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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尋生訣》第三章 戈壁狼
  強子將最後一塊牛肉塞入口中,伸了個懶腰,摸了摸滾圓的肚子,嚷嚷著已經繞著55號地巡查了一圈,眼下最重要的是睡大覺,等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溜進西瓜地抱出來兩個大西瓜再來一場西瓜盛宴。

  強子的話得到了葛風和坤子的強烈支持,三人嚷嚷著現在睡覺,等到半夜再去偷西瓜,三人的算盤打的啪啪響,我也不願意掃了三人的興致,於是四人在地窩子外吹了會兒涼風,坐在柔軟的沙子上天南地北的聊天、數星星。

  我們數星星的習慣深受強子的影響,強子沒事就躺在地上數星星,我們以為強子對天文感興趣,直到後來強子說起原因是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對天文感興趣,完全是打發時間,醞釀睡意,我們三個一聽笑得前俯後仰,以至於每次強子數星星我們都赤裸裸的嘲笑他,強子最初還反擊,待到後來隻給我們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白眼。

  今天也不例外,坤子依舊照例調侃強子,後者翻身跟其扭打在一起,我和葛風看熱鬧不嫌事大,一人給強子加油,一人給坤子打氣,四人爽朗無憂的笑聲在斷斷續續的蟲鳴聲中傳蕩,這一刻的我們是如此的無憂無慮,盡情享受著美好的生活。

  玩鬧了半個小時後,四人疲倦的回到地窩子,昨天我們在農場西邊值守了一整晚,今天隻睡了半天,精力和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再加上從農場走到55號棉花地,從中午一直折騰到太陽落山可是把我們幾個累的不輕,於是四人直接躺在地窩子的土炕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不一會兒就響起幾道沉沉的酣睡之聲。

  我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酣睡聲,心中一陣苦笑,按照這三個家夥的性格,估計一覺妥妥的睡到天亮,西瓜是吃不到了,於是我裹緊了被子緩緩睡去。

  “汪汪汪……。”

  沉沉誰去的我夢中正在大串的吃烤肉,剛烤出來的烤肉油還在滋滋炸響,孜然和辣子經過高溫散發著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但黑子一道道汪汪汪的叫聲擾得我到嘴的美味化為泡影,我實在是不願意從夢中醒來,幻想著還能續上剛剛的美夢,於是伸手摸摸身邊黑子的頭,示意它安靜,但黑子的叫聲愈發的大,甚至開始用嘴巴拖拽我的衣服。

  強子不耐煩的推了推我,示意別讓黑子繼續吵他睡覺,我何嘗不是想讓黑子停下,我到嘴的烤肉沒有了,心情比強子還不爽,我再次摸了摸黑子的頭,但往日裡極為聽話的黑子竟然再度汪汪大叫,最後生生將我從睡夢中拖醒,我揉了揉肉眼睛打開手電筒照向黑子,只見黑子一副焦急的樣子,腦袋不停的蹭我,拉著我往炕下走。

  “怎麽了黑子?”我睡眼朦朧的對黑子道。

  黑子朝著門口一陣急促的狂叫,似乎外面有什麽東西一般,我走到桌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昏昏沉沉的腦袋清醒了不少,旋即便聽到一道道斷斷續續的嗚嗚聲,似是西北風又似乎是狼群的嚎叫。

  斷斷續續的嗚嗚聲搞得我莫名其妙,低下頭看地上著急的轉圈圈的黑子,然後腦中閃過一抹不確定的想法,外面難道是狼群?

  黑子衝我汪汪的叫了兩聲,前置刨著地面,不時做出狼嚎叫的樣子,見狀,我知道外面斷斷續續的嗚嗚聲正是狼群的嚎叫,於是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如此清晰的狼嚎聲豈不是說明狼群距離我們很近。

  我踢了踢身邊打呼嚕強子、坤子以及葛風,三人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到了去西瓜地偷西瓜的時間,

於是伸了個懶腰嚷嚷著多偷出來幾個西瓜,看到三個呆頭呆腦的家夥,我忍不住發笑道:“都別做夢了,西瓜是沒得吃了,狼肉倒是管夠。”  強子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著說,要吃你吃,那玩意我們可不吃,惡心死人,渾身腥臭的家夥,就是洗一百遍我的不正眼瞧。

