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我嚇得一聲尖叫,急忙用被子將裂縫堵上,而後背靠著木門,大口的喘著粗氣。
躺在土炕上的三人聽到我的尖叫聲,紛紛坐起身盯著我,我用手將慘白臉上的汗珠擦去,眼中有著濃濃的恐懼,指著外面結結巴巴的說血蛀蟲,三人一臉的難以置信紛紛表示我看錯了,麻溜的從土炕上跳下來嚷嚷著打開木門一探究竟。
我如何再敢打開木門,於是將自己關於黃沙暴風向的以及木門方向的推測告知三人,而後再將透過門縫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小紅蟲告知他們,一時間吵吵的地窩子陷入沉靜,一個個的皺眉沉思。
坤子思考片刻後點頭說:“大軍說的有道理,咱們逃跑時黃沙暴確實從西北方向席卷而來,而木門的方向為東北方向,因此兩個方向確實有一個近乎是九十度的夾角,黃沙和碎石不會如此密集的擊打在木門上。”
強子摩挲著下巴說:“就算是這樣,外面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如此多的小紅蟲?它們瘋狂地撞擊木門目的又是什麽呢?”
“根據我們苗疆大山養蠱的經驗,動物並不具備人類複雜的思維,它們往往受到來自於觸覺、聽覺亦或是嗅覺等感覺器官的影響,外面的小紅蟲之所以瘋狂的攻擊我們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特殊的目的,僅僅是我們無意間做引起它們關注的事。”胡華上下打量著地窩子,一臉的凝重之色。
我心中暗暗思忖,如果真如胡華所言,我們是在無意間做了吸引小紅蟲注意力的事,那就相當的麻煩,正是因為絕大部分動物不具備人的思維,這也就導致它們的想法往往極為簡單,只要我們沒有消除引起它們注意力的東西,它們很有可能會一直守在門外,最常見的便是飛蛾撲火,只要火源不熄滅,飛蛾就會悍不畏死的衝進火源中。
“這鬼東西到底是什麽,怪不得狼群拋棄我們逃跑,看來就連狼群都對小紅蟲忌憚三分。”強子拿著煤油燈蹲在門前,再次詳細查看被棉被包裹的木門有沒有縫隙,生怕有小紅蟲飛進來。
“小紅蟲難道長眼睛不成,怎麽知道我們躲在地窩子裡?”躺在炕上四仰八叉的坤子嘟囔著。
坤子說的有道理,我早就對小紅蟲圍攻木門感到奇怪,小紅蟲怎麽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它們怎麽不去攻擊棉花堆?戈壁灘上的面積大了去了,為什麽它們獨獨的盯著我們四個?按照常理來說它們不應該知道我們躲在地窩子中,茫茫戈壁灘,縱橫數千公裡,挖個地窩子藏身,想要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可偏偏它們就知道我們藏身在這裡,這實在是太過蹊蹺。
“難道真的如同胡華所言,我們做什麽引起它們注意的事?”我也如同胡華上下打量地窩子,想要尋到蛛絲馬跡。
“難道被我男子漢的陽剛之氣所吸引?”強子從上到下打量一圈發現木門上發現所有縫隙都被棉被堵上,隨手將手中煤油燈吹滅,一屁股坐在土炕上自戀的說著。
“且,就你還男子漢的陽剛之氣,丟在農場都沒有一個女生正眼看你。”坤子從背包中掏出手電筒照著強子的臉上不屑的噘嘴嘲笑。
“你個坤子,我發現你是不是想吃柳條炒肉。”強子那肯吃虧,一邊用手擋住手電光一邊爬上坑和坤子扭打在一起。
我和胡華沒有心思理會土炕上翻騰的兩人,現在木門已經被棉被層層堵住,我們至少現在是安全的,我接過坤子的手電筒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約莫十分鍾後,
我兀然發現撞擊木門的聲音似乎減弱了許多,只剩下零星的撞擊聲,這引起了我的好奇,於是我拿著手電筒蹲在木門前側耳傾聽,發現門外的撞擊聲確實弱了不少,轉頭對胡華說:“你發現沒有小紅蟲撞擊木門的聲音似乎減弱了許多。” “嗯嗯,確實弱了不少。”胡華眉頭緊皺的點頭。
難道它們發現無法突破木門上的棉被,主動去尋找其它的目標?說完就連我都是尷尬的一笑,動物雖然有一定的智商,但它們更多的是建立在經年累月的經驗上,小紅蟲不可能在短短十分鍾內改變策略,剛剛還洶湧如潮的攻擊,現在只剩下零零星星的聲音,實在是不正常。
“難道隨著太陽的升起,它們的視覺系統開始發揮作用?我在苗疆時聽蠱師說,昆蟲視覺系統跟人類視覺系統相比顯得更為複雜,昆蟲的視覺系統可分為單眼、複眼和複葉等,其中複眼為主要感光器官,單眼是視覺輔助器官,昆蟲的複眼和單眼往往不止一個,複眼往往是由成千上萬個的小眼組成,因此昆蟲的視覺系統極為複雜,或許是太陽升起它們發達的視覺系統發現這裡是死路,因此尋找其它進入這裡的通道。”胡華面露愁容,一臉擔憂的盯著地窩子的頂部。
聞言,我忍不倒吸一口涼氣,小紅蟲要是真的另辟蹊徑從地窩子的頂部鑽進來,我們可就真是甕中之鱉,地窩子裡的面積不過二十平方,如此狹小的空間,別說是活動,就連四人坐著不動都覺得擁擠,一隻小飛蟲鑽進來都夠我們喝一壺的。
