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梅花看書，準備報名參加函授入學考試……

　　113

　　梅花填表報名想參加函授入學考試。(旁白:本來，這次有中文的本科和歷史的專科函授機會，按規定，梅花都是合乎條件的。但是，她想:教歷史這麽多年了，才摸到一點門道。還是學歷史吧。於是她申報了歷史專科函授。她不知道，這又成為她以後工作的一道坎。)

　　學校領導審批通過後把她的報名表上交上級有關部門。不久後，她收到了準考證……

　　114

　　梅花看書，準備參加函授入學考試……

　　115

　　梅花去市裡參加函授入學考試。回來時在市汽車站等車的時候，一位背著布袋子、髒兮兮的老大爺伸過手中的搪瓷缸來向她討錢，她給了他一些零錢……

　　116

　　梅花收到了函授學習班的錄取通知書、教材及學習計劃表……

　　117

　　臥室的辦公桌前，梅花燈下努力學習函授資料，準備參加過關考試……

　　118

　　梅花收到去市裡面授的通知並準備啟程前往……

　　119

　　梅花在市裡聽大學裡派來的教授講課。她如饑似渴，聽得十分專注……

　　120

　　梅花燈下努力學習函授資料，準備參加過關考試……

　　121

　　梅花到市裡參加函授學習過關考試……

　　122

　　梅花考試完後，到車站準備坐公交車回家。她看到旁邊的小賣部有氣球賣，就給安安買了幾個……

　　安安對氣球喜歡得不得了。

　　李揚拿了一個氣球吹起來，安安興奮地在旁邊看著。李揚吹大氣球後，綁好給安安。安安把氣球拋起來玩耍。梅花和李揚也開心地和他一起玩。不一會兒，氣球爆裂了。大家“啊”的笑出聲來。李揚又拿了一個氣球來吹，安安開心地看著，梅花把剛才那個氣球的屍體撿起來丟進垃圾桶。氣球吹起綁好後，安安迫不及待地接過來，他又拋起來玩，結果不一會兒，氣球又爆裂了。

　　梅花:不玩了，該睡午覺了。

　　安安還沒有盡興:媽媽，我還要玩。

　　李揚不想吹了:你自己吹吧。

　　安安拿起一個氣球來吹，結果吹不大。於是他不停地吹氣球。

　　梅花和李揚回房裡午休去了。

　　安安繼續吹氣球，但終究是年齡太小了，氣力不足，氣球怎麽也吹不大。他有些累了，氣餒了。突然，他靈機一動。他拿著氣球來到了洗衣盆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洗衣盆裡還有一些水，是洗好衣服後梅花說要留著衝廁所的。安安用氣球裝水，然後把水倒出來，然後又往氣球裡裝水，然後又倒掉……如此循環往複，樂在其中……

　　梅花不放心安安，起床來看他。她看到安安在玩水。她叫著“安安”。安安應著，但沒有抬頭，繼續玩著。梅花朝他走了過來。她抬起安安的手臂一看，果不出她所料……

　　梅花:哎呀，你看你，棉襖袖子全濕掉了;手也凍紅了。快別玩了。快來換衣服……(梅花把安安手裡的氣球接過來，放在了茶幾上。)

　　安安意猶未盡地跟著梅花進臥室換衣服……

　　梅花:別玩水了，再玩就沒有棉襖換了。趕緊睡會兒。睡醒了爸爸媽媽和你去校園裡玩哈。

　　安安:好的媽媽。

　　梅花把安安裡面的衣服換好後，把他安頓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睡吧……

　　梅花回床上繼續午休……

　　123

　　金蓮家請梅花一家在飯店吃飯。

梅花:怎麽萱萱好像比上次瘦了好多啊?怎麽了?　　金蓮: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甲亢！

　　李揚:甲亢是怎麽回事啊?

　　宋平:簡單說就是吃得多;拉得也多;體形消瘦……

　　金蓮:還怕熱、出虛汗。有的還會出現低燒;心跳過快;失眠;情緒易激動、甚至焦慮。

　　梅花:吃藥效果好嗎?

　　宋平:慢慢來吧。

　　梅花:嗨！人生百年，真是太不容易了！

　　李揚:真的。

　　金蓮:是啊。所以要自我珍重啊！

　　宋平拿起杯子:來，乾一杯。為了健康！

　　大家:乾杯……

　　124

　　晚上，梅花洗完澡，進屋關門來到床邊，李揚一把把她拉到被窩裡。李揚騷擾梅花，梅花覺得有些累，興致不高，任憑他擺弄……

　　125

　　衛生院

　　梅花:一個多月沒來例假了。

　　金蓮笑:不會又懷上了吧?

　　梅花:我怎麽這麽命苦啊?！

　　金蓮:去驗個尿。

　　梅花:哼哼哼哼……

　　金蓮笑著給梅花開了化驗單，在旁邊的托盤裡拿了一個小玻璃瓶，貼上梅花的名字，然後交給她:去廁所接尿，然後放到廁所旁邊的架子裡。下午可以出結果。

　　下午梅花和李揚去衛生院看化驗結果。

　　金蓮開玩笑:恭喜你！

　　梅花:真的有啦?！

　　金蓮把化驗單給她看。上面寫著:“陽性”兩個字！

　　梅花差點要哭出來了！

　　金蓮把手搭在梅花的肩膀上，安慰道:別太難過了。已經攤上了，難過也不解決問題。最緊要的是，無論如何，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境，否則身體會垮得更快！本來做人流就很傷身體的。深呼吸，調整心態。我馬上給你做手術……

　　126

　　晚上，吃過晚飯。

　　李揚:我出去玩一下。

　　梅花:你幹嘛去?

　　李揚:和同事打一下麻將放松一下。

　　梅花:早點回來啊。你出去了，家裡孩子就靠我一個人，你也知道我才做完手術的……

　　李揚:嗯。

　　127

　　第二天早上，李揚遲遲不去買菜。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

　　梅花:你今天怎麽還不去買菜啊?平時這時候你都買回來了。

　　李揚:沒錢。

　　梅花:你說什麽?

　　李揚:昨晚打麻將把錢輸了。

　　梅花:你要死了！你不想活了?！打麻將把錢輸了?！我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別打賭錢的。要打也就娛樂一下就可以了，幹嘛非要賭錢啊?！現在好了，把吃飯的錢也輸了。你吃西北風去吧！(梅花“砰”的一聲把臥室門重重地甩在了背後，摁下反鎖，躺床上抽泣。)

　　吃著早餐的安安嚇了一跳，他放下筷子，過來敲媽媽的門:媽媽，媽媽，你開門……

　　梅花不理會。

　　安安在門外哭。

　　梅花起身開門。

　　安安進來，撲到母親的身邊。

　　李揚也想進來，梅花想把門重新關上，可是她的體力不是李揚的對手。

　　李揚擠在門口，把頭探進去，嬉皮笑臉:給我錢去買菜。

　　梅花:沒有。

　　李揚:快點的。去晚了都沒得賣了。

　　梅花:沒得賣就別吃。

　　李揚:安安要吃啊，是吧，安安?

　　安安回過頭，眨著淚眼:嗯。

　　梅花無可奈何地打開抽屜拿錢，然後她把錢拍到李揚的手裡……

　　128

　　梅花和李揚都收到了函授面授通知，時間都一樣，要去一個星期。

　　梅花:安安怎麽辦?

　　李揚:放蕭阿姨家好不好?