  言罷,踢了踢縮在被子中的坤子和葛風,看到兩人毫無反應,強子哎呦了一聲,一把將兩人的被子搶了過來,反問道難道西瓜都不想吃了?兩個被凍的打了一個哆嗦,不情願的穿上鞋子,閉著雙眼,搖頭晃腦的打開門準備離開地窩子。

  臨出門前,坤子自言自語道:“哎,大軍,外面是什麽聲音,怎麽斷斷續續的。”

  我故意沒有對強子三人說實話,目的就是想嚇唬嚇唬三人,往日裡這三個家夥沒少嚇我,逮著這個機會我可是要好好捉弄下三個家夥,

  強子看到坤子一臉疑惑的樣子,再度瞅準機會醃臢坤子:“這不就是西北風嗎?有什麽好大驚小怪,冬天呼呼的刮上大半天。”

  坤子迷迷糊糊的點頭,但轉念一想又不對,這些九月底拿來的西北風,於是渾身打了一個寒顫,腦中的昏沉瞬間消散,看了我一眼後緩緩的拉開地窩子的門,探出的頭還不到一秒便觸電般的縮了回來,指著強子:“棉花還沒有采摘那來的西北風,晚上的肉白吃了,外面全是戈壁狼,綠油油的眼睛看著跟鬼火一樣,而且還不止一匹。”

  我看著坤子大驚失色的樣子捂著嘴輕笑,我就想著嚇嚇坤子,戈壁狼我們不是第一次遇到,幾匹戈壁狼根本無法對我們造成威脅,因此也就沒怎麽上心,一副惡作劇的樣子。

  葛風給我一樣還以為之後幾匹戈壁狼,漫不經心的說道:“幾匹戈壁狼怕個鳥,看你的慫樣。”言罷,大搖大擺的打開地窩子的門,然而嘚瑟還不到一秒便悻悻的一把關上門,眼神驚恐的盯著我們三個道:“好像不只是幾匹戈壁狼,烏泱泱的一片,數都數不清楚……。”

  直到這是我才意識到不好,坤子兩人都說外面不止只有幾匹戈壁狼,於是我好奇的透過門縫果然看到無數匹戈壁狼,一雙雙鬼火一般的眼睛來回晃動,著實嚇人。

  我心中一陣後怕,如果剛剛戈壁狼趁著我們打開門時發動突然襲擊該會是怎樣的一幕,如此多的戈壁狼可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旋即心中升起一個疑問戈壁狼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作為群居動物的它們不應該在戈壁灘深處嗎,它們陳群結隊的出現在戈壁灘邊緣實在是一個反常的現象。

  難道是因為戈壁灘深處乾旱缺水,導致食物緊缺,狼群才不得不冒險襲擊人類,但眼下只看到了戈壁狼,並未看到黃羊、羚羊等動物,這也就說明戈壁灘中並未發生大的變故,我想破了腦袋都是未曾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強子一臉無所謂的姿態,將角落中的背包打開,得意洋洋道:“我怎就不能看到你們幾個的慫樣,不就是戈壁狼嗎?這群畜生要是膽敢觸碰爺爺的霉頭,分分鍾教它們做人。”

  強子知道我們認為他在說大話,於是打開背包在我們的面前晃了晃,見狀,我一臉的吃驚,嘴巴都被驚的合不攏,強子的背包中竟然有一堆槍械的零件,有槍管、槍托、刺刀等等,怪不得他有如此的底氣,這次他確實沒有吹牛。

  強子當著我們的面將槍械的零件快速的組裝成一隻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哢的拉上槍栓做了一個瞄準的姿勢,衝我招收道:“大軍,牆角的斜挎包給我拿來,老子先給這群畜生來一個下馬威。”

  我手電筒一照發現牆角果然有一個斜挎包,打開發現其中竟然是五個十發的彈夾,黃橙橙子彈在手電筒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光芒。