胡華並沒有說話,畢竟這只是他的一個推測,但我心中卻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再度撕開棉被,透過木門上的裂縫發現,外面早已經沒有了密密麻麻的小紅蟲,剩下的零星撞擊聲則是黃沙暴中夾雜的碎石撞擊木門的聲音。
我看到小紅蟲不再撞擊木門,懸著的心終於暫時放下,打斷嬉鬧的兩人說:“外面的小紅蟲已經消失不見,零星的撞擊聲是黃沙暴中的碎石,戈壁灘上環境的變化我們無法左右,咱們先從自身查找原因,外面小紅蟲的減少絕對跟我們的行為有關系,大家都想想我們跟剛剛有什麽不一樣?”我知道小紅蟲不再圍攻木門肯定跟我們有關,於是動員大家一起想原因。
“手電筒你給我省點用,要是萬一沒電,我看你怎麽巡查棉花地,趕快點上煤油燈。”強子催促我關上手電燈點燃煤油燈。
我將煤油燈點亮後地窩子中再度被昏黃的燈光照亮,我和胡華拎著煤油燈四處打量,坤子和強子兩個人則是一個坐在椅子上發呆,一個躺在土炕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約莫十分鍾後,原本零零點點的撞擊聲瞬間暴漲。
木門外再度響起一陣劇烈的撞擊聲,密密麻麻的聲音好似傾瀉在大地上的狂風暴雨一般,急促而猛烈。
見狀,我第一個懷疑的是強子和坤子,因為我和胡華一直拎著煤油燈在地窩子中尋找蛛絲馬跡,並沒有其它的多余動作,於是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強子和坤子出現問題,當即轉頭問:“強子、坤子,你們兩個幹了什麽,為什麽門外的小紅蟲一下子多了起來?”
聞言,強子蹭的一聲從土炕上坐起來,兩眼一瞪,嘴巴叭叭的跟機關槍一般:“我說大軍,你這可是犯了左傾主義的錯誤,作為你的親密朋友我可要批評你,我……。”
我懶得聽他廢話,不耐煩的擺擺手打斷說:“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給我說這些,我就問你剛剛幹什麽?要是什麽都沒乾只是躺在土炕上發呆就不要說話。”
強子看我嚴肅的樣子,一臉委屈的指著煤油燈:“自從你點燃煤油燈後,我就一直躺在土炕上,腳都沒有離開過土炕。”
我轉頭望著坤子,後者同樣一臉無辜之色:“你將煤油燈點亮後就一直坐在椅子上,什麽都沒乾。”
聞言,我並不懷疑兩人的話,兩人確實一個老實的躺在土炕上發呆,一個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發愣,不過兩人都提到了剛點然後的煤油燈,我腦中閃過一抹火花,雙眼盯著手中的煤油燈,喃喃自語:“煤油燈……難道是煤油燈的原因……。”
坤子看到我們將目光聚焦在煤油燈上,輕聲的說:“要不我先打開手電燈,你將手裡的煤油燈吹滅,我們看看外面的小紅蟲會不會減少?
我讓幾人不要輕易走動,然後直接將手中的煤油燈吹滅,地窩子中頓時陷入墨一般的黑暗,除了我們的幾個人的呼吸聲外再無其它聲音。
我們四人在漆黑一片的地窩子中豎起耳朵傾聽門外的變化,果不其然,約莫五分鍾後原本密密麻麻的撞擊聲消退大半,宛如黑雲過境的暴雨驟停,最後只剩下稀稀疏疏的碰撞聲。
見狀,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人在面對未知時,心中的恐懼更甚,眼下基本上可以推斷正是點燃後的煤油燈吸引了小紅蟲的注意力。
“他奶奶的還真是這個煤油燈搞得鬼,這個玩意咱們用了不下數十次,從來沒有發現它的怪異之處,大爺我還真是門縫裡看人—小瞧它了。”強子見到伴隨著煤油燈的熄滅,門外密集的撞擊聲逐漸減弱,呵呵一笑,打開手電筒上下打量著黑黢黢的煤油燈,只不過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名堂。
強子看了半天也沒有搞清楚名堂,直接將手裡的煤油燈遞給我說:“你來看看這個黑黢黢的玩意,我怎麽看怎麽覺得它就是一個煤油燈。”
我接過煤油燈上下左右打量了近十分鍾,將整個燈身摸了一個遍也沒有發現任何蹊蹺,最後只能對眾人說:“我也不知道這個破煤油燈有什麽怪異,反正再別點燃它就好。”
坐在椅子旁的胡華冷不丁的來一句:“或許吸引小紅蟲的不是煤油燈,而是點燃後的煤油燈。”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老湘西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我們也知道熄滅後的煤油燈無法引起小紅蟲的注意力,但他所說的點燃後的煤油燈是什麽意思?於是急忙催促他別賣關子趕快說,胡華望著撞擊聲越來越小的木門,沉吟片刻道:“我聽哈薩克牧民講起過一種蟲子,它們並沒有視覺,但卻有著發達的溫度感知系統,對溫度的變化極為敏感,能精準無誤的尋找到溫度最高的東西……。”
我還不待胡華說完,渾身瞬間變得通體冰涼,眼中有著濃濃的驚駭,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戈壁灘上赫赫凶名的死亡之蟲—血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