李母笑:都一家人了，還這麽客氣啊……

　　39

　　李父請人到新房搞了衛生，然後到木業社，請那裡的木工師傅到新房量尺寸:用杉木，打兩張一米五的高低床，四個床頭櫃，兩個大衣櫃，兩個五鬥櫃，兩張辦公桌和兩張配套的椅子，一個電視櫃，一張長沙發和兩把短沙發，一張長茶幾和兩張短茶幾，一張餐桌，六張椅子，一個碗櫃……

　　40

　　元旦，學校如期舉行了歌詠比賽。梅花班的歌曲合唱拿了一等獎，經過張正輔導的李明朗誦了朱自清的散文《春》，獲得了二等獎。

　　41

　　寒假，家具都已搬過新房來了。梅花買了床上用品、鍋碗瓢盆以及一些搞衛生的用具，還買了一些喜慶的紅色剪紙貼了，把新房基本布置停當。李揚出院回到了家裡。他東看看，西瞧瞧，一副滿意的神態。梅花看到他的腿果真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症，心裡說:真是謝天謝地啊！

　　母親家裡條件有限，只能盡力給梅花準備了兩床新棉被和兩對新枕頭做嫁妝，被裡是條紋花棉布和格子花棉布做的，被面都是緞子做的，上面有龍鳳呈祥和二龍戲珠的圖案，用來蓋枕頭的提花枕巾上面是鴛鴦戲水和雙喜的圖案。這代表著母親對他們的婚姻和未來家庭生活的美好祝福。梅花讓李揚驅車去拉回來了。

　　李母:梅花，真不好意思，因為家裡沒地方放桌子擺喜酒的，所以舉行不了婚禮。我們買了一些糖果分發給我們這邊的親戚朋友們。你那邊的親戚朋友，還有你們單位的同事等等的，就麻煩你們自己搞定了。之前本來說給你們五百元旅遊結婚的，結果錢給李揚買補品吃掉了。所以……

　　梅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嘴上沒說什麽……

　　晚上，梅花又做噩夢了，還是自己想上廁所，結果那木板鋪成的蹲坑，髒得要死，活動不定，她沒辦法下腳……

　　42

　　李揚:我跟我姐借了五百塊錢，我們去北京旅遊，算是結婚儀式吧?

　　梅花:你參加工作幾年了，工資都給了爸媽是吧?

　　李揚:是的。我連國庫券都給了他們了。

　　梅花:旅遊還是別去了。

　　李揚:為什麽?

　　梅花:你的腿恐怕吃不消。

　　李揚:我的腿完全好了，沒事的。

　　梅花:還是以後再說吧。免得欠一屁股債。還是把錢還給你姐吧。

　　李揚:那好吧……

　　43

　　新學期的前一天，梅花給同事們發喜糖，告訴同事們自己正式結婚了。同事們衷心表示祝賀，張正的神情卻很憂鬱……

　　下午，她看到張正一個人慢步走在學校旁邊的田埂上，一會兒駐足凝望，一會兒蹲下撫弄著花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的心裡難受極了。她默默地垂淚……

　　44

　　新學期的第一天，弄好衛生發好書後。

　　梅花:上個學期我們說過的，班幹部要重新選定。經過一個學期的相處，大家都知道誰的能力怎麽樣，誰的責任心怎麽樣了。所以這次我們重新選舉。選舉的規則是:每位同學以無記名的方式，寫出你想要的各位班幹部的名字以及TA所擔任的職位，然後交上來。然後請幾位同學上來計票。當然，如果你覺得自己有能力，你也可以寫你自己的名字。好了，現在，同學們，請拿出你們的筆，投上你們神聖的選票……

　　45

　　張正送給梅花一對造型非常簡潔而又不缺藝術感的玻璃花瓶作為結婚禮物。花瓶的形狀有些像《西遊記》中觀音菩薩的“玉淨瓶”，但是瓶頸沒有那麽長，從瓶頸到瓶口像一朵盛開的喇叭花，但是大小對比沒那麽強烈，顯得非常的和諧，瓶口是荷葉邊的形狀，外面是代表著生命的綠色，裡面是代表著純潔的白色，晶瑩剔透，高雅誘人。梅花把它們擺在新房裡的電視櫃上，電視機的左右兩邊一邊一個。農忙假，梅花回家時，花瓶不見了。

　　梅花:那兩個花瓶呢?