  強子輕車熟路的將背包中的槍械零件組裝完畢,最後我震驚的嘴都合不攏,目瞪口呆的道:“強子,可真有你的,竟然帶來了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我在震驚之余很快便發現了問題的關鍵,農場對槍械管制的極為嚴格,一般情況下絕不會允許私自攜帶槍械,我擔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強子私自從武裝庫中偷來槍械,於是面色嚴厲的問:“強子,你給我老實交代,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到底從何而來?我如果記得不錯的話,整個雲沙農場就只有三把步槍,並且都鎖在武裝庫中,沒有農場領導的層層簽字,別說帶出來步槍,就是看一眼都不可能。”

  強子看我嚴肅的樣子急忙解釋道:“大軍,你想多了,咱們雲沙農場只有三支步槍,我這是經過農場領導的層層審批才拿到手的,不行你問葛風,最後還是他老頭子親手將步槍和子彈交給我倆。”

  我轉過頭盯著葛風,後者背靠著門點頭:“你中午還在睡覺的時候,我老頭子親手將步槍交給我和強子,說是讓我們值守55號棉花地時防身。”

  坤子的話讓我打消了顧慮,這段時間哈薩克牧民多次向農場的領導反映在戈壁灘邊緣看到成群結隊的戈壁狼,農場的領導可能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考慮特意批了一杆步槍。

  我對兩人的話不疑有假,強子雖然調皮搗蛋,但還沒有膽子敢私自偷拿步槍,除此之外,我老頭子在出發前同樣提醒這段時間戈壁狼活動異常活躍,特意讓我帶上他視若珍寶的明軒刀。

  “步槍給我,放在你的手裡我不放心,你用我的明軒刀。”我伸手將包著的明軒刀遞給強子。

  強子看我不是在開玩笑,接過明軒刀將步槍遞給我,我掏出一個彈夾肌肉本能將其壓入槍身中,哢的一聲拉上槍栓。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清脆的槍栓聲讓人舒暢,我老頭子沒有轉業前經常悄摸的帶上我去靶場,因此對這杆槍頗為的熟悉。

  強子看到我神奇的樣子,一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臉上的愁雲片刻後消散,摸著明軒刀嘖嘖道:“我說大軍,你可真行竟然能從你老頭子手裡要來明軒刀,我家老頭子那柄美式工兵鏟可是當寶貝一樣供著,摸都不讓我摸一下。”言罷,蹭一聲拔出通體漆黑的明軒刀,烏黑的刀刃在手電筒微弱光芒下顯得冰寒刺骨,讓人渾身忍不住起一層雞皮疙瘩。

  “早知如此我也帶點防身的武器。”葛風和坤子看著我和強子手中的步槍以及明軒刀,著急在地窩子中四處張望,但奈何地窩子中除幾床棉被和一張桌子外再無它物。

  強子看著著急如同熱鍋上螞蟻的兩人:“看你們兩個的慫樣,出來不帶武器就帶兩張嘴,我看到外面的柴火堆上有一個斧頭,正好我這裡還有一把軍刺,你們兩個看著分吧。”

  坤子將軍刺遞給葛風道:“你們給我打掩護,我去將外面的斧頭拿進來。”

  外麵包圍的戈壁狼似乎兵不著急進攻,只是將我們包圍的密不透風,坤子輕而易舉的便將斧頭拿了進來。

  四人圍坐在地窩子中的桌子前,一時間面色凝重,強子一邊擦拭明軒刀一邊說:“咱們躲在這裡可不是辦法,咱們沒有補給,堅持不了幾天。”

  “強子說的有道理,即使明天農場安排人來換班,但面對外面凶殘的戈壁狼,他們都不一定能活著進來。”坤子點頭說著。

  我摸著下巴陷入沉思,眼下確實需要想一個辦法,否則只能是坐以待斃,雖然不知道戈壁狼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是按照它們凶殘的性格,盯上我們四個後絕不會輕易罷手,與其賭它們主動撤退,倒不如我們奮力一搏,蚍蜉撼樹尚需全力,更何況我們的情況還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底部。

  “咱們先出去會會它們,看看這群畜生到底有什麽目的?順便看看能否尋到一個逃生的機會。”我思考片刻後說著。

  聞言,強子三人均沒有意見,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四人拿著刀、軍刺、步槍和斧頭從地窩子中衝了出來,四人如同孤膽英雄一般站在銀光乍泄的夜幕中與嚎叫的戈壁狼遙相對應,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四人手握著武器靜靜的站在地窩子前方,這樣一來既能摸清楚戈壁狼的目的,一旦遇到不可抵擋的危險還能及時撤進地窩子中自保。