　　梅花:才一個星期，放你爸媽那裡吧。孩子這麽大了，晚上也不用起夜，吃飯也自己會吃，也不調皮。只是要接送一下幼兒園、多做一些飯菜、多洗一副碗筷、幫他洗澡洗衣服而已。你媽退休了也沒什麽事，而且她身體也挺好的。而且我也會給他們生活費的。

　　李揚:那好吧。我們一起去說。

　　梅花:你家是怎麽回事啊?你爸媽好像對你沒什麽感情似的。

　　李揚: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感覺他們一直不喜歡我。

　　梅花:奇怪，人家一般家裡的老小都是受寵的。

　　李揚不接話。

　　晚上，梅花和李揚帶著安安，買了一些水果，去爺爺奶奶家。

　　李父李母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梅花:爸，媽。

　　李父李母:誒，來了哈。

　　李揚:安安，快叫爺爺奶奶好。

　　安安;爺爺奶奶好！

　　李母:誒，好。快到奶奶這兒來。

　　安安走到奶奶身邊去。李母攬著安安:安安寶貝，乖不乖啊?

　　安安:應該蠻乖的吧。

　　大人們笑。

　　梅花把水果放到茶幾上。她和李揚各自在旁邊的短沙發上坐了下來。

　　李父:在幼兒園學了什麽啊安安?

　　安安:學了唱歌、跳舞、畫畫，還有和小朋友們玩遊戲。

　　李母:學了什麽歌?唱給爺爺奶奶聽一下好不好?

　　安安注視著電視看，有些心不在焉。

　　梅花提醒:安安唱一個歌給爺爺奶奶聽好吧?

　　李揚:安安唱個歌給爺爺奶奶聽。

　　安安視線離開電視，回過頭:那好吧。那就唱個《讀書郎》吧。

　　李父起身把電視關了。

　　梅花帶頭鼓掌:下一個節目:請我們的安安表演唱《讀-書-郎》！

　　安安連唱帶演地來了一首《讀書郎》:小嘛小二郎呀，背起那書包上學堂……

　　大人們鼓掌。

　　安安的興致被激發出來了:我們還學了兒歌。

　　李母:學了什麽兒歌啊?

　　安安:早上起來，面向太陽，前面是東，後面是西，左邊是北，右邊是南，東西南北，認清方向……

　　李父:不錯，幼兒園裡還是學了點東西啊。

　　李揚:嗯。

　　梅花:是學了一些東西，還學得更懂禮貌了。

　　李母:是吧。

　　梅花:不過，爸，媽。李揚和我下個星期都要去面授。

　　李母:要去多久?

　　梅花:要去一個星期。之前的時間都是錯開的，就這次同時了。

　　李母:就是說安安要在這裡住一個星期是吧?

　　李揚:是的。可以嗎?

　　李父:才一個星期是吧?沒問題的。你們放心吧。到時送過來就好。

　　梅花:那就謝謝爸媽了。

　　李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用謝的。才一個星期，也不是很久。太久了就恐怕不行了。

　　梅花:真的就一個星期。而且，我們到時會給生活費的。

　　李揚:對。

　　李母:生活費不生活費的，到時再說唄。

　　梅花:嗯。那，爸、媽，我們就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你們也早些休息吧。

　　李父:那好吧。安安，再見。

　　安安:爺爺再見，奶奶再見。

　　李母:安安再見……

　　129

　　星期天下午，梅花和李揚面授回家。

　　梅花在家搞衛生，李揚去父母家接安安。

　　李父李母有些不太高興。

　　李揚:怎麽了?

　　李母:怎麽了?！沒出息的孩子。

　　李揚:到底怎麽了?

　　李父:昨天，我去幼兒園接他回來的路上，一個孩子莫名其妙地用石子打他。

　　李揚:打到哪裡了?打傷了嗎?

　　李父:傷倒是沒傷到哪裡，一個小孩子的力，而且石子也不是很大。只是讓人咽不下這口氣啊。

　　李揚:後來呢?

　　李父:後來，我就要安安撿起那石子打回去。

　　李母:結果安安站那裡一動不動的。

　　李父:自己站那裡一動不動也就算了。後來，我把那石子撿起來，放到安安手上，要他打回去。你猜怎麽著?

　　李揚:怎麽樣?

　　李父:怎麽樣?！一點男子漢的血性都沒有！

　　李母:他把那石子放到自己腳邊了……

　　李揚笑。

　　李父:還笑！都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李揚:安安呢?

　　李母:還在睡午覺呢。

　　李揚:這時候了，還在睡啊?我去叫他醒。要不晚上該不肯睡了……

　　回家的路上，李揚:安安，我聽爺爺說，人家用石子打你你都不還手的?

　　安安:哦，打得不疼。

　　李揚:你就是覺得不疼，所以才不還手的嗎?

　　安安:是啊。如果他打疼我了，我就會還手的……

　　回到家，李揚把這件事跟梅花說了。

　　梅花:安安沒什麽不對的。說明我們兒子很善良啊。冤冤相報何時了。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像我家兒子這樣，那就真是和諧了……

　　130

　　晚上，梅花陪孩子一起看動畫片《米老鼠和唐老鴨》，李揚打籃球回來後洗了澡。他在沙發上坐下，沒有經得梅花和孩子的同意，直接從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換台。

　　梅花對李揚:你幹嘛?！每次看電視，要麽體育節目，要麽打仗的！有什麽好看?！

　　李揚:什麽叫不好看?！你看不懂就說不好看！

　　梅花:你也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好嗎?你都知道孩子喜歡看動畫片，你這麽大個人，跟孩子爭?！

　　李揚:煩死了！看一下電視都不可以！

　　梅花:什麽叫看一下電視都不可以?！等孩子看完了動畫片你再看也可以啊！

　　李揚把遙控器摔到了地上！

　　梅花把摔散了的遙控器和電池撿起來，把電池重新裝進遙控器，蓋上蓋子，想調回剛才看動畫片的頻道，結果遙控器沒反應。遙控器被摔壞了！

　　梅花想吼李揚，又怕隔壁鄰居聽到。梅花拉起孩子回臥房，眼淚止不住地流……

　　安安哭:媽媽，我要看動畫片，我要看動畫片……

　　梅花把孩子放到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安安，動畫片看不了了。乖寶貝，媽媽給你講故事。

　　安安:我不嘛，我就要看《米老鼠和唐老鴨》！

　　梅花管不住安安了，自己側身躺在床上啜泣起來。

　　安安看到媽媽哭了，即時停止了哭鬧。他把小手搭在媽媽身上:媽媽，你怎麽了?

　　梅花:媽媽沒事，媽媽只是有些傷心。

　　安安:媽媽為什麽傷心啊?

　　梅花:因為安安不聽媽媽的話。

　　安安:媽媽，安安不哭了。媽媽也別哭了。好嗎?

　　梅花擦乾自己的眼淚，然後幫安安擦去了淚痕，摟著安安，強忍著哀傷:媽媽給安安講《精衛填海》的故事好嗎?

　　安安:好。

　　梅花給安安講故事:傳說精衛本來是炎帝的小女兒，名叫女娃。一天，女娃到東海邊遊玩，不小心掉進水裡淹死了。死後，女娃變作一只花腦袋、白嘴殼、紅爪子的神鳥，每天從山上銜來石頭和草木，投入東海，想著把東海填平了，以後東海就不會淹死小孩子了。在填海的時候，這隻神鳥不停地叫著“精衛，精衛”。後來，人們就給這隻鳥取名叫做“精衛”。

　　安安:媽媽，什麽是“傳說”啊?