　　李揚:被我不小心打壞了。

　　梅花:什麽?你是不是有意的?

　　李揚:你說什麽?

　　梅花幾乎是吼了:我說你是不是成心的！

　　李揚也吼:你發神經啊！那麽好看的花瓶，我會成心打壞它們嗎?

　　梅花的眼淚流出來了……

　　李揚哄她:別難過了啊。哪兒買的?我去買去……

　　梅花:我也不知道哪兒買的。是朋友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那麽漂亮……

　　46

　　梅花孕吐一塌糊塗，吃什麽吐什麽，尤其是吃韭菜，直到把綠色的苦膽汁都吐完了為止……

　　李揚上班了，沒辦法來照顧她。

　　吃飯的時候，張正來邀她去買飯。

　　躺在床上的梅花:什麽都不想吃，就想睡覺，睡著了才不吐……

　　張正:不吃不行啊，不為你自己，也要為孩子啊。

　　梅花:那麻煩你幫我開罐水果罐頭吧……

　　張正給桂花開水果罐頭……

　　梅花:拿碗倒些出來你吃……

　　張正:我不吃。你趕緊吃吧，吃了睡覺，要不等下又吐了……

　　梅花吃了幾口，又要吐。

　　張正趕緊把痰盂給梅花放到相應的位置。說:怎麽這麽嚴重啊?沒有藥治啊?

　　吐完後梅花說:不敢亂吃藥啊。

　　張正:躺下吧。

　　梅花躺下，張正把痰盂拿到一樓廁所清理洗淨……

　　47

　　梅花又吐了。張正過來給梅花泡麥乳精喝……

　　48

　　中午在梅花房間吃飯。

　　張正:我今天下午第二節又要上公開課了。

　　梅花:沒辦法，學校規定每學期都要上的。我下周再來吧。第二節剛好我沒課，我去聽你的課，否則完不成每學期15節聽課的任務。

　　張正:歡迎蒞臨指導啊！

　　梅花:又耍貧嘴！

　　他們二人笑。

　　49

　　張正上公開課，梅花和一些老師在後面聽課並做筆記。

　　張正:……同學們，《再別康橋》，是現代詩人徐志摩的膾炙人口的詩篇。全詩以離別康橋時的感情起伏為線索，抒發了作者對康橋依依惜別的深情。這首詩，語言輕盈柔和，形式精巧圓熟，詩人用虛實相間的手法，描繪了一幅幅流動的畫面，構成了一處處美妙的意境，細致入微地將詩人對康橋的愛戀，對往昔生活的懷念，對眼前的無可奈何的離愁，表現得真摯、濃鬱而又雋永，是徐志摩詩作中的絕唱。這首《再別康橋》全詩共七節，每節四行，每行兩頓或三頓，不拘一格而又法度嚴謹……

　　張正:好。關於這首詩，我們就講到這裡。下面，我們來朗誦一下這首詩，體會一下它的意境以及韻律的美好。同學們先聽我朗誦一遍，然後再你們來朗誦哈。

　　張正: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裡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下面的師生熱烈鼓掌，並伴有溢美之詞:太美了……他的聲音怎麽這麽美妙動聽啊……聲情並茂，朗誦得太好了……我都流眼淚了……

　　張正還有些沒有從詩境中擺脫出來:同學們，現在輪到你們了！

　　同學們齊誦詩篇……

　　50

　　星期天，李揚騎車來到了梅花的學校。

　　李揚找張正，要他一起出門去買菜。

　　梅花:千萬別買韭菜哈。

　　李揚:你不是喜歡吃韭菜的嗎?

　　梅花:現在是特殊時期啊。現在我看到韭菜就想吐了。

　　李揚:知道了。

　　兩個男人買菜回來後

　　張正擇菜洗菜，他把切菜的事情謙虛地讓給了李揚。

　　然後，張正燒火，李揚炒菜。菜炒好之後，張正在龍頭下洗了手，回宿舍看書。李揚用鋼筋鍋在爐灶上煮飯。鍋裡的水不時地溢出，他不時地揭蓋、扣蓋，並把握著火候……

　　梅花在宿舍裡面看書。

　　吃飯的時候，李揚夾了一隻雞大腿給梅花。梅花咬了一口，看到裡面還是血紅的。

　　梅花:雞肉沒熟。(話音剛落，她又開始吐了起來。)

