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那名壯漢立刻抱拳對白子卿恭敬說道:“見過尋風大人。”
“大人,捕風使大人命卑職接待大人,他有些事情處理,今日未在此處。卑職已經派人通知捕風使大人加緊趕回,還請大人廳中稍後。”
白子卿不可置否的點點頭,示意壯漢前面帶路。
這宅子從外面看與尋常大戶人家的宅子沒什麽不同,進來之後,白子卿一邊跟著走,一邊觀察,發現這宅子還真就那種普通的宅子。
有所不同的是,這裡沒什麽丫鬟仆人,只有一些穿著類似於幫派衣飾的人在宅子中把守,而且每個人腰間都佩戴著一柄長刀。
想到壯漢口中的長河幫,白子卿似有所悟。
在他的猜測中,此地的捕風使應該是建立了一個本地的幫派組織,然後將捕風司的人員混入其中,起到迷惑他人視線的作用。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查到了此地,也不會認為這裡是捕風司的駐地。相反,他們會覺得這裡是長河幫的總堂所在。
一來二去,就能免掉一些不少的麻煩。
加上有了長河幫的身份,捕風司的人在山海城,乃至雲州,做事情的時候都能有所掩護。
白子卿開口詢問道:“怎麽稱呼?”
壯漢回頭道:“稟大人,卑職五四六。”
雖然壯漢的名字很奇怪,但是白子卿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繼續說道:“方才你說捕風使今天有事情要處理,是何事情?當然,若是不方便說,也可以不說。”
聞言,五四六有些遲疑,但是又考慮到白子卿在捕風司中的地位,壯漢才有些尷尬的說道:“嘿嘿,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今天山海城最大的勾欄裡的一名姑娘今天將要出閣,捕風使大人去捧個場。”
白子卿一臉古怪,又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不易察覺的咳嗽聲,猛地回過頭去,只見阮小山一臉憋笑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在白子卿的注視下,只能猛地一陣咳嗽。
給了阮小山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白子卿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說道:“可是迎春樓?”
五四六一臉詫異,然後說道:“大人怎麽知道?”
白子卿不想講出自己的尷尬事,只能擺擺手說道:“這個先不提!”
“連日趕路,我三人身子疲乏得很。你且先去準備三個房間,我要先好好的休息一下。等捕風使回來了,你再去通知我。”
壯漢點點頭,然後換了個方向,帶著白子卿三人想著宅子更深處走去。
越是往宅子裡深入,白子卿才感覺到這處宅子的異常之處。
“五四六,這宅子大的有些過分了吧。從剛才進門兒,七拐八拐的,咱們可是走了不少腳程了。”
白子卿有些詫異,因為這處宅子的佔地面積,遠遠的超過了一般人家的宅子。
五四六說道:“大人果然火眼金睛。捕風使大人為了兄弟們的安全著想,把這一片的宅子都買了下來,然後差人把原本宅子中間的院牆全部拆除,又請人重新的規劃了宅子裡的布局。”
“所以,大人進來時,巷子上的其余人家的戶門都是假的,全部都是捕風使派人安置出來掩人耳目所用。”
“這樣一來,整片區域都是咱們長河.....不,是咱們捕風司的地盤。”
白子卿點點頭,讚歎道:“捕風使此舉,果然是奇思妙想。”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捕風使的另一個身份應該就是長河幫的幫主吧?”
“回大人的話,
正是。捕風使大人建立長河幫,又把捕風使的同僚安插在長河幫的各個堂口,做事的時候也方便一些。” 轉過一處花園,五四六將白子卿三人帶到一處院子內,出人意料的是,有兩名丫鬟已經在此等候,而白子卿一路上走過來,也沒有見到一個丫鬟。
見到白子卿四人進到院子裡來,兩名丫鬟走上前來,見禮道:“見過五大人。。”
白子卿指著兩名丫鬟問道:“這是?”
