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地站了好久,怎麽一點長進也沒有,該死。”
這是第六個煙盒,依舊空空如也,凡亮順著桌沿落下身去,看著滿地的煙灰和掰彎的光溜溜的煙頭,他很想有一根落在了角縫裡。
寒冷的十一月,希望就是火鍋煙酒,以及琳琳。
火鍋是和琳琳吃的,凡亮老念叨他和琳琳。
現在,他隻想要一根煙,不同於其它,煙,他視為是自我的救贖。
“老俞家的人就沒有不抽煙的”
這是他老爸喝醉後的話,老俞說了那麽多話,他唯獨記住了這句。
“今晚要死啊”
二十六歲尋煙未果的他,只能悻悻地說出這句話,他已經忘記他為什麽要抽煙了。
四年了,食指和中指都纏著絲絲縷洗不去的煙味,琳琳老說他,可他還是一笑後故意向她吐煙圈,有時候眼圈散在琳琳鼻尖,就像石頭被扔進了海裡,激起漣漪又消失殆盡。
是啊,消失殆盡。
……
叮鈴鈴叮鈴鈴
……
凡亮快步過來拍停了鬧鍾,瞧見指針跑到了5點鍾,他轉身解下圍裙,裝好了飯盒,飯盒裡躺著一顆偌大的水煮蛋,這是給他哥哥凡明,老俞大兒子的早餐。
六點鍾的醫院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凡亮穿梭在人群中,他的影子跟他一般苗條,就像日晷針的影子,也是,一刻不停的跟著太陽運動,必然苗條。
電梯口每天都是那麽擁擠,凡亮眼睛不帶眨的走進了樓道裡。
一層是25節小階梯,要上150節。
四年了,他已經習慣了,三樓現在的樓道燈是孫子輩的他很清楚,好像比之前的要亮一點,但遲早也會修修換換的,五樓的最後一層小台階碎了地磚,他在這裡摔過跤,她哥哥也是,“老俞或許也摔過了吧”,他心裡這樣想著,他又不敢問,誰知道呢……就這樣到達了終點站。
走廊的燈光很多,但又是那麽的暗,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每一位新來者的神經,凡亮卻已經習慣了,好多人都習慣了,亦或說是沒有在意這些,除了小孩子,誰會在醫院裡面關注這些小事情呢,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在這裡一刻不停的上演。
凡亮卻還是那樣面無表情。
穿過走廊來到了病房門口,凡亮推門的動作就好像演練過千遍一樣,先慢後快就沒有咯吱聲,這個,他也知道。
開門要用力,關門卻要很輕,門後面的每一張臉凡亮都認識,他甚至覺得有些親切,絕對不是因為他們誇讚他勤勞懂事,或許只是因為長時間的交流讓他們彼此相識,或許在這種環境下更容易敞開心扉,或許每個人都喜歡在慢悠悠的時間裡慢慢的說話,大家相識,也相知。
進門左手邊最靠近門的是楊阿婆,83年的風霜清刷了阿婆的臉龐,一身普通的夾襖也裹不住,裹不住她那明亮的眼睛,心靈的窗戶散發著故事的味道,好聽的故事都在心裡,想聽的話,可以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