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再說下去兩人肯定又要拌嘴,於是急忙插話:“其實接引童子的選拔極為嚴格,不但要祖宗三輩清白,自身還需要符合一系列苛刻的條件,他們一天天的關在房中學習各種經文和封建迷信知識,根本不能與外界有絲毫接觸,飯點有人送飯,而且吃什麽也不是他們所能掌控,按時按點配送,僅僅這一項你就受不了,咱們天天去農場食堂開小灶,各種吃的隨便點都吃膩歪,要是把你天天關在房中不能與人交流,不能吃上自己喜歡的飯菜,你還想著成為接引童子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你們以為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裡統治階級能讓接引童子白吃白喝,等到他們長到一定年齡時將會迎來最殘忍的事,那便是製作成接引童子,接引童子的製作極為血腥殘忍,一個合格的接引童子必須是在活著的條件下製作完成,首先需要在頭頂挖開一個洞將水銀從頭頂灌入,灌入身體中的水銀則隨著血液流向全身各處,水銀的密度比血液要大,這也就會使水銀源源不斷的沉入身體底部,直到整個身體灌滿水銀,你們想象這是一種何等殘忍的手段,整個過程接引童子都能親身體會到,可以說是親身體會死神一點點將生命力收割,等到接引童子死亡後再將腹部破開一個小洞將大量水銀灌入腹中,最後用摻著水銀的石膏封住他們的肛門和口鼻,這樣製成的接引童子將永世不會腐爛,蚊蟲螞蟻之類的小動物也不會叮咬。”我將接引童子製作過程添油加醋的告訴兩人。
“統治階級真不是個東西,幸好勞苦大眾翻身做主人,否則還不知道多少人被無辜折磨死。”坤子吐了一口痰罵道。
“咱們可憐他們歸可憐,但絕不能將統治階級搜刮的民脂民膏白白浪費在這裡,接引童子是無辜的、這些寶物同樣是無辜的,咱們有義務將它們帶出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以便他們的光彩重現天日,你說它們要是知道自己沐浴在社會主義的光芒下還不得樂開花。”強子始終心心念念接引童子手中的寶物,轉彎抹角的想要拿到硯台和毛筆。
“你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無非就是想要得到硯台和毛筆,你看看你市井的嘴臉,它們除了賣給古董販子換錢外,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用,你要是缺錢我把我的都給你,這些東西邪性的很,不要輕易觸碰,咱們的任務是尋找血蛀蟲的老巢和戎戒以及青雲的墓穴,給葛風和救援隊報仇。”我對強子的心思再解不過,他說的什麽收藏、研究等等都是借口,目的無非就是想賣給古董販子換錢,他大字不識一籮筐,讓他做研究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辦不到。
強子看到自己的心思被我識破,當即低頭不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強子在關鍵時刻還是絕對服從命令,因此我也就沒有繼續理會他,隻當是他不會輕易動陪葬品。
地宮的石室中接引童子的左側是堆積如山的各種金銀玉器,翡翠瑪瑙,黃、藍、綠等等五顏六色讓人眼花繚亂,如此多的金銀財寶讓我大開眼界,同時也深為封建主義統治者的奢靡所折服;接引童子的右側則是無數懸在半空中的古字畫。
我對金銀玉器、翡翠瑪瑙等沒什麽興趣,它們在盜墓賊眼裡是不可多得的寶物,而在我眼裡不值一提,從未動過染指它們的想法,於是走到古字畫的區域,隨手一翻,心中震撼簡直無以複加,因為這些古字畫拿出去任何一副都能震驚世人。
我隨手翻看手邊的一副便是早已經失傳的書聖王羲之代表作《蘭亭序》,
傳言《蘭亭序》真跡被唐太宗李世民帶入昭陵,沒想到讓後人探尋千年的秘密竟然在這裡,強子指著《蘭亭序》興奮的說:“咱們要是將《蘭亭序》帶出去捐到國家博物館,國家那還不得獎勵給我們一個官做做,到時候再全國各地巡回演講我們英勇無畏的事跡,咱們專挑女職工多的農場去,爭取解決咱哥仨的終身大事。” 我沒有像強子上眼皮看下眼皮-目光短淺,隨手一翻便是失傳千年的《蘭亭序》,可想而知後面望不見邊際的古字畫中究竟會有多少稀世珍寶,沿著古字畫中的道路,我們來到一處卷起的古字前,強子伸手將其打開,然後四個古篆出現在我眼前的赫然是《洛神賦圖》,我驚駭的下巴都要掉,《洛神賦圖》是東晉顧愷之名畫,全卷共三部分,曲折細致而有層次鮮明描繪著曹植與洛神真摯純潔愛情故事,任務安排疏密得宜,在不同時空中自然交替、重疊、位置交換,顯示出深厚的技藝,而在山川景色描繪上,更是將空間感展示的淋漓盡致,給人一種超乎尋常的空間美,由於後世紛飛頻繁的戰亂導致真跡消失,現存臨摹版本就有八種之多。