　　李揚驚異地看著梅花，似乎有些嚇呆了，不知所措。

　　張正趕緊拿來痰盂。

　　梅花吐完了。

　　張正:回一下鍋吧。

　　梅花:嗯。

　　李揚這才回過神來。想把雞肉端出去回鍋。

　　張正:我來吧。你去清理一下痰盂。

　　張正把雞肉回鍋，李揚清理痰盂……

　　51

　　一天上午，梅花正在房間寫著教案，突然肚子疼得渾身冒汗，還不斷地嘔吐。張正和另外幾位老師用自行車把她緊急送到當地醫院。當地婦產科醫生懷疑她是宮外孕。

　　醫生檢查之後:扎進去的針管沒有抽出血來，說明輸卵管沒有破裂，說明並不是宮外孕。

　　梅花還是肚子疼得不行。

　　醫生:轉院吧。

　　同事們用自行車把她送上公交車，讓張正陪她去市人民醫院，另外還請人事何老師騎車去郵局打電話通知李揚。

　　人事何老師撥通了電話:喂，你好！我是你們鄉裡河濱中學李揚老師的愛人紅梅花老師的同事。紅老師因病去了市人民醫院。麻煩你們盡快轉告李揚，要他趕緊去市醫院照顧紅老師……

　　快到市人民醫院的時候，梅花的肚子又不疼了。梅花說坐車回去算了。

　　張正說:既然來了，就去查查是怎麽回事吧。

　　張正陪梅花掛了號，去到婦產科的一個科室。

　　女醫生聽了梅花的描述後，讓她躺在簾子後面的病床上，讓她把衣服撩起，用手指壓剛才梅花疼的地方:疼嗎?

　　梅花:不疼。

　　女醫生又用手指敲敲放在梅花肚子上的自己的手背:這樣疼嗎?

　　梅花:也不疼。

　　醫生讓梅花起來。

　　醫生從簾子後面出來，梅花跟在後面。

　　醫生:孕吐太嚴重了，腸子裡餓得沒東西了，打結了，然後經過公共汽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的顛簸，打結的地方又自動散開了！

　　張正憐惜地看著梅花。

　　醫生對張正:小夥子，女人不易。要善待你妻子啊！

　　張正臉紅地笑著看了看梅花。

　　醫生:不過我看你性情挺溫和的，應該是一個好丈夫。

　　醫生把了梅花的脈:脈象還好。這樣，因為是孕期，最好別隨便吃藥。雖然吐，但還是要堅持吃東西，否則孩子會營養不良的。最好吃軟和一些的，或者流質的，總之是容易消化和吸收的。有條件的話，盡量少吃多餐，多休息，別太累。好吧?！

　　梅花和張正謝過醫生，準備離開醫院回學校的時候，李揚來了。

　　李揚了解了情況後，問梅花要不要回家休息。

　　梅花:現在肚子不疼了，不回家了。你也知道，我們做老師的，一個蘿卜一個坑，我休假了，學生們怎麽辦啊?

　　李揚覺得梅花說得有道理，就不再堅持了。他們三個坐同一趟車回家，只是李揚比他們兩個早些到家早些下車了……

　　梅花和張正回到學校的時候，天快黑了。學校吃晚飯的時間已經過了。

　　張正煮了雞蛋面，他先給梅花端進來:趕緊吃吧，否則要坨了。

　　梅花收起手裡的工作，接過面條:謝謝！

　　張正:這麽客氣！

　　梅花:你也吃。

　　張正把自己的那碗端了進來，坐下和梅花一起吃了起來。

　　梅花一邊吃麵一邊對張正:對了，我給你一些錢吧。

　　張正:給什麽錢?

　　梅花:炊具的，還有食材的。

　　張正:你傻啊?！才幾個錢！

　　梅花:我會過意不去的。

　　張正:有什麽過意不去的！

　　梅花:真的。

　　張正猶豫地:如果你確實過意不去……你就給我織條圍巾吧……

　　梅花:……那好吧……不過……你看我現在這副樣子……

　　張正:不急，等你好了再織吧……你今天有沒有發現……

　　梅花:發現什麽?