　　梅花:“傳說”一般由是神話演變而來的，但可能有一些真實的故事在裡面。

　　安安有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梅花:寶貝，故事講完了，咱睡了吧?

　　安安:媽媽，再給我講一個故事好嗎?

　　梅花:好。不過我們要有個約定，就是講完了這個故事，媽媽也累了，安安就要睡覺了。好吧?

　　安安:好的。

　　梅花:那媽媽就再講個《女媧補天》的故事吧。

　　安安:好的。

　　梅花:很久很久以前，天塌下來了，世界陷入巨大的災難之中。女媧看到有生命的東西受苦，心裡難受極了。於是，她就煉出五顏六色的石頭，把天空補好了。她用腳魚的腳，把天的四個角撐起來，這樣天就不會再塌下來了。然後，所有有生命的東西又安安心心地生活在地球上了……

　　梅花給安安講故事的時候，李揚去外面花了五十元錢買了一個遙控器回來。他繼續看體育節目……

　　131

　　梅花備課;梅花上課;梅花改作業;梅花講故事給安安聽;梅花陪安安畫畫陪安安玩;梅花幫蓮花輔導作業;梅花看書準備考試。

　　(旁白:梅花有時會感覺自己的生活有些不夠真實。她認為，作為一名歷史老師，真實的生活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她覺得，作為一名歷史老師，真實的生活應該不只有勞作，還應該有假期，應該有旅遊。“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才能把這世界看得真切，看得透徹，才能把真實的世界告訴給學生。她感覺自己像是生活在夢裡，她感覺要虛脫了。但，她沒有選擇放棄，而是選擇了“直面慘淡的人生”……)

　　132

　　春節前，梅花和李揚帶著安安去了蕭阿姨家。他們拿去了一些豬肉、魚和一些水果。

　　快到蕭阿姨家的時候，安安看到街上賣的糖果，想吃。

　　梅花:安安，我們不吃糖，吃糖對牙齒不好。我們吃些餅乾好不好?

　　安安乖巧地點頭:嗯。

　　梅花買了一些餅乾，並拿了兩塊給安安。

　　到了蕭阿姨家，安安還要吃餅乾。梅花又給了他兩塊。

　　蕭阿姨熱情地給他們倒了茶水之後逗安安:安安吃什麽啊?

　　安安給蕭阿姨看:餅乾。

　　蕭阿姨:給我吃一口好不好啊?

　　安安把自己手裡沒吃過的那塊給蕭阿姨遞過去:給。

　　蕭阿姨笑:乖寶貝，阿姨不吃。阿姨只是逗你玩的……

　　大家笑，安安也羞澀地笑……

　　133

　　傍晚，梅花和李揚想帶安安出門散步。他們出門的時候，看見對面蒙老師家的門是開著的。裡面傳來了大人逗小孩的笑聲。

　　梅花笑著探頭進去看:蒙師母，我聽到孩子的聲音了。是誰啊?

　　蒙師母看到了梅花，熱情地:紅老師，快進來坐。

　　梅花笑:不坐了蒙師母。我們出去走走。我聽到孩子的聲音了。是外孫來了嗎?

　　蒙老師:是的。今天來的。他爸媽年底工作比較忙，所以把他放我們家就回去了。

　　梅花這才拉著安安的手進去:這樣啊。你家外孫跟我家安安差不多大。要他跟我們安安一起出去玩一下。

　　蒙師母:是。你家安安比我家康康大兩個月。我們準備吃晚飯呢。你們吃過了嗎?

　　李揚:我們吃過了。

　　蒙師母:哦。安安，快來，給你糖吃。

　　梅花:不要了蒙師母。我們平常很少給他吃糖，怕對牙齒不好。

　　蒙老師:沒事的，不是經常吃。糖也是人體必需的養分。別吃太多，注意口腔衛生就好了。

　　蒙師母抓了一把糖給安安:就是，沒事的。

　　李揚:安安，要兩顆就好，不要那麽多哈。

　　梅花:對，安安。拿兩顆。快謝謝奶奶！

　　安安聽話地拿了兩顆糖:謝謝奶奶。

　　蒙師母笑:不客氣。

　　蒙老師對裡屋:康康，快出來跟安安哥哥見個面。

　　蒙師母:要我們跟他捉迷藏玩。

　　梅花:小孩子最喜歡這樣了。我家安安也常常是這樣。

　　康康從裡屋出來了，羞澀地、輕柔地走到安安身旁，兩隻小手絞在一起:安安哥哥……

　　安安也羞澀地、輕柔地:康康……

　　大人們笑。

　　梅花:安安，跟康康弟弟握個手。

　　安安和康康還是不太放得開。

　　梅花幫他們把手放到一起:來，握握手，好朋友。

　　孩子們握著手，傻笑著……

　　梅花:好，那你們吃飯。我們去散一下步。

　　蒙師母:好好。

　　梅花:安安，跟康康說再見。

　　安安:康康再見。

　　康康:安安哥哥再見……

　　李揚:好，走了哈。

　　蒙老師和蒙師母:好……好……

　　從蒙老師家出來，梅花幫安安剝了一顆糖放到嘴裡。安安開心地吃著……

　　來到操場，正在沙坑裡玩著沙的萌萌看到了安安，她喊著:安安哥哥，快來跟我玩！

　　梅花一家笑盈盈地走了過去。

　　李揚:安安，給一個糖給萌萌吃。

　　安安有些猶豫。

　　說時遲，那時快。李揚突然把安安拉到身邊，抬手就打了安安的屁股幾下！

　　安安莫名其妙連驚帶疼的，他瞬間嚎啕大哭起來！

　　梅花急了:你幹什麽?！你幹嘛打孩子啊?！

　　李揚:不打不成器！

　　梅花:你就是一個神經病！

　　李揚:你才神經病！孩子這麽小氣，你也不教育教育他！

　　梅花:安安小氣嗎?什麽時候他只要分得開，他就會與人分享的。他很久沒吃糖了。這次才得了兩顆糖，確實可能是舍不得了。但是你也不應該這樣打孩子啊！他嘴裡正吃著糖呢。他要是噎著了怎麽辦?(梅花安撫安安。)

　　附近有幾個大人聽到安安哭，湊過來問是怎麽回事。

　　李揚懊悔地訕笑著走開了。

　　梅花擦著眼淚:沒事，謝謝大家。(梅花拉著安安回家去。)

　　梅花和安安回家後，梅花:兒子別難過了哈。明天媽媽給你買些糖回來哈。

　　安安安慰地點點頭。

　　梅花:安安，媽媽先給你洗把臉，然後咱們來玩積木好嗎?

　　安安:好的，媽媽。

　　梅花給安安洗臉，然後他們玩積木……

　　晚上給安安洗澡的時候，梅花發現安安屁股上的手指印，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滾……

　　安安:媽媽，你怎麽哭了……

　　梅花:媽媽沒事。安安的屁股還疼嗎?

