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改的越野車開了許久許久,中途除了加油、補充食物之外沒有絲毫的停留。
根據李從文的安排,凌萌將車一直開到埃及一座古老的城市—開羅,二人這才得以吃上一口熱乎飯。
軟軟是凌萌的小名,整個聖戰雇傭兵團也就只有李從文知道這個稱呼,平時他們都稱呼凌萌為黑寡婦。
一則因為凌萌生的漂亮,猶如黑寡婦蜘蛛一般,美得出奇;二則因為凌萌狠毒,對待敵人從不留活口,只有在面對李從文的時候人們才會覺得她是一個女人。
軍改越野車停在了開羅一間餐館的門前,李從文帶著凌萌正大口吃著熱乎的飯菜。
“軟軟,吃完了你就走吧,接下來的事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我必須要去完成一件事,否則就算死了我也不會甘心。”
李從文邊吃邊對身旁的姑娘說著,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凌萌放下手中的叉子,沉默了片刻。
“文哥,從我出國再到我加入聖戰雇傭兵團,這麽多年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加入聖戰我也跟著你加入,你離開聖戰我也跟著你離開。”
說著凌萌右手握拳緩緩貼在自己的胸膛,眼中滿是委屈與憤怒。
“我的胸膛裡流著你的血,但你卻依舊不相信我。”
李從文也放下了叉子,拿起一張餐巾紙擦去嘴角的食物殘渣,無奈的對凌萌說道:“軟軟,這次的事不一樣,我們的敵人不是人,甚至我都不確定我們有沒有敵人,但是我知道,這次我很可能會死,就像十年前我的父親一樣。”
說著李從文將康納給他的那個信封拿了出來,從中掏出那個照片放在桌子上。
“我對古埃及文化雖然了解不少,但就像我父親所說的一樣,冰山才漏出一角,你永遠不知道它的下面隱藏著多麽壯闊的風景。”
“十年前我的父親準備極為充分,甚至遠超專業的考古隊、探險隊,可最終的結果就是只有我一個人活著出來了,並且那個該死的地方在我胸前留下了一個印記。”
隔著衣服撫摸著胸前圖案的位置,李從文搖了搖頭。
“也許這是法老的詛咒吧,但它和你無關。可我與你不同,我需要去找到一個答案,我需要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需要知道我家老頭子到底是死是活,就算是死…”
李從文握緊了拳頭,指節泛著慘白色,嘴唇微微顫動的繼續說道:
“就算是真的死了,我也不能讓他留在沙漠裡。”
凌萌沒有回答,微垂的頭顱讓人看不到她的眼睛,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李從文收起了桌子上的東西,隻將那個純金打造的東西留下,隨後拍了拍凌萌的肩膀,起身向外走去。
“這個給你留作紀念,走吧,如果我能活著回來,我會去找你的,並且為當年的事畫上一個句號。”
…
埃及某個隱蔽的村子內來了許多不速之客,並且給了這裡的村民許多錢買下了這片土地。
其中一間極為普通的民房內,康娜正低著頭對一個男子說著什麽。
“boss,情報有誤,李身邊隱藏著一個狙擊手,A計劃行不通,我已經按照B計劃,將東西都交給他了,但我不確定李會不會找我…”
“上帝保佑,康娜你做的不錯,我相信李一定會來,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太多的謎團,而對於這一切沒人比我們更了解,也沒人會幫助他,
能夠幫他的只有我們,我們靜靜地等待就好。” “boss,為什麽非要選擇李?”
男人深邃的眼眸閃出一絲精光。
“因為只有他才能帶我們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打開神秘寶箱的鑰匙從來不是什麽地圖、密碼,而是人。”
村子中開始忙碌了起來,許多富有歐洲特色的人不斷的裝卸著物資,像是在籌備這一場極為壯闊的活動一般。
開羅博物館內。
李從文坐在一間辦公室內安靜的等待著,不多時一個學者打扮的埃及人推開門進了辦公室內。
李從文聽到動靜後趕忙起身,對著那位五十多歲的學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瑞內博教授,很抱歉來打擾你了。”
瑞納博教授出奇的沒有禮貌性的去扶李從文,相反當李從文起身的瞬間五十多歲的瑞納博教授猛的上前一個耳光狠狠的打在李從文臉上。
身為一個信奉神明、信封古埃及創世神—拉的男人,竟然做出如此無禮的舉動,放在外人看來絕對是天方夜譚。
“混蛋小子!你還有臉回來,你消失了整整十年!你知道你父親出事後我有多著急嘛?這十年你到底去了哪裡?你父親的探險隊又出了什麽事情?”