　　張正有些猶豫地:醫院的醫生肯定以為咱倆是兩口子。

　　說著，張正低下了頭，臉也很紅了……

　　梅花強作鎮定:下學期我可能會調到我老家所在的鄉裡去工作了。

　　張正:在辦嗎?

　　梅花:嗯……

　　張正:應該沒問題的吧?

　　梅花:希望如此。我想上級領導會顧及家庭關系的吧。

　　張正:那我們再也做不成同事了。

　　梅花:張正，你這麽善良，又這麽能乾，一定會收獲幸福的。

　　張正:但願吧……

　　52

　　梅花有時站在宿舍的窗口，凝望著窗外的張正與學生們一次次的打羽毛球，打籃球，打乒乓球，跳繩，踢毽子……她回想起了自己曾經與張正在一起運動的開心時光……看到張正時而開懷而笑，時而臉露憂傷，她的眼淚禁不住撲簌簌地往下落……

　　53

　　暑假，梅花的孕肚很顯了。她和李揚來到娘家幫忙務農。李揚勤勞肯乾，不像一般城裡長大的孩子，很受梅花母親的喜愛，同時受到鄰居的好評。

　　李揚一如既往地吃飯很快，一如既往地吧唧嘴。

　　梅花:慢點吃。沒人和你搶的。吃飯別吧唧嘴。說了你好多次了。老是不改！

　　紅母:吃飯快是好事啊。想當年，吃大鍋飯的時候，吃得不快的，肯定是要餓肚子的。糧食都給吃得快的搶先吃了。

　　梅花: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現在又不是當年吃不飽的時候。何況，再怎麽說也算是讀了書的人，注意一點形象……

　　梅花孕吐沒那麽嚴重了，也去拔秧插稻摘花生，但是由於胎兒的壓迫，她的腰不如未懷孕時那麽靈便，有時還會直不起來。母親和李揚心疼她，要她別出去，她就在家幫忙做飯洗碗搞衛生喂雞喂鴨。晚上睡覺的時候，李揚常常把手放到桂花的肚子上去感受孩子的動靜，有時他也把耳朵放到她肚子上去聽，露出孩子般天真的傻笑……

　　54

　　鄉衛生院裡

　　對面的女醫生:好像很面熟的。你是?

　　梅花:哦，我是紅梅花，是柳家大隊紅家村的，現在學校做老師。你認識我嗎?

　　女醫生:我就說嘛！我是你同學蔡金蓮。還記得嗎?初中同學！你小時候，因為家裡沒人帶孩子，父母就把你和你妹妹桂花托到村裡的小學。然後，你和桂花都很認真聽課，你每次都能回答出老師的問題，於是村小的陳老師就把你收為學生了……

　　梅花:只可惜我的陳老師已不在人世了。

　　金蓮:世事無常。我們這些活著的，好好活著，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

　　梅花:真的，一定要好好活著。

　　金蓮:那時你因為比我們其他所有同學都小兩三歲，個子最矮，所以坐第一排。我個子比較高，坐最後一排。你雖然是班裡最小的，可是你的作文經常給老師拿來做范文的！

　　梅花:嗨！好漢不提當年勇。

　　金蓮:好可惜，當年高中你沒有機會上！不過後來我聽說你又複學了是吧?

　　梅花:是的。當了幾年地地道道的農民後，衝破重重阻力，回到學校，成了班裡年齡最大的同學。補讀了一年初三，初中畢業考師范，再後來就當上老師了。

　　金蓮讚賞地:你真厲害！

　　梅花遺憾地:跟你們讀了高中考上大學的比起來，我就是小巫見大巫了！我們那時讀初中時沒有初三的對吧。所以，我後來複學時不敢直接讀高中，而是讀了初中。結果又趕上了初中畢業可以考師范，所以……

　　金蓮:真是命運弄人啊！我記得你當年是想做醫生的對吧?

　　梅花:是啊，像你這樣。多好！

　　金蓮:各有各的好吧。當醫生要上通宵的晚班呢。

　　梅花:也是。都不容易。

　　金蓮仰頭看李揚，對梅花:這位是你家先生對吧?

　　李揚:嗯。李揚。也是老師。

　　金蓮:挺好的。

　　梅花:你家先生幹嘛的?

　　金蓮:也是這所醫院的。他在皮膚科。也是我們當年的同學。

　　梅花:誰啊?