　　安安:還有點……

　　134

　　開學後的某個晚上，安安睡著了，蓮花晚自習還沒回來。梅花在看書。李揚拿了他自己的和梅花的睡衣，拉梅花一同去衛生間裡洗澡。梅花不太願意。

　　李揚:哎呀，你經常說我沒情調。此時此刻我想要有情調了，你又不答應。

　　梅花:你這是有情調啊?！你這是耍流氓！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了。

　　李揚嬉皮笑臉地硬拉梅花。梅花無奈地跟他去了。

　　脫完衣服後，他們一起洗起來。

　　突然，梅花發現了什麽:你那裡怎麽起了一片紅疹子啊?！

　　李揚:沒事，熱的。

　　梅花:熱的?！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啊！

　　李揚:現在不是年紀大了嗎?！身體不像之前那麽好了。

　　梅花:什麽年紀大?！三十多歲的人，正當年華！

　　李揚:是啊，正當年華啊！說著，他對梅花動手動腳起來。

　　梅花:嗨呀，你住手！你老實坦白，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了?！

　　李揚:我去哪兒做對不起你的事了?！我哪兒敢啊?！

　　梅花:你不敢?！你是不是去了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了?！

　　李揚:沒有啊！真的沒有！

　　梅花關掉了水龍頭，擦幹了身上的水，穿起了衣服，走出衛生間，回房間躺下。李揚隨即跟了過來，把門關上，躺在了梅花的旁邊。他伸手想去撫慰桂花。梅花把他的手推開了。梅花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想起了自己有生以來的樁樁件件……

　　父親，因為出身不好，年紀很大的父親娶了同是樣家庭出身的母親。母親過門後，生了她和大妹桂花，然後又生了兩個弟弟，可是弟弟們都夭折了，然後又生了小妹蓮花。每當長久旱天自留地需要灌溉的時候，人家都是最後才讓他家的自留地得到灌溉;有時旱得太久，村頭小河裡的水量不夠的時候，他們家的自留地就沒得灌溉。父親想跟人家據理力爭:憑什麽我家的自留地在上遊沒得灌溉，你們在下遊的反倒先灌?這是什麽道理?人家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對他進行人身攻擊:你還以為是解放前啊?！解放前你家可以作威作福。現在新社會了，人民當家做主了，還輪得到你們逞強示威嗎?！由於長期的壓抑以及營養不良，父親終於倒下了，咳血不止，又沒錢醫治，小妹剛滿月的那天他就撒手人寰了……

　　母親，一個女人家，性情不像父親那麽剛烈，什麽事都是逆來順受，然後就是以淚洗面……

　　桂花十來歲的時候，每每被村裡一個年齡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在她和小夥伴們玩得起興的時候欺負她:你還玩什麽玩?！還不快給我們跪下！你趕快跪下！這個時候，桂花不敢吭聲。她默默地悲傷地悄不聲地回家來。背後是成群的孩子的訕笑:桂花陰鬱地坐在竹椅上，兩手絞在一起，若有思思……她從來不跟母親或者姐姐訴說自己在外面受到的委屈。她從來都是獨自默默地承受著……

　　冬天的某個周末下午，梅花去樹林中的公廁裡解手。回來的時候，她看到了這一幕。她本來隻想警告那女孩，希望她以後再也不要這樣無端端地侮辱人了。她走了過去，義正辭嚴:……你下次還敢這樣，你別怪我不客氣！

　　梅花沒想到的是，那女孩竟然向她撞了過來:你不客氣?！你要怎樣不客氣呢?！讓我看看！

　　梅花一個趔趄，手舞足蹈地後退了幾步，差點沒有摔倒。

　　梅花火了，撲了過去，抓住那女孩的雙肩:我跟你拚了！

　　那女孩，毫不示弱，和梅花扭打在一起。

　　有孩子驚呼:快點來啊！打起來了！救命啊……

　　聽到叫喊的大人們紛紛從家裡出來，其中就有那女孩的母親。

　　女孩母親過來拉偏架:幹什麽?！幹嘛打我家妞妞啊?！你以大欺小，你不要臉啊?！

　　旁邊有小孩主持公道:是你家妞妞先欺負桂花的！

　　這時，兩個女孩都松了手，梅花擦著眼淚。

　　女孩母親:妞妞怎麽欺負桂花了?！

　　另一個孩子實事求是地:她無端端地罵桂花。

　　旁邊有大人看不下去了:妞妞媽媽，你這話就不對了。她們家現在跟我們一樣了啊！

　　另外有人附和:就是……是啊……

　　妞妞媽媽見勢不妙，拉起妞妞的手離開:懶得跟你們說！你們這些糊塗蛋……

　　有正義感的群眾:不知道誰才是糊塗蛋！

　　好心的村民過來安撫梅花姐妹:別跟她們一樣，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別難過了……趕緊回去吧，要不你媽媽該著急了……

　　梅花正處在女孩子的生理期，因為情緒激動，她的小腹脹痛得難受極了。她臉色煞白，虛汗淋漓。她皺著眉，上齒咬著下唇，臉有些扭曲變形。她彎下腰去，用手壓住自己的小腹。桂花見狀，扶著姐姐。鄰居的阿姨也過來扶她。她們慢慢地往回走著……(梅花永遠也不會忘了這位鄰居阿姨夫婦倆。平日裡，只要能幫到梅花家的，他們夫婦一定會盡力而為。如果他們知道梅花的母親生病了，阿姨就會在做飯的時候一並幫梅花家做了，繼而端過來給她們吃，然後幫她們把贓衣服拿了去洗。阿姨的丈夫會幫她們家挑水，或者去把赤腳醫生請來給梅花母親看病，或者到她們家的自留地裡幫忙澆水、除草、施肥、打農藥之類的。只可惜他們夫婦沒有一兒半女。梅花一直都沒有忘記這對鄰居夫婦的好。這就是為什麽，參加工作後，只要梅花有可能，她就會去看望他們。只要她有能力，她就會去幫他們……)

　　回到家裡，鄰居阿姨把事情經過簡單地跟母親說了。

　　母親抽泣:都跟你們講過多少次了，要你們少出去惹是生非，你們總是不聽……

　　梅花肚子疼痛難忍，她無力爭辯，只能蜷縮著躺在床上，用手壓住小腹，咬著牙，流眼淚……

　　她自己，初中畢業的時候，本來是班裡成績最好的……後來，改革開放恢復高考，她的那些成績不如她的同學考上了大中專院校。她請求母親讓她返校複學。開始的時候，母親說家裡就她一個主要勞動力，她要是走了，家裡的農活誰來乾?！但是，在有機會改變命運的情況下，她不甘心就那樣面朝黃土背朝天地活一輩子，於是跟母親打包票說自己如果去讀書，將來一定能考上！將來一定能帶她過上好日子！她之所以敢說出那樣的話，是有底氣有信心的！

　　然而，母親還沒來得及安享晚年，就過勞而死了……

　　(旁白:梅花是真想離婚啊！可是，她真的太難了！)

　　梅花想: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造物主啊，你對我的考驗難道沒個夠嗎……

　　梅花的枕頭被淚水濕了一大片……

　　梅花又做噩夢了……

　　135

　　第二天，她打電話給市教育局長:……喂……你好，是王局長嗎……我是河濱中學的白梅花老師……是這樣王局長，我想離婚，可是我丈夫和我在同一個學校當老師……局長，能否麻煩你把我調到另一個學校啊……

　　王局長的反應令梅花意外:離不離婚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們管不著。婚姻是要經營的。調動工作，哪有那麽容易的啊?