我們三人不知不覺間順著道路來到深處,只顧著欣賞世上已經絕版但真跡存於此的字畫,完全忘記時間和來時的道路,看得越多強子眼光也越來越高,再不提要帶走那一幅畫,眼花繚亂的他已經不知道該帶走那一幅,任何一副帶出去都能驚動整個中國考古界,絕對能將中國古文化的研究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眼界大開的我決定不再往前走,同時警告強子不要再動什麽歪心思:“咱們就先看到這裡,出去後給上級報告讓專業人士來這裡考察,只有他們才能妥善保管這些消失已經近千年的古字畫,還有強子你就別打歪主意了,這些古字畫在地宮中已經近千年,早已適應地宮的環境,你若是貿然帶出去必然損毀,千萬別乾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蠢事。”
強子對古字畫不感興趣,也意識不到它們的價值,完全是好奇心作祟,當即拍著胸脯給我保證,最後看上一副,權當是滿足他的好奇心。
我隨手掀起一副古畫讓強子看,然後頭也沒有抬的隨手放下說:“我說強子,你完全就是看個熱鬧,你能理解古人高超的繪畫技巧以及想要表達的意思嗎?看個景就行了,最後一副,看完就走。”
“大軍,我是不是眼花了,你再打開我看看。”強子揉了揉眼睛按住我的胳膊,聲音之中充滿疑惑。
我還以為強子是在故弄玄虛,轉過頭將剛剛放下的古字畫再度打開說:“強子,你要是不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我跟你沒完……。”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大腦中一陣轟鳴,瞬間一片空白,而後忍不住一聲低呼,雙手將字畫捧在手中,上下左右打量數分鍾後差點癱坐在地上,因為我手中的畫竟然是一副《蘭亭序》。
我眉頭緊皺的喃喃自語難道這裡有兩副《蘭亭序》?
強子雖然極為吃驚,但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反倒是嘲諷說:“呵呵,這兩個老不死的故弄玄虛,我還以為都是真跡,沒想到竟然有贗品,老子一把火燒它。”
“你別動。”我深出一口氣讓強子不要亂動,然後將照明燈再次照在《蘭亭序》上,指著其中一個手印道:“這不是贗品,這個手印是我剛剛留下的。”
坤子和強子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不可能, 咱們最初看到的《蘭亭序》在最外層,靠近接引童子的位置,絕對不可能在這裡,你會不會搞錯了。”
我沒有理會震驚的兩人,搖頭說:“我不可能看錯,這個手印就是我剛剛留下的,為什麽《蘭亭序》會出現在這裡?……。”
我對《蘭亭序》上的手印記得清清楚楚,眼下再次見到《蘭亭序》當真是異常邪乎,既然《蘭亭序》是我們親眼所見的,那唯一能說的通便是古字畫的位置悄然發生變化,而且是在我們沒有任何直覺的情況下發生的。”
“絕不可能,古字畫怎麽可能會自己移動?”強子不相信懸掛的古字畫會自己動。不只是他坤子同樣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會有如此邪性的事,難道這些古字畫都成了精,我看咱們在這幅《蘭亭序》上留下一個醒目的記號,然後繼續在古字畫中走動,如果再次看到《蘭亭序》上咱們留下的記號,那就說明古字畫的位置確實發生了變化……。”坤子略作思考便想出一個驗證辦法,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對坤子的提議沒有任何好感,因為我百分百確定《蘭亭序》上的手印絕對是我留下的,為了讓兩人徹底打消心中的疑慮,我決定按照坤子的方法一試。
方向已經確定,三人並沒有廢話,坤子當即掏出筆在《蘭亭序》的背面寫上一個“於”字,而後在旁邊的一幅畫上寫了“軍”字,然後三人繼續在古字畫林立的區域中前進,只不過在前進的過程中,我一直細心的觀察著身邊的古字畫,腦海中不停的思考著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