　　金蓮:宋平。就是那個很喜歡打籃球的。還記得麽?

　　梅花:想起來了。就是那位高個子長得很帥氣的宋平！

　　他們笑。

　　金蓮:來，躺下。我給你檢查檢查。

　　金蓮帶梅花到簾子後面的小床上躺下。

　　金蓮用木製的聽筒在梅花的肚子上聽了聽:胎心音挺好的。

　　梅花:是吧?

　　金蓮:嗯。

　　梅花:那就好。

　　金蓮摸了摸梅花的肚子:好像胎位有些不正。

　　梅花:真的啊?那我該怎麽辦啊?

　　金蓮:回去做矯正的運動。等下我給你動作示意圖，你回去照著做。

　　梅花:好的。

　　金蓮拿來卷著的矯正動作示意圖，李揚接在手裡。

　　金蓮:每天早中晚各一次。一定要堅持啊！否則生的時候會很麻煩的。

　　梅花:會的……

　　梅花:老同學，謝謝了！今天一起吃晚飯。

　　金蓮:好啊，今天我和先生都不用上晚班。

　　梅花:到時就在我們學校旁邊的便民餐館吃。

　　金蓮:行。幾點?

　　梅花:六點吧。你有孩子了吧?

　　金蓮:有了。女兒。三歲多了，都上幼兒園了。

　　梅花:到時你全家都來哈。

　　金蓮:一定。

　　梅花和李揚辭別了金蓮……

　　55

　　回到家裡，李揚和梅花把示意圖貼在床頭，梅花認真看了，然後在床上照著做了起來……

　　李揚到廚房做飯。

　　突然，“砰”的一聲，梅花聽到了碗碟破碎的聲音。

　　梅花起身來到廚房，只見李揚在打掃地上的碎陶瓷片，手上還有血……

　　梅花轉身去拿了創可貼來給他包扎傷口:怎麽回事?小心一點。

　　李揚:下次注意……

　　吃飯的時候，桂花發現雞肉裡面還是紅的:雞肉不太熟。

　　李揚夾起一塊，咬了一口，確實是沒熟。他有些尷尬。

　　梅花:說了你好多次了，要你把菜做熟了。你做事總是這麽急！

　　李揚:我去回鍋……(他端起雞肉盤子往廚房去……)

　　56

　　便民餐館

　　梅花和李揚看到金蓮一家三口來到了門口，他們起身迎接。

　　梅花:快來！

　　金蓮牽著女兒的手。梅花熱情地拉起孩子另一隻小手:寶貝，好可愛呢！你叫什麽名字啊?

　　金蓮女兒:我叫宋萱萱。

　　梅花聽得不是很清楚，笑:再說一遍好不好，叫什麽?

　　孩子又說了一遍。

　　梅花:哦，原來是萱萱寶貝啊。

　　他們回到了餐桌邊上。

　　梅花:快來坐。

　　大家落座。

　　李揚:服務員，我們這裡可以點菜了。

　　服務員應了聲:好的。然後拿來了菜譜。

　　梅花打開菜譜:萱萱寶貝喜歡吃什麽?

　　金蓮:她還好，不挑食。不要太辣就好。

　　梅花對萱萱:那咱們來個水蒸蛋好不好?

　　萱萱:好。

　　梅花對金蓮夫婦:你們喜歡吃什麽啊?

　　宋平:你不記得了嗎?我們什麽都吃！

　　梅花:那吃不吃拖拉機啊?

　　大家笑。

　　梅花:那就隨便點了。服務員，你有什麽好介紹啊?

　　服務員:我們的辣椒炒乳豬肉很受歡迎的。

　　李揚:那就來一份吧。

　　服務員寫菜單。

　　梅花:還有什麽啊?

　　服務員:這個季節的黃鱔炒辣椒，田雞炒辣椒，辣椒炒蚌殼，都很好吃的啊。

　　梅花:那就各來一份吧。

　　金蓮:別點太多了，否則吃不完。

　　李揚:再來兩個蔬菜吧。

　　服務員:蔬菜有蕹菜，莧菜，老鼠耳朵，茄子，豆角……

　　梅花:來份蕹菜，再來份茄子吧。

　　服務員:好的。

　　梅花:麻煩記得告訴你們廚師，一定要少辣，否則小朋友沒菜吃了。

　　服務員:嗯。

　　李揚對宋平:喝點什麽?