　　梅花:可是……

　　教育局長已經掛斷了電話。梅花聽見了電話那頭“嘟……嘟……嘟……”的聲響。

　　136

　　衛生院皮膚科

　　宋平看著李揚的檢查結果:梅毒。是不是在外面做了苟且的事啊?！

　　李揚尷尬地笑:嗨呀，也是沒辦法！好奇，同時又有外部條件。

　　宋平:以後別這樣了！梅花，多麽好的女人啊！你這樣做太對不起她了！

　　李揚:以後不會了。

　　宋平:真的要改了……

　　李揚:嗯。

　　宋平給李揚開了藥方:給你開了三個月的藥。三個月後來複查。一定要按時用藥，盡快好起來，小心別傳給梅花了……

　　李揚應著“好，好”，然後起身去結帳取藥……

　　137

　　桂花醫學院畢業了。她被分配到了市人民醫院做臨床……

　　蓮花拿到了市重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學校離桂花的住處很近，於是她和桂花住一起了……

　　138

　　臥房辦公桌前，梅花提筆給桂花寫信:

　　桂花，親愛的妹妹:

　　你正式工作了。恭喜你，終於算是真正成人了。這的確算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關於你的工作，我本不想多說。我想，你在大學學了五年，老師們能教的肯定都教了。你又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好女孩，該學的你肯定也都學了。好在你的專業是你自己選的，沒有人強逼你。不過，在這裡，我還是想囉嗦幾句:請千萬別忘了你的職責。客觀地說，人不是造物主，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尤其是我們人類的個體。醫生是人，所以醫生也不可能治愈所有病人。這是人類的無奈。但是，我們可以盡力，用我們的良知。人在無力的時候，常常需要和希望外力的援助。所以，將心比心，我們問心無愧才好。

　　來我家的時候。有時我因為家庭或工作的煩惱，對你和小妹可能有怠慢的地方。如果是這樣，請你和小妹千萬原諒大姐。(我不另外給小妹寫信了。你轉告她吧。)你們知道，大姐打心眼裡是愛你們的，只是有時力不從心。我想你們也是能理解我的。謝謝你們了！

　　戀愛方面，是時候了。感覺合適的，定下來。不一定要家庭條件有多好、人長得有多帥。有份正當的工作、身體健康、有責任心、懂得尊重、心思細膩、有一定的藝術細胞就好(因為你有藝術細胞，只有這樣才跟你會比較匹配)。無論將來怎樣，大姐覺得，該經歷的還是要盡量去經歷，否則人生不夠完整。

　　小妹就麻煩你多費心了。好在她很有上進心，學習方面不用我們太操心。生活方面你多些照顧就好。經濟方面我還是會盡力支持她的，時間方面就多拜托你了。

　　記住:有時間就來大姐家。大姐家永遠是你們的娘家！

　　向蓮花問好！

　　祝

　　好！

　　大姐

　　8月31日

　　139

　　梅花收到了桂花的回信。

　　梅花打開信封，讀了起來:……姐姐，感謝你這麽多年母親般的教誨與關愛。你在信裡還說要我和蓮花原諒你。你要是以後還這麽說，那我們就真的是無地自容了。我知道，你跟姐夫的關系不太好。這裡面固然有姐夫的原因。但是，我想，如果不是我們的拖累，你也不會這麽被動。不過，有道是:百世修來同船渡，千世修來共枕眠。既然有緣做了夫妻，而且你們又有了可愛的安安。不管怎樣，能包容的還是盡量包容吧。

　　至於我的婚姻，我會看著辦的。謝謝姐姐的關心，也請姐姐放心。

　　蓮花的生活，你盡管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讓她有家的感覺的……

　　讀罷桂花的信，梅花心裡深感安慰:是啊，《聖經》說:“當上帝關了這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門。”兩個妹妹，真是沒得說的了。

　　140

　　安安六歲了，是在讀的一年級小學生了。

　　安安學校的辦公室裡

　　安安的班主任魏老師無奈地笑:紅老師，真不好意思，我們都是老師，知道老師很忙，但是不得已把你請來，實在也是沒辦法。

　　梅花:魏老師，您客氣了！是啊，我們都是老師，都知道老師的不容易。您直接跟我說，安安怎麽了?

　　魏老師:紅老師，請您放心，安安人品方面完全沒問題，他對老師很有禮貌，跟同學的關系也非常好，他很開朗，很善良。他經常幫同學掃地擦黑板之類的。有時同學摔倒了，他也會主動去扶同學。

　　梅花:是吧?

　　魏老師:嗯嗯。總之，安安在品行方面是非常好的！

　　梅花笑:那剩下的就是學習的問題了。

　　魏老師拿來剛改完的班級語文單元測試卷，找出安安的:您看。

　　梅花接過試卷，54分！

　　梅花愣了一下:這麽差啊?

　　魏老師:是啊。全班倒數第一。哦不是，是全年級倒數第一。

　　梅花:他上課專心嗎?

　　魏老師:不太專心，時常開小差，有時還會有小動作。

　　梅花仔細看了安安的試卷，發現安安把“鼻”的拚音寫成了“pi”，把“紅”的拚音寫成了“hQng”……字寫得歪歪扭扭……把“夥伴”寫成“伴夥”;把“於是”寫成“乾是”;把“玉”寫成“玊”……有些字之間的距離過於大，有些字之間的距離又過於小，甚至把兩個字寫得疊在一起了……

　　梅花:怎麽會這樣?

　　魏老師:是啊。爸爸媽媽都是老師，按道理，安安的學習應該沒問題。可是，白老師，咱們都是老師，都學過心理學的……

　　梅花:難道是“讀寫障礙”……

　　魏老師:白老師，您也別太著急。有空的時候，您和您家李老師幫安安補補課，實在不行的話，就看看有沒有專業機構可以試試……

　　離開魏老師的辦公室，梅花沮喪到了極點……

　　回家的路上，她的自行車差點撞到一個在路邊行走著的老奶奶……

　　141

　　回到學校，科組開會。科組長季老師開頭說了什麽，梅花完全沒有聽見。她想:我怎麽這麽倒霉啊?！什麽倒霉的事都攤到我的頭上！老天對我也太不公了吧?！我也沒做什麽虧心事啊！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樣來懲罰我啊?！

　　梅花不覺淚流滿面！

　　旁邊的翁老師發現了梅花的異常，輕輕拍了一下梅花的手……

　　梅花仿佛從夢中醒了過來，低著頭擦眼淚……

　　季老師:……根據鎮教育辦的指示，下周一上午第二節，全鎮的歷史老師，要來聽我們優秀的梅花老師的複習示范課。有課的老師，一定要把自己的課同其他科組的老師調換好。在座的每位老師，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一律都要參加聽課，並做好筆記。請大家記好了哈:下周一上午的第二節聽課，第三節來這個辦公室評課。梅花老師，辛苦您盡量把課備得完美一些。我們都聽過您的課的。要說您的課完美，也許是不符合辯證唯物主義的。但是，要說您的課非常優秀，那是絕對名副其實的！不過，這次是全鎮的歷史老師都要來聽的觀摩課，所以，您懂的……季老師說著，給梅花遞過去一個期待的笑……

　　梅花苦笑:承蒙領導的厚愛。說示范課不敢當，只能說是拋磚引玉吧。大家都知道，複習課很不好上，我盡力就是了……

　　142

　　梅花在辦公室備課……

　　143

　　回到家，梅花把她去安安學校的事跟李揚說了。

　　李揚:這樣啊?那怎麽辦?