  “戈壁狼好像並沒有襲擊我們的意思?”葛風望著一直在嚎叫但卻並沒有進攻的狼群說著。

  我也發現了戈壁狼似乎並不著急動手,而是鐵桶陣一般將我們層層圍住,戈壁狼是群居動物,生性狡猾凶殘,可以為獵物潛伏許久,它們可能是在尋找一個機會,於是出聲提醒身邊的三人不能輕敵。

  我的話剛說完,強子氣惱的指著嗚嗚嚎叫的狼群說:“平陽,我先給這群畜生來一梭子子彈,讓它們知道咱們不是軟柿子,想打咱們的注意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我可是被強子給氣的不輕,這個家夥簡直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甚至都不過個腦子,給了他一腳,指著前方烏泱泱一片,閃爍著綠光的狼群說:“閉嘴,你就是知道蠻乾,你這五十發子彈能鬥得過在戈壁灘中為了生存而成為地球上最凶狠動物之一的戈壁狼?咱們得講究計謀。”

  強子索性一屁股坐在凸起的石頭上抱怨:“打又打不得,退也退不得,你倒是說該怎辦?”

  我面色凝重的盯著狼群,發現我們已經被狼群裡裡外外圍了不止三層,狼群這般架勢顯然是準備跟我們打持久戰,想要脫困只能去農場搬救兵,於是思忖片刻後說道:“你帶上坤子和黑子去找胡華,然後一起去農場搬救兵,我和葛風留在這裡牽製戈壁狼,爭取給你們贏得逃出去的時間。”

  “不行,胡華這個老湘西說不定早就逃跑了,我不去找他,要走咱們一起走,我還就不信了,這群畜生還能鬥得過咱手中的步槍……。”強子一聽我讓他先走,蹭的一聲從石頭上站起,還不待他把話說完,棉花地旁的西瓜地中傳來一道急促的窸窣聲,一道身影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不是別人正是胡華。

  胡華氣喘籲籲的一陣小跑來到我們四個身邊問道:“你們帶無線電台嗎?”

  我一看到胡華竟然主動找來,長出一口氣,懸著心終於放下,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胡華作為退伍老兵,不管是經驗還是閱歷上都遠超我們。

  強子冷哼一聲說:“你個老湘西,這都什麽年代了,誰出門還帶無線電台,告訴你電台沒有,只有黑子和步槍一把,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胡華一聽沒有無線電台期盼的眼神瞬間暗淡,沒有理會強子的挖苦,苦笑一聲望著我手中的步槍直搖頭:“這可是戈壁狼,你這一把步槍有個屁用,狼群一個衝鋒就能把你撕成碎片,你要是有十把步槍,數十箱子彈還能挺直腰杆跟這群畜生對峙,咱們需要想辦法突圍出去,到農場搬救兵,否則跟狼群對峙道最後一個都逃不掉。”

  強子一聽胡華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志氣,當即就要反駁,但他也知道胡華所言非虛,僅僅憑借一杆步槍,根本難以阻攔狼群的衝鋒,氣呼呼的說:“我說老湘西,你這個掃把星,你不會是想借口去農場搬救兵逃跑吧?我對你上次修渠道時偷奸耍滑的舉動可是極為不滿,這次你要是膽敢當逃兵,老子一槍崩了你。”

  胡華知道強子的脾氣懶得跟他一般計較,側身對我說:“戈壁狼一般生活在戈壁灘的深處,以戈壁灘深處的黃羊和野兔為生,盡管55號棉花地距離農場有一定的距離,但一般情況下戈壁狼不會輕易來到這裡,我自從轉業就一直待在雲沙農場,從未見到如此狼群入侵到人類活動的區域。”

  言罷,胡華眉頭緊皺,我看到胡華擔憂的樣子,心中咯噔一聲想著會不會是戈壁灘深處出了什麽變故,而後不確定問:“難道戈壁灘深處出了什麽大變故?以至於凶殘的戈壁狼都不得不逃離。”

  胡華自顧自的抽煙,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肯定,見狀,我知道胡華也認為戈壁灘深處發生了大的變故,以至於狼群都不得不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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