　　宋平:這麽熱的天，來點啤酒吧。

　　梅花:金蓮你呢?

　　金蓮:我也喝點啤酒吧。

　　梅花對服務員:來半打啤酒吧。

　　宋平:喝不了那麽多。老同學，別客氣。每人一瓶就夠了。

　　梅花:真的夠了嗎?

　　金蓮:夠了。別喝太多了。

　　梅花:喝酒不貪杯。好！

　　梅花對服務員:那就來三瓶啤酒吧。

　　服務員一邊寫一邊嘴裡重複著客人的請求。

　　梅花:可以了。

　　服務員:好的。馬上給你們上來哈。

　　梅花:嗯。

　　服務員拿著菜單和菜譜離開。

　　梅花對金蓮:孩子誰照顧啊?

　　金蓮:之前是她奶奶帶，現在上幼兒園了，我們自己照顧她了。

　　宋平:沒辦法，兩邊的老人都是農村的，家裡還有弟妹，實在是走不開。

　　梅花:也是啊。

　　金蓮:你們將來怎麽辦?

　　梅花對李揚:你媽媽應該可以帶的吧?

　　李揚:還不好說。到時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

　　梅花有些驚訝。但她沒有接李揚的話。這時，服務員端上了水蒸雞蛋。

　　梅花:開吃嘍……

　　梅花給萱萱舀了一杓雞蛋羹放到碗裡:來，萱寶，慢點吃，可能會有點燙哈……

　　萱萱:謝謝阿姨……

　　梅花撫摸著萱萱的頭:別客氣小寶貝……

　　金蓮和梅花相視而笑……

　　57

　　回到家裡，梅花問李揚:你媽媽不會給我們帶孩子嗎?

　　李揚:不知道。我哥的孩子她沒有帶。

　　梅花:你哥生孩子的時候，她不是還沒有退休嗎?

　　李揚:到時再說吧。反正孩子又還沒有生出來，你著什麽急啊?

　　梅花看李揚有些不高興的樣子，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為了不影響孩子的健康，她盡量保持好心情。沒有接李揚的話茬。她打開錄音機，放起了流行歌曲。她一邊聽著，一邊坐在沙發上跟著哼唱。

　　李揚:我去打球。說著，他拿著籃球出了門……

　　58

　　梅花在廚房做飯，沒有聽見李揚打球回家了。

　　李揚悄聲來到梅花背後，站在那裡像個木樁，一動不動。

　　梅花聞到汗臭味，回頭，看到後面有人，嚇得她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驚叫起來。李揚笑。

　　梅花:你幹嘛?！你這樣是會嚇死人的！心臟病都給你嚇出來了！

　　李揚還在笑:你怕什麽！我逗你玩的！

　　梅花:你三歲孩子啊?！你覺得這樣好玩嗎?！孩子都要掉了！

　　李揚這才止住了笑:好了好了。 對不起了。

　　梅花:不可以有下次了哈！(梅花轉身繼續炒菜。)

　　李揚:嗯嗯。(他從後面抱住梅花的腰。)

　　梅花:嗨呀，熱死了。一身的臭汗。趕緊洗澡去！

　　李揚:遵命。(李揚轉身出廚房……)

　　梅花到碗櫃裡拿盤子起菜，發現盤子沒洗乾淨:這個人，能幹什麽啊?！碗也洗不乾淨！(她到龍頭下重洗盤子之後起菜……)

　　59

　　梅花把一塊新的男式手表給李揚看:送給你一塊上海手表。(她想幫李揚摘下手上那塊舊的，戴上新的。李揚用手擋開了她的手。)

　　李揚接過手表來看:買手表幹嘛?！

　　梅花:今天是什麽日子啊?

　　李揚:什麽日子啊?

　　梅花: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李揚:哦。很久沒過生日了。可是，我有手表啊。

　　梅花:你那塊手表不是說用了很多年了嗎?而且常常說慢了。

　　李揚:是慢了，可它是有規律的慢啊。你這是重複建設，浪費錢。

　　梅花不悅: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不可理喻！

　　李揚:好了，不說了。謝謝了！

　　梅花:懶得理你。(梅花轉身回房間躺下。)

　　李揚把新手表放在門口的鞋櫃上，下廚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