五四六答道:“大人,這是捕風使大人專門為大人準備的兩名侍候丫鬟。這段時間,大人的起居就由她二人照顧。”
“歸寧,文茵,還不上來見過尋風大人!”五四六對著兩名丫鬟說道。
兩名丫鬟相視一眼,恭敬見禮道:“歸寧,文茵,見過尋風大人。”
歸寧個子比阮小山矮一些,長著個娃娃臉,見禮的時候聲音甜糯糯的,一直翹著嘴角,就像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子。
而文茵則不同,個子跟白子卿一般高,但不管是對五四六還是白子卿,她的語氣都是冷冰冰的,像座冰山一眼,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白子卿眉頭一皺,望向五四六。
五四六觀察到了白子卿眉宇間的不高興,於是開口解釋道:“稟大人,歸寧、文茵都是咱捕風司的人,不是外人。捕風使大人找她二人來伺候大人,也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擔心大人初來山海城,不適應這邊的生活罷了。”
“歸寧與文茵都是山海城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山海城熟悉的很。要是大人有什麽事情,差遣她二人去做,絕對沒有問題。”
“再者,捕風使大人也有另一個打算......”
“什麽打算?”白子卿直言道。
“回大人,捕風使大人考慮到大人剛剛來到山海城,面孔太生,不利於大人便宜行事。所以,捕風使打算把大人偽裝成一個來山海城遊玩的富家公子哥兒,而歸寧與文茵就侍候大人左右,以做驗貨。”
白子卿語氣低沉道:“不必了。我來到這裡就沒打算想做什麽掩護。五四六,你也應該知道我來是做什麽的。偽裝身份什麽的,不適合這一次的行動。”
“這次,我就是讓金國人,還有其他人都知道,殺金國人的,是我白子卿。至於,這兩名丫鬟你另外派遣一個去處吧,沒這個必要!”
說完,白子卿大踏步走進了一個房間,關上了房門,隻留下無人站在原地。
方才白子卿說話的時候,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壓得五四六不敢說話,阮氏兄弟二人也是一言不發,歸寧更是害怕的一直眨眼睛,而文茵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白子卿進了房間,五人退出院子,五四六才敢捂著嘴小聲對阮小山說道:“阮兄弟,大人這是?”
阮小山也是神神秘秘的捂著嘴說道:“五兄弟不要介意。大人剛才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大人這一次來山海城就是要大開殺戒的,而且五兄弟是捕風使大人的親信,想必對於其中的緣由應該也是略知一二。”
“所以,一切勸大人隱瞞身份或是勸誡的話,全都不要說。”
五四六誒呀一聲,一拍腦門兒,後悔的說道:“看我這個豬腦子!昨兒個捕風使大人出門的時候,還囑咐兄弟我好好接待尋風大人,特別是不要干涉大人的任何事情。”
“那你剛才說捕風使想要給大人準備個身份是什麽意思?”阮小山疑惑地問道。
“這是捕風使大人的後手,若是尋風大人沒什麽計劃,再告訴他。可現在,我一急躁,嘴就禿嚕了。唉!”
五四六垂頭喪氣的說道。
阮小江見五四六有些懊惱,木然的說道:“大人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小人, 且放寬心。”
五四六勉強笑了笑,對著阮小山與阮小江說道:“那二位兄弟,您看,歸寧與文茵是留下,還是?”
阮小山與阮小江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本來是捕風使的一番好意,但是白子卿方才又說不需要丫鬟侍奉左右。
沉默半晌,阮小山想出一個折中之策,說道:“我二人不過是大人的手下,不能替大人做決定。”
“這樣吧,這兩位姑娘先回去,待五兄弟稟明捕風使大人,再做決定。”
五四六點點頭,事到如今,也隻好如此了。
......
稍晚些時候,白子卿從睡夢中醒來。
白子卿著實是有些累了,為了抓捕杜芳,硬生生的在數州之地來回奔波,風餐露宿。剛剛解決了杜芳,又大老遠的,晝夜趕路,用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時間趕到了山海城。
初始,白子卿覺得還能依靠《脫世玄定功》來緩解自己身體和心神上的疲憊。
但現在,白子卿深處飛州捕風司的駐地,安全有了保障之後,心神一下子松弛下來,緊接著疲憊與壓力如潮水般翻湧,淹沒了白子卿,導致白子卿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一覺睡到了傍晚。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了一個俏皮的聲音。
“尋風大人,捕風使大人有請。”
白子卿搖了搖頭,覺得舒服一些後,對著房門的方向說道:“給我準備一套乾淨衣服,等我換好衣服就去,請捕風使稍等。”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