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唐平生結婚了。
直到迎親隊伍已經出發,父親才姍姍而至。
唐平升的婚事一直是母親在四處張羅。對此,唐立升有很長時間無法理解父親,無法理解他到底多忙?
唐平升對家的渴望、對家的感覺,能和唐立升有多大的交集呢?唐立升不太清楚。但唐立升想,在同樣的環境下長大,總會有些相通的地方吧。
如今,唐平升終於有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家,屬於他自己的小窩。而唐立升,卻仍然編織著美夢。在夢中,唐立升騎著雪白的高頭大馬去迎接唐立升的公主。夢中的她是是那樣地溫柔賢惠和美貌絕倫。
在殘缺愛的家庭裡長大,使唐立升對愛有一種出奇地渴望,像久旱的禾苗渴盼著甘露。
在很小的時候,唐立升就對女孩子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喜歡默默地注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那時,總覺得幾個女孩子聚在一起說悄悄話特別地神秘。
是早熟麽?唐立升一次又一次問自己,唐立升也不知道。
小學時,老師喜歡把男生和女生安排成同桌,據說可以避免上課搞小動作。
所以,每張課桌上除了有一個“早”字,還都少不了一條分界線,那就是“三八線”。誰要是過了這條界限,對方都會拿課本拍他一下:“哎,過界了”。或許這就是孩子們眼裡的“男女授受不親”吧,可心裡明明對女孩子充滿了好奇啊!
唐立升上的初中是所剛剛成立的中學。
相比起小學來說,那簡直就是天堂!教室是新蓋的瓦房,課桌椅也是新購的,嶄新發亮,每個教室裡還裝有四個日光燈。能在這樣的教室裡上課,幸福的簡直要冒泡泡。
初中的學校建在一個比較大的村子裡,距唐立升們村有大約五裡地。因為初中增加了早自習和晚自習,所以,離家較遠的學生就選擇了住校,唐立升也在這一列。
離開家和許多同齡人住在一起,一開始總很新鮮。住校的學生按照早中晚三頓飯定量,然後大家輪值拎著水桶、竹筐去夥房打飯。印象最深的便是夥房裡的那口大鍋!那口鍋要比唐立升家的足足大上十倍!宿舍是由舊教室改造的,一張床挨著一張床地排成大通鋪。晚上,三個班的男生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折騰到半夜都無法入睡。
唐平升的嶽父不忍見唐立升因阿黃傷心的樣子,特地從縣城給唐立升帶來一隻小狗,一隻小狐狸狗。
唐立升一周才回家一次,它更多時間是和母親、奶奶在一起。這是隻伶俐頑皮的小母狗,因為它經常會做出些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於是母親就管它叫“小皮閨女”。
“小皮閨女”來到唐立升們家時還是隻未成年狗,皮毛是青黑色的。這小家夥對什麽都感興趣,上竄下跳的。因為剛剛失去阿黃,唐立升對新來的“小皮閨女”十分抵製,而這個家夥見了唐立升卻搖頭擺尾,非常友善。
學校開會了,這是新學校成立來的第一次開學典禮。
大家搬著自己的凳子到操場上排隊坐下,據說大會要開好幾個小時:鎮領導發言祝賀,校領導發言,老師代表發言,學生代表發言,沒完沒了的……
唐立升那時個子矮,排在隊伍的前幾排,聽著那些冗長的講話直打盹。突然旁邊隊伍裡坐在最前面的一個小女孩引起了唐立升的注意:那個女孩穿一身紫色的衣服,在學生叢中象一朵嬌豔的小花,她不停地和周圍的同學嬉鬧著,馬尾一晃一晃的。
不知從何時起,唐立升特別喜歡活潑的女孩子,喜歡獨自在遠處默默地看她們的一顰一笑。
這個女孩比唐立升高一級,她們的班級是從另外一所中學轉過來的。
唐立升在初中時有個壞毛病:學習偏科。如果任課老師講的好,這門課就特別棒;如果老師講的不好,這科幾乎就要荒廢掉。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唐立升總把某門課學不好的責任推卸在老師身上。
英語是門新課程。唐立升對新鮮事物總充滿了好奇,再加上英語老師講課特別賣命,還經常在晚上、周末給大家開小灶。所以,這門課唐立升學的特別好。唐平升就分配在這所中學裡,也因此老師們都對唐立升照顧有加。
唐立升英語成績也同樣令同學羨慕。鎮裡舉行競賽,第一次牛刀小試唐立升就考了個滿分;第二次競賽又是一個滿分。那個女孩學習同樣很棒,就這樣,在早操全校集合的時候,經常能聽到校領導通過擴音器來通報唐立升們為校爭光的好消息。
周末放學,唐立升和往常一樣回家。
這次剛進家門就發現“小皮閨女”被鎖在了歪脖樹下。母親迎了出來說,這隻狗太不像話了,把咱家的鴨子給活生生地咬掉了半條腿!
唐立升來到後院,看著躺在地上掙扎的那隻可憐的鴨子,一股無名之火衝上心頭。
阿黃可不會乾這樣的事情!這條狗太可惡了!唐立升大聲地訓斥著“小皮閨女”,一把拎起它的尾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在幹什麽!”母親上前狠狠地給了唐立升一巴掌,“它還不懂事呢!”
唐立升呆呆地望著被摔在地上的“小皮閨女”,嚇得半天沒敢說話。母親從來沒有這麽打過唐立升,而唐立升下手也忒狠了,“小皮閨女”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半天不動彈……
“你把它給摔死了!”母親心疼地說。
唐立升蹲下身子心驚肉跳地撫摸著“小皮閨女”,為唐立升的魯莽後悔地掉著眼淚。
半晌,“小皮閨女”搖了搖尾巴,又搖了搖,伸出舌頭在唐立升手背上添了一下。它緩過來了!唐立升一把抱起它,四處找它愛吃的東西……
自從這次事件發生後,“小皮閨女”乖巧了許多。後來,它竟和後院的鵝和鴨子們成了好朋友。晚上,只要後院的鵝一叫,“小皮閨女”就會馬上爬起來“汪汪”地跟著叫。而“小皮閨女”先叫的話,後院的鵝和鴨子們也會立刻跟著一唱一和。
這些年,奶奶蒼老了許多,但頭髮很好,只是有些花白。
奶奶仍忙著收拾家務、做飯,眼睛卻有些花了,稔針要稔很長時間。所以唐立升一回家她就讓唐立升幫忙稔很多針留著用。
唐立升的鞋子仍然穿的很費,這不,腳指頭又露出來了。奶奶歎口氣說,我眼睛看不清了,以後鞋子就讓你媽媽做吧,她有勁。從此,全家鞋子的任務,又落在了母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