　　梅花鼻子發酸眼眶發紅:還能怎麽辦！盡力補救唄……

　　144

　　梅花按照被認為是比較有效的讀寫障礙的補救措施對安安盡量進行彌補……

　　房間裡的辦公桌前

　　梅花:安安，咱把剛才學的字聽寫一遍好嗎?。

　　安安:好的，媽媽。

　　梅花拿著課本報讀詞匯:大陸。

　　安安一邊寫一邊嘴裡念著:大……陸……

　　梅花:首都。

　　安安:首……都……

　　梅花:出行。

　　安安:出……行……

　　梅花:元旦。

　　安安:元……旦……

　　梅花:好了。

　　梅花指著安安的作業:安安，媽媽不是跟你說過的嗎?左邊的雙耳旁是跟陸地有關的，右邊的雙耳旁跟地點有關系的。“大陸”不就是陸地嗎?所以，它的雙耳旁是在左邊的，而首都是一個地點，所以“都”的雙耳旁應該是在右邊的。你怎麽又寫反了啊?

　　安安沮喪:媽媽，我本來是記住了的，可是過段時間又忘了。

　　梅花強顏歡笑:咱們不是剛才學的嗎?

　　安安無精打采地:是啊。

　　梅花:剛才學的就忘了啊?

　　安安:……

　　梅花:好了，沒關系。咱多記幾遍就好了哈。你現在記住了嗎?

　　安安:記住了。

　　梅花:那好。那安安把剛才媽媽說的重複一遍好嗎?

　　安安:左邊的雙耳旁表示陸地，右邊的雙耳旁表示地點……

　　梅花:非常正確。好，下面來看出行的“行”字。“行”這個字的本來意思是“行走”。行走是不是要靠腿和腳啊?

　　安安:是的。

　　梅花:雙人旁有三畫。從上到下分別表示“大腿、小腿和腳”。所以出行的“行”字，應該是雙人旁的，而不是單人旁的。記住了?

　　安安:記住了。

　　桂花:真記住了嗎?

　　安安:嗯……

　　梅花:好。再來看元旦的“旦”字。“旦”字的本來意思是“早上”。晴天的早上，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安安在電視裡見過的對吧?

　　安安:嗯。

　　梅花:所以“旦”應該寫成“一字上面有個日”，而不是“一字上面有個目”。“一”代表地平線，“日”代表太陽;而“目”的意思是“眼睛”。明白了?

　　安安:明白了。

　　梅花:都記住了嗎?

　　安安:都記住了。

　　梅花:那咱在聽寫一遍好吧?

　　安安:好的。

　　梅花報讀詞匯，安安聽寫……

　　這次安安基本把字寫對了，但是字形和字的結構很不和諧。梅花沒有計較。

　　梅花:下面咱們開始讀繪本哈。

　　安安開心起來:哦，讀繪本囉……

　　梅花:你喜歡讀哪本?

　　安安:我喜歡讀《奇妙的植物》。

　　梅花:好--的--。

　　梅花找到了《奇妙的植物》，打開。她要安安指著上面的字來讀。

　　安安:媽媽，你為什麽要我指著讀啊?

　　梅花:為了培養你的專注力啊。

　　安安似懂非懂:哦。

　　安安指著繪本上的文字磕磕巴巴地讀:森林的池塘裡，住著一隻名叫“呱呱”的小青蛙。池塘裡還有小魚、小蝦、小泥鰍等等，它們都是呱呱的好朋友。小青蛙呱呱特別喜歡家門前的一株蓮花。(安安笑:我小姨也叫蓮花。)

　　梅花:嗯嗯。安安繼續。

　　安安:那乾淨的粉紅色的花……

　　梅花:花瓣。

　　安安:花瓣。

　　梅花:那乾淨的粉紅色的花瓣……

　　安安:那乾淨的粉紅色的花瓣，大大圓圓的綠色葉子和纖(qian)長的……

　　梅花:(xian纖)長的柄……

　　安安:大大圓圓的和纖長的柄……

　　梅花:大大圓圓的葉子和纖長的柄……

　　安安:大大圓圓的葉子和纖長的柄。在呱呱眼裡，蓮花簡直就是水中的山女。

　　梅花笑:蓮花簡直就是水中的仙女，不是水中的山女。

　　安安笑:哈哈哈哈，山女……

　　梅花:看仔細一些，再讀一遍……

　　安安讀著讀著又笑了起來。

　　梅花笑:好了別笑了，認真一些哈……

　　145

　　梅花上鎮公開課。教室後面坐了很多聽課老師。

　　梅花把事先做好的課件貼在黑板上。課件是一塊硬紙板上貼了很多小紙片，紙片的正面寫有阿拉伯數字號碼。貼好課件之後，她在黑板的右側橫排寫上了“一、二、三、四”，

　　梅花:同學們，大家好！大家知道，我們很快就要期中考試了。考試之前，我們要用幾節課進行複習。今天，我們很榮幸地迎來了一些兄弟學校的老師們聽課。大家可要表現好些啊。(梅花笑。)下面，請同學們起立，面向我們的聽課老師。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老師們的蒞臨指導！(梅花帶領同學們熱情鼓掌。)同學們請坐。

　　梅花:同學們，我們知道，複習課，不可能像新課那樣詳細講解，因為沒有那麽多時間，同時，炒冷飯也沒什麽意思對吧?所以，我們還是像以往一樣，充分調動同學們的積極性，采取競賽的方式進行複習。首先，我們進入選題環節。大家還記得我們怎樣操作的吧?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梅花:對了，我們以四個大的自然組為單位，每位同學都要參與答題。答對了就給你們大組加分。答題的同學選題。不過，要說明一下，因為一節課的時間有限，我們的班額又大，不可能一節課裡所有的同學都有機會參與答題，但是，我們不止一節複習課，這節課沒有輪到答題的同學，後面一定還有機會的哈。好，我們正式開始了。這次，我們從第四組開始選題。還是跟以往一樣，從第一桌開始。夏敏同學，請你選題。

　　夏敏:我選第六題。

　　梅花揭下寫有“6”的那張紙片:這題的分值是3分。夏敏同學請聽題。請問，歐洲文明的起源在哪裡?

　　夏敏:在西亞、北非以及希臘。

　　梅花:非常正確。桂花在黑板右側“四”的下方寫下“3”。

　　同學們鼓掌慶賀。

　　梅花:杜偉，請選題。

　　杜偉:老師我選第八題。

　　梅花揭下8號題:這題的分值是1分。請問，俄國十月革命是在哪年發生的?

　　杜偉:1917年。

　　梅花:正確。桂花在黑板右側“三”的下方寫下“1”。

　　同學們鼓掌慶賀。

　　梅花:高俊請選題。

　　高俊:老師我選1號題。

　　梅花揭下1號題:這題的分值是5分。請問，新大陸是哥倫布發現的，卻為什麽沒有用他的名字來命名?

　　……

　　梅花:好。下面我們進入搶答環節。同學們仍然用快速站起來的方式進行搶答哈。

　　有人在梅花還沒有提問的時候就站起來了。

　　大家笑。

　　梅花:根據規則，提前站起來的同學取消答這題的資格。

　　梅花:請問，巴黎和會主要對哪幾方面的議題進行了討論?

　　……

　　下課鈴響了，梅花把作業布置在黑板上:試論述西方資本主義殖民擴張對世界的影響。

　　下課後，老師們去會議室評課。

　　教辦米老師:老師們，大家好哈！首先，我們感謝紅梅花老師給我們上了這麽一節精彩紛呈的複習課。(老師們鼓掌。)剛才聽了紅梅花老師的課，是不是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老師們七嘴八舌:確實是……真的……我之前怎麽沒有想到要這樣上複習課呢……受益匪淺……

　　米老師:受益匪淺吧?好，現在請老師們具體說說這節課好在哪裡;不足又在什麽地方。大家暢所欲言哈。

　　季老師:我先說吧。我覺得今天紅老師的這節課，師生配合默契，課堂氣氛活躍，學生積極性很高，他們感覺很享受。一看就知道效果應該很好的……

　　男老師甲:我很讚同季老師的說法。紅老師的這節課，上得行雲流水，節奏自然。選題環節學生有些疲勞的時候，開始搶答環節，這時學生的激情又被調動了起來……

　　女老師甲:我也很讚同前面這兩位老師的看法。不過，我也覺得這節課有些美中不足。就是這種答題形式，不能訓練學生深入思考的能力，也就是考試的時候做論述題的能力。大家看是不是這樣……

　　老師們:確實是……

　　米老師:紅老師，你自己怎麽看?你覺得是不是這樣?