一堆疑問猶如連珠炮一般從瑞納博教授口中吐出,一張老臉也變得通紅。
其實也不怪瑞納博教授如此激動,李從文的父親十幾歲的時候就來到了埃及,在這裡經歷了數十年的考古、古文字研究等一系列工作與學習。
而瑞納博教授作為土生土長的埃及人,作為李從文父親的第一個合作夥伴便很出奇的與李從文的父親臭味相投。
在埃及的數十年考古工作中,二人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危險,同時也樹立了很深的友誼,屬於學者間純潔且無私的友誼。
直到李從文的父親回國幾年後將李從文帶了回來,一生無兒無女的瑞納博教授更是欣喜,對待李從文如同己出。
可十年前的那件事發生後李從文竟然也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有人說李從文還活著,恐怕瑞納博教授真的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了。
退出考古工作的瑞納博教授來到開羅博物館工作,這一等足足等了李從文十年,直到今天李從文才再次回來,所以說這一巴掌他挨得一點也不冤。
“教授,有些事我沒辦法和你解釋。十年前的事情我好像是被消除了記憶一樣,什麽也記不起來了。而之所以我沒回來…我也說不清為什麽,好像有一個聲音一直指引我向著危險的地方去,一直持續到現在。”
李從文挨了一巴掌後也沒有揉火辣辣的臉頰,反而垂下頭顱對著瑞納博教授解釋著。
“這麽多年我與阿努比斯數次擦肩而過,直到最近一年,我才勉強能夠克制那種情緒,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
瑞納博教授冷哼了一聲,給李從文拉過一張椅子,將他按下,隨後給他泡了一杯濃濃的咖啡。
“當初我就死活阻止你父親去尋找那個該死的地方,可…”
仿佛想到了什麽,瑞納博教授頓了頓,隨後突然想到李從文的後半句話。
“你說有一個聲音指引你向著危險有去?”
李從文點了點頭,隨後脫下了外套,漏出滿是傷疤的精壯的上身。
伸手指了指胸前的圖案,道:“這個就是我從那裡出來後留下的東西,除了這個,我腦海中存留的就只剩下一些碎片化的東西,根本形不成記憶。”
瑞納博教授的目光像是被磁鐵吸引了一般,直勾勾的盯著李從文胸前紋身一樣圖案,良久才回過神來。
“這好像是一種圖騰,雖然我不認得,不過我對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記得你父親的筆記中好像有過類似這樣的圖案。不過自從你父親出事之後他的所有資料、筆記、檔案全都被封存了起來。”
瑞納博教授微眯著眼,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相機,對著李從文的胸口講那個圖案拍了下來。
“既然回來了你就不要走了,乖乖的留在這裡,讓我弄清楚你這個圖案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從文點了點頭,他的本意也是如此,對於古埃及圖騰與神秘文化的學術研究應該說瑞納博教授就是權威。
不過李從文來到這裡的目的並不只是自己胸前的圖案,而是康娜給他的照片,因為上面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
“教授,給你看個東西,這上面興許有關於那裡的內容。”
說著李從文掏出信封,將那張照片遞給了瑞納博教授。
李從文伸出手指向其照片上的一個詭異的符號。
“這個照片上的圖案我記憶很深,我發誓不是錯覺,絕對和十年前我父親帶我去的那個地方有關,可這上面的文字又不屬於那個時代。”
瑞納博教授看著李從文遞過來的照片,隻一眼便將照片收了起來。
“確實,這是托勒密王朝時期的文字,與古埃及是的文字存在著結構上的差異。”
頓了頓,瑞納博教授接著道:“從文,這是今年我第二次看到這個照片,我不希望你像你父親一樣,再次被卷入其中。”
李從文敏銳的察覺到瑞納博教授話中的關鍵點,被卷入其中?十年前的那次行動難道還另有隱情?
張了張嘴剛要詢問,瑞納博教授搶先一步衝著他擺了擺手。
“從文,有些木乃伊就應該一輩子葬在沙子中,有的事就應該一輩子不再提及。”
瑞納博教授拿起拿起兩張照片, 隨後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你就乖乖的在這裡等我吧,會有人給你送吃的,等我弄清楚你胸口的圖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再說別的。”
李從文抬手想要拉住瑞納博教授,卻又頹然的放了下來。看著瑞納博教授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不是面對無法打敗的敵人時的無力,而是那種面對神秘的未知時的那種無從下手的無力感。
躺在椅子上,李從文覺得有些疲憊,與那個神秘的指引抗爭了十年,探險隊的那件事也在他心底壓了十年,可所有的問題就像是一團亂麻一般,讓李從文無從下手。
不知不覺間李從文沉沉睡去,進入了夢境之中。
夢中是無盡的黃沙,還有一個個看不清的詭異圖騰,李從文在沙漠中迷茫的佇立著,就在這時,黃沙成片的升起,形成了一張百米高的巨型人臉!
黃沙形成的人臉中有些許多的屍體,每一個都那麽熟悉,卻又都叫不上名字,他們在沙子中無聲的咆哮著,卻無法掙脫沙子的控制。
人臉猛的一震,張開那數十米長的大嘴猛的撲向李從文,一道道他聽不懂的低語聲在他耳邊響起,伴隨著黃沙巨口的吞噬,讓他猛然從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的李從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長出了一口氣就想起身出去透透氣。
可李從文剛一動一張照片就從他的身上掉落。
照片正是康娜給他的那一張,不過上面多了幾個字—荷魯斯之眼。
“這不是教授的字跡,荷魯斯之眼?那又是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