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蔣臨先已經松綁了。其實被綁也沒什麽大事,這些土匪居然出乎意外的講道理。先是找了一個識字的看了看他衣服裡的信息。確認不是日本人後,被問是不是來剿匪的。蔣臨先說明了原因後,他們不完全信任,說是要關上兩天看情況。
他在房間裡徘徊,思考如何逃出去,不然軍演任務完不成。這個時候,他聽到鎖芯外的聲音。他本以為是土匪找他有事。結果出現了兩個熟人,是秋月白和向子陽。
“臨先,快走!”秋月白隱隱感覺有點不對,這一路都沒有遇到土匪屬實不正常。雖說大部分人集合在大門前,但是不可能這麽長的距離一個都遇不到。
蔣臨先點了點頭,換上了二娃子的衣服。他們三人衝了出去,由於地形的不熟悉,沒有規劃好撤退路線。只能隨便找一堵牆翻過去,然而剛翻出牆的那一刻,他們見到了一群土匪拿著火把看著他們。他們此時意識到,他們中計了。
兩方人相視了約莫兩分鍾,一個帶著眼鏡,模樣像是個讀書人的土匪走了過來。
他向秋月白和向子陽抱了抱拳,面帶微笑道:“在下是此處的三當家,略懂三國和孫子兵法。”
門口的土匪早就向他報告了這兩人的存在,他之前不予以阻攔是想看清楚他們的目的。只要圍住寨子外圍可翻牆的部分,他們根本逃不掉。
秋月白雙手抱拳回了一個禮道:“在下中央航校五期學員秋月白,此番前來營救同學。如有冒犯,還望三當家海涵。”
三當家笑了笑:“海涵?秋兄弟莫不是說笑。爾等打傷我們兄弟,劫走我們的客人……”說著臉色一變,面色凶狠道:“如何海涵?”
秋月白聽完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這是要把三個人都扣下。他知道沒有廢話的意義了,他向前走了一步,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骨骼間碰撞的聲音。
這時,旁邊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土匪道:“喲,還是個練家子。”
“大哥,此人交給我足以,二十招內拿下。”二當家向這名五大三粗的土匪說道。顯然剛剛那名土匪是大當家。
大當家打量了秋月白一眼,又看了三當家一眼,三當家對他點了點頭。他接著喊道:“我們用江湖的規矩,三局兩勝。你們贏了你們走,我們贏了,你們留下。”
二當家嘴角笑了一下,右腳一蹬,一拳飛了出去。向子陽面色不懼,同樣一拳揮去。兩拳相撞,疼痛從二當家的手背傳來。他往後退了好多步,險些摔倒。
他面色有些陰沉,他的格鬥實力可是全寨子最強的。尋常的軍人根本不是他對手。這一拳下來,居然弱了下風。
他大喊一聲:“再來!”
他猛的向秋月白踢上一腳。秋月白側身一躲,右腳用力向下一蹬。臨空一腳橫掃,重重的打在了二當家的臉上。
臉上傳來的酸脹感充滿著整個口腔。緊接著他的臉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泥土覆蓋了他半張臉。
眾人驚訝在原地,就連三當家和二當家也是一臉驚訝。正在眾人驚訝之余,秋月白一把抓起二當家的頭髮,他拿起手槍指著二當家的頭喊道:“讓我們離開!”
大當家的臉色陰沉道:“秋兄弟,三局兩勝,你們這樣做怕是不講規矩?”
秋月白嘴角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不好意思,我不喜歡講規矩,我喜歡制定規矩。”
三當家向前一步道:“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麽好說的了。
二哥,你走好。” 言罷,眾人舉起槍拉動槍膛。
向子陽脫開衣服,他身上綁著兩圈炸彈。其實根本不是炸彈,只是樹枝加上了繩子而已,天黑他們舉著火把根本看不出來。
此時的三當家有點慌張,他剛剛也只是逼一下他們而已,並沒有想不顧二當家的生死。此時若是衝動,所有人都得死,他立即道:“這位小兄弟等一下,我們可以談一下嘛!”
向子陽笑了笑:“三當家既然熟讀孫子兵法,自然了解我們需要什麽。”
三當家點了點頭,心想看來如今必須要向他們妥協了。他揮了揮手,一個土匪把蔣臨先所有的東西都找了過來,丟到他們的面前。
蔣臨先接過背包,他們三人在有人質的情況下,衝出了他們的包圍圈。三當家為了表示誠意,只有自己一個人追了過去。
直到走了五裡地後,三當家叫道:“秋兄弟,人可以放了吧!”
秋月白觀察了一下四周,於是放了二當家。
三人頭也不回在樹林裡飛奔,只聽得三當家的聲音:“三位兄弟,下次見面我們或許可以做朋友”
向子陽笑道:“真是個有趣的土匪。”
蔣臨先點了點頭,他也感覺這幫土匪很特別,可以說是有文化的土匪。
大當家大馬金刀的坐在大廳首位,三當家帶著一臉傷痕的二當家回到了寨子。
二當家單腳下跪,一臉陰沉道:“大哥,我給您丟臉了。”
大當家搖了搖頭:“老二,這事不怪你,你先起來。老三,說說你的看法。”
三當家面色凝重道:“此次可以說有兩個好消息。”
“哦?此話怎講。”三當家的回答讓二當家有些意外。
三當家緩緩道:“一是,政府並未打算剿匪。區區三百多人的寨子,不足以讓他們調動三架以上的飛機。而營救飛行員的是另外兩名空軍學員,基本可以判定陸軍沒有插手,因此不可能來剿匪。”
大當家點了點頭:“三弟所言極是,那第二條好消息是什麽。”
三當家接著道:“二是,那位秋月白的身手應該曾是東北軍。大哥想必也是看出來了。”
大當家有些疑惑:“是的,他第一招的時候我就看出有東北軍的影子。 但是這又算何好消息。”
三當家笑道:“東北抗聯。我觀他處事冷靜,眼中有種信仰,不像是空軍少爺。”
他早年遊歷在江湖間,形形色色,何人沒見過。這種識人的功夫可不是中央航校的老師能比的。
二當家在一旁說道:“三弟,你的意思是。他是……”
大當家立即喝住二當家:“單憑推論有些草率,怕是二成把握不到,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我們雖以土匪自居,但從未乾過傷天害理之事。劫富濟貧,劫的也只是為富不仁。我們何嘗不想與他們聯系,接受改造。”
眾人都點了點頭。
接著,大當家又說道:“老三,我觀你方才一臉凝重。這是為何?”
三當家歎了口氣道:“東北至今在日寇手中,華北也被虎視眈眈。可是我們的軍隊卻在南方悠然自得的演習。國破山河在,此時與敵廝殺才是最好的演習!”
“老三,當匪誤碰政事。”大當家搖了搖頭道。顯然他是讚同的,但是礙於身份,他只能說這麽句不冷不熱的話。
二當家則與大當家不同,他顯然被他三弟的話感染了。他喊道:“大哥!”
“夠了,無論未來做什麽,我都不能輕易的拿我們千把號人的生命開玩笑。”大當家此時語氣有些重。
沒錯,這窩土匪有上千人,並不是秋月白他們觀察下的三四百人。而這上千人,在未來的歷史長河中也翻起了一絲波瀾。只不過在汪洋大海裡,這片浪花實在是小的可憐,可憐到無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