　　梅花:我也覺是這樣。不過，一節課的時間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我今天布置了論述題的課後作業，準備下節課請一些同學到課堂上分享他們的作業，分享作業的同學有獎，然後要下面聽的同學進行補充，下面同學說得好的也進行獎勵……

　　米老師:好了，時間過得太快了，不知不覺兩節課的時間過完了。再次感謝紅老師的辛勤奉獻，也感謝聽課的老師們。只有我們業內的人，才知道我們老師有多忙多辛苦。所以，我們就不再耽擱老師們的寶貴時間了。希望老師們把今天學到的東西靈活地運用到自己的實踐工作中去，這樣，也不枉費我們的時間和心血。謝謝大家！散會……

　　146

　　梅花收到金蓮的來信:……梅花，真的不好意思，因為走得匆忙，走之前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們夫婦因為工作比較受到好評，被調到市裡醫院來了。本來早就應該給你去信的，無奈初來乍到，一切又要從頭開始，實在是太忙了……

　　梅花神情沮喪。她想:好同學好朋友去到了更高一級的地方工作，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我的心裡卻是空落落的。以後想見面，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梅花回信:……好同學，到市裡工作，自然是要比在鄉裡好。我是想去沒條件去。只是，你們走得太匆忙了，連餞行都沒有，讓人有些遺憾。不過，做上了城裡人，別不記得我們鄉下人了啊……

　　金蓮回信:親愛的老同學、老朋友，實在是不好意思。時間實在是太緊了。剛收到調令，就要我們盡快走馬上任。沒事的，我們會盡量多地回來的。畢竟我們的根還在那裡啊。你們有時間也可以來找我們玩啊。什麽城裡人鄉下人的，我們也是從鄉下出來的啊，別說得那麽難聽好嗎?對了，你妹妹桂花跟我同一個科室。小姑娘挺不錯的，做事勤快麻利，我看是很不錯的苗子……

　　梅花回信:……說話要算數啊！有時間一定要多回來！我們有時間也會去找你們的。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們，哈哈哈哈！我妹妹桂花是挺懂事的。但是，再怎麽說，畢竟還是年輕呢。好同學，要多些提點她哈。謝謝啦！你就把她當做你的親妹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別跟她客氣……

　　147

　　周末晚上，梅花正在寫論文《淺談高中歷史教學中難點的突破》。安安在看動畫片《聰明的一休》。李揚沒有經得梅花的同意，把同事帶到家裡的餐桌上來打麻將。

　　梅花心裡不悅，但表面卻裝作很歡迎的樣子。

　　李揚對梅花:你去用芋頭煮點糯米飯給我們當宵夜吧。

　　梅花照做。

　　糯米飯熟了，梅花和大家一起吃，安安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等大家吃完了，梅花收拾碗筷和廚房……

　　梅花要安安到衛生間洗澡，然後陪著他上床，講故事給他聽。(如果安安沒有讀寫障礙，這個年齡的孩子都會自己利用拚音的幫助閱讀文字了。)

　　梅花:安安，今天媽媽給你講一個成語的來歷好吧?

　　安安:好呀。

　　梅花:這個成語叫做“一竅不通”……三千多年前，商朝的最後一代帝王，叫做殷紂王。他是一個被老百姓所怨恨的暴君。

　　他整天胡作非為，不好好工作。一天到晚的喝酒玩耍。紂王有一個臣子叫比乾，是一位忠心的臣子。他看到紂王如此的昏庸，心中十分著急，多次勸諫紂王改邪歸正，為人民多做好事。

　　有一次，紂王聽信了他的寵妃妲己的話，下令殺害了無辜的官員梅伯，並要把梅伯剁成肉醬。比乾知道這件事情後，又急忙去勸諫紂王，希望他不要聽信妲己的讒言，錯殺無辜，並說這樣下去是要亡國的。比乾一連幾天極力勸諫紂王，引起了紂王的極大不滿。

　　紂王憤怒地叫道:“我早就聽說比乾的心有七竅，我要把他殺了，取出心來看個究竟！”紂王果真殺了比乾，並挖出了他的心。後來，孔子說起這件事，說:“紂王是心竅不通啊！如果通了一竅，那麽比乾就不會被他殺害了！”“一竅不通”這個成語就是這麽來的……

　　安安睡著後，梅花起來寫論文。

　　十點多，同事們走了。李揚推門進來。

　　梅花:我們到客廳裡去。

　　他們來到客廳裡的沙發上。梅花:我們離婚吧。

　　李揚:為什麽?

　　梅花:你根本從來不尊重我的感受，你想怎樣就怎樣。

　　李揚:我怎麽不尊重你的感受了?我現在都不打賭錢的了。

　　梅花:你明明知道我要寫論文準備評職稱，你還帶同事來家裡玩。

　　李揚:我和同事約好了的，我們每家輪流玩的。

　　梅花:不玩會死人啊?！

　　李揚:你看你一天到晚過的什麽日子啊?！除了工作就是學習，要麽就是做家務、帶孩子。你不煩啊?！

　　梅花流淚，壓低聲音:你以為我想啊?！你以為我是沒有精神追求的啊?！你不知道我喜歡唱歌、喜歡運動、喜歡跟大自然接觸的啊?！可是我有時間嗎?！

　　李揚過來抱住梅花:快別這樣了。你是知道的，我就是這麽個好玩的性格。對不起了，別這樣了。啊！

　　李揚:我們睡吧……

　　梅花:你不用洗澡的啊?

　　李揚到櫃子裡拿衣服去衛生間洗澡後，拉梅花上床睡覺。

　　梅花:你這麽快就洗好啦?！又是衝了個涼吧?！

　　李揚嬉皮笑臉的……

　　梅花無可奈何的……

　　148

　　梅花上課:……好了。緹縈救父的故事講完了。下面，誰能告訴我，這個故事給了我們什麽啟示?

　　女同學A:它說明緹縈具有機智、勇敢、有孝心的優良品質，值得我們學習。

　　梅花:嗯，沒錯。還有呢?

　　男同學A:說明漢文帝是個有道明君，敢於破舊立新，修改不合理的法律……

　　149

　　學校開會

　　……教導主任宣布論文獲獎名單:……彭娟老師的《提高英語閱讀速度的主要障礙》獲得市的三等獎;嚴振老師的《淺談如何提高初中數學教學效率》獲得鎮的二等獎;丘海老師的《高中語文教學自主創新能力的培養》獲得鎮的三等獎;紅梅花老師的《淺談高中歷史教學中難點的突破》獲得市的二等獎……

　　下班後，梅花在廚房做飯，安安看《黑貓警長》。

　　李揚打了一會兒球才回家。他來到廚房:老婆，不錯啊！論文又獲獎了！

　　梅花把臉伸過去:親一個！

　　李揚:不親。

　　梅花:為什麽?

　　李揚:老夫老妻了，還玩這個！

　　梅花笑:你親不親?！

　　李揚像蜻蜓點水一樣的在梅花臉上點了一下，然後訕笑著離開。

　　梅花:你這個沒有情調的……

　　150

　　晚上七點，梅花開始教安安認讀七個詞語:一定、以後、更加、機會、路過、時間、意義，認讀的時候她要安安用手指著讀，目的是為了讓安安注意力集中。之後，她把詞卡打亂順序扣著放，要安安像抓撲克牌那樣抓起來，每抓一張就要安安盡快說出卡片上的詞語。安安時常說錯，梅花給他糾正……反覆幾遍後，梅花讓他抄寫五遍……然後梅花讓他用這些詞語造句……每個環節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要梅花不厭其煩地給他糾正，給他講解。做完這些環節，已是晚上十點多了！為了培養安安的語感，梅花還是讓他讀了一篇繪本，然後洗澡上床……

　　151

　　梅花收到了函授大專的畢業證書。她的眼裡閃著情感複雜的淚光……

　　152

　　學校教師大會

　　……

　　教導處陳主任:好，下面，請念到名字的老師，上來拿職稱申報表。顧凱……曹穎……李煥之……葉毅……

　　梅花認真聽著，結果，等到主任念完了，也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

　　會後，梅花找到陳主任:主任，為什麽沒有我的職稱申報表啊?

　　陳主任溫和地:上面規定最近三年內要是班主任。你沒有做班主任，所以你沒有資格申報。

　　梅花欲哭無淚:可是李揚一直是班主任啊。

　　陳主任笑:李揚是李揚，你是你。上級沒有說夫妻可以共用這項條件的。

　　梅花無奈:那好吧。下個學年開始，我來做班主任。

　　陳主任:可以。

　　梅花:但是李揚不能再做了。我們的孩子還那麽小。如果我們兩個都做了班主任，孩子沒人照顧的。

　　陳主任:這個可以考慮。

　　153

　　期末考試改卷統分後，學校開大會。

　　校領導:按學校規定，所任教的班級，在期末考試中全年級最後一名的老師，要寫一千字以上的反思。

　　梅花:真是荒天下之大謬啊！什麽破規定！像我這種情況，教三個班，在全年級六個班中，一個考了第一，一個考了第三，一個考了第六。要我寫反思！怎麽寫?寫我不努力嗎?！寫我能力不夠嗎?！真是莫明其妙！

　　但是無奈，人微言輕的改變不了什麽。梅花和其他要寫反思的老師，隻得胡編亂造胡說八道湊了一千多字交了上去。好在領導大概是沒有看，因為交上去後就沒有下文了……

　　154

　　當了班主任後，雜事多了很多。比方，每天晚自修七點開始，卻要求學生提前半小時進教室自習。這半小時，學校沒有安排老師落班看管學生，都是班主任免費落班，否則班上會出什麽事，誰也不知道。如果萬一班裡出了什麽事，那就要班主任擔責了，當月的文明班沒份不說，家長的糾纏，誰也承受不起！

　　每天晚修之後，班主任都要去宿舍巡視，巡完男生宿舍，又巡女生宿舍。等學生們精疲力竭睡著了的時候，班主任更是精疲力竭，萬念俱灰！這還要老天爺保佑，班裡不出意外，否則更是雪上加霜。這不，怕什麽來什麽！一天，梅花離開男生宿舍樓來到女生宿舍樓，才到自己班的女生宿舍，就聽到女生們嘰嘰喳喳亂七八糟的聲音:啊……快打電話給老師……快給她家裡打電話……老師來了，老師來了！老師，老師！夏敏暈倒了……

　　梅花快步走進宿舍，只見夏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蓋著毯子。梅花蹲下，用手在她鼻孔處探了探，鼻息均勻，就像睡著了一樣。梅花呼喚“夏敏，夏敏”，沒有反應。

　　梅花趕緊給藍校長打電話:喂！藍校長，我是紅梅花老師。高二(5)班的女同學夏敏突然在宿舍暈倒了……哦，哦，好的……

　　梅花又給夏敏的母親打電話:喂！你好！我是夏敏的班主任紅梅花老師。你是夏敏的媽媽對吧?……哦，是這樣，夏敏在宿舍暈倒了。鎮醫院應該很快就會來救護車。麻煩你們盡快到醫院哈……

　　梅花:她怎麽就暈倒了?

　　馬麗:我從廁所出來，就看到她倒在了床邊……

　　這時，政教處的龔主任趕到了宿舍樓下。救護車也來到了宿舍樓下。醫護人員很專業地把夏敏抬下宿舍，放上救護車。梅花和龔主任也上了車。司機發動救護車，開往醫院……

　　到了急診室，躺在病床上的夏敏還沒有醒。急診科的醫生探了她的鼻息;揭開她的眼瞼看了看;又用聽診器聽了聽她的心跳;然後開了檢驗單。

　　龔主任囑咐梅花在急診室門口等夏敏的家長，自己和護工推著病床上的夏敏去做檢查。

　　夏敏父母急匆匆地趕來了。

　　梅花:夏敏的家長是吧?

　　夏母:是的老師。夏敏怎麽了?她現在在哪兒?

　　梅花把情況大致跟他們說了。

　　過了一些時候，龔主任與護工一起推著夏敏回來了。梅花以及夏敏的父母起身朝病床走過去。夏敏還沒醒。夏敏的母親啜泣並擦著眼淚。梅花把手搭在夏敏母親的肩上，無聲地給她精神的支撐。護工把檢驗結果拿給急診室的醫生看。夏敏的父親跟進了急診室。

　　醫生:分離性木僵。

　　夏父著急並疑惑:什麽是分離性木僵啊醫生?

　　醫生:檢查沒有發現身體的變化。通常在一定的生活事件之後，患者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保持一個固定的姿勢不動，對外界的刺激幾乎或完全沒有反應，完全或幾乎沒有言語和自發的有目的的運動。但患者的肌張力、呼吸運動都存在。患者的行為符合木僵的標準。

　　夏父:什麽原因造成的?

　　醫生:遺傳，或者現實壓力大。

　　夏父:我們家從來沒有人得過這種病的。

　　醫生:她最近學習情況怎麽樣?

　　夏父:前兩天聽她說考試不理想。

　　醫生:那就是了。心理壓力大，超出了她的承受力。

　　夏父:那怎麽辦?

　　醫生:只能住院觀察治療。

　　醫生開了住院單給夏父:去辦一下住院手續吧。

　　夏父接過住院單出來，對夏母說:我去辦住院手續……

　　龔主任和梅花步行回到學校的時候，已是深夜兩點多了。

　　第二天下午，梅花上完了課，買了一些水果來到醫院看望夏敏。她拉著躺在病床上的夏敏的手，溫和地:夏敏，好好休息幾天，別擔心學習的事。到時老師們會想辦法給你補回去的哈……

　　夏敏點了點頭，眼睛有些濕潤:謝謝老師！

　　梅花笑:多懂事的小姑娘啊，就是自己對自己太狠了。需要放松的時候要懂得適當地放松，不要一味地逼迫自己……夏敏媽媽，你們也不要對孩子要求太嚴了，差不多就行了……

　　夏敏媽媽:知道了，老師。謝謝你……

　　梅花:不客氣。這樣，我等下還有晚自習，我先回去了，要不來不及了……

　　夏敏媽媽:老師，我送你……

　　梅花:不用送了夏敏媽媽，你照顧好夏敏。我走了。再見……

　　夏敏和母親:老師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