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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急,還有我》第3章:我去給你買
  喧鬧聲愈來愈低,胖子察覺到了什麽,不敢相信般側過腦袋,瞥見吳老師背著手立在一旁,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胖子被看得毛骨悚然,身子嘩啦軟了下去癱坐在椅子上,吳老師見狀也不再多言,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以示警告就走了,畢竟今天第一次見面,他還不想讓這個小家夥難堪。

  “好了,同學們靜一靜。”吳老師拍著手走上講台,待學生們都正坐後,他清了清嗓子笑道:“容我自我介紹下,我姓吳,口天吳。”

  吳老師邊說邊在在黑板上寫著,“全名吳華強,來自徽州達安,你們可以稱呼我吳老師,不要喊錯了啊!今天就有同學喊錯了,喊什麽大強老師,聽著像武大郎似的,我這麽帥的人,跟他也掛不上勾吧?”

  堂下學生笑成一片,這班主任沒那麽嚴肅對學生來說是件好事,但他也沒說錯,他在老師這個群體中確實算帥的,五官輪廓明顯,濃眉大眼,體格粗壯,長得跟郭靖似的,要說唯一的缺點就是身高方面不算高168這樣。

  “我在外面觀察挺久了,除了極個別人異常亢奮外,大多都低著頭各忙各的,還有人直接趴著睡覺,你們這祖國的花朵還沒開就焉了?”吳老師走到第一排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個因為害羞而埋頭裝睡的女孩子被吵’醒‘了。

  “看大家彼此之間還不太熟悉,就從你開始做自我介紹,有什麽才藝都說出來,不要藏著掖著,以後有什麽比賽說不定還需要你們替班級爭光。”言罷,吳老師指了指剛睡醒的陳雨露。

  陳雨露緊張地攥住手,抬頭看向老師下意識反問道:“我嗎?”

  吳老師頷首微笑,她心咯噔跳了下,磨蹭許久才站起來,頭埋在胸口呢喃著:“大家好,我,我叫陳雨露,是今年剛轉過來的,我……”

  陳雨露由於害羞那音量自不用多說,越說越小,大家只能聽到她的名字,後面的一概不知。

  與她截然相反的是坐在他一旁的寸頭小男孩,聲音跟打鼓似的,“我叫雷飆,雷是天打五雷轟的雷,飆是發飆的飆,我也是轉校過來的,我踢足球還可以,打牌鍋也還行(地方方言,摔紙片的遊戲,玩法大致就是拿廢紙疊成正方形的紙片,兩方互摔,誰砸翻面了就算贏,勝者可以把對手的紙片收入囊中)。”

  “打牌鍋也算才藝?那我也會。”在座的不少人都有這個想法。

  “發飆的飆是哪個飆?沒學過!”有人在下面發問。

  雷飆聞言提著椅子就往台上走,用粉筆寫了一個巨大的‘飆’在黑板上,一個字佔了半面黑板。

  周易看著雷飆的行徑暗自發笑,這貨還是那麽逗,生前這貨外號叫雷慫(二愣子,缺一根筋的意思)真不是吹的。

  接下來的自我介紹可有趣多了,畢竟有把牌鍋也算成才藝的先例,那後面稀奇古怪的才藝層出不窮,例如遊戲王打得好、釣蝦有訣竅、陀螺有一手、紙飛機疊的好,單手開拖拉機等。

  時間稍縱即逝,輪到周易了,他站起來語氣輕和而平淡地開口:

  “我叫周易,周是周易的周,易是周易的易,我唱歌唱得還可以,會彈吉他以及鋼琴,口琴也會吹一點,此外跟雷飆一樣也是個足球愛好者。”

  一段話驚起一番波瀾,10年那會兒在小鎮上教授樂器的培訓機構不超過兩家,這周易會的才藝在班裡顯得有些出眾了。

  他不是亂說的,他真會這些,唱歌水準很高,

高中時代表學校在市裡得過第一名,出來工作後還當過短暫的清吧駐唱;吉他,鋼琴和口琴都是業余水準,參加公司年會時接觸到一個老師學的。至於足球嘛……陪領導踢球逐漸發展成愛好了。  “你還會這些?以前兒童節晚會時怎麽沒表演過?”胖子首先提出質疑,不單單是他,班級裡有十幾個跟周易從小玩到大的都覺得很荒謬,周易在他們眼裡除了人緣極好和跑步快以外沒啥特長才對。

  “那是你Daddy我低調!”周易自然不會告訴他實情,一句加輩的話打發了他。

  吳老師眼前一亮,看不出來自個班裡還有位小音樂家,改天必須得讓他露兩手開開眼。

  ……

  待所有人介紹完,才發現班上實則隱藏了不少的小音樂家,有一女孩會吹簫和二胡,很多人好奇追問為什麽會選擇練二胡這種吃席常見的玩意,她說拜她爺爺所賜,從幼兒園就逼著她練……除她之外有會古箏、打鼓、彈鋼琴的,加上周易總共五位小音樂家。

  介紹完畢,由吳老師繼續演講:

  “好,相信一番介紹後大家對班級同學有了初步了解,我希望大家在以後的相處中的能交到好朋友,發生矛盾要互相理解,不要一樣不合就大打出手,同學之間應當互幫互助才對。當然!如果有高年級的學生欺負你們,要第一時間跟我反應,我替你們解決問題。”

  “再多的我就不說了,現在班上所有的男生跟我去校務處搬書,女生留在班裡互相交流交流,聯絡下感情。”

  吳老師吩咐完任務,男生推推搡搡的往門口擠,一路火花帶閃電的往校務處奔去,其他幾個班時間也掐的很死,跟三班的取書時間幾近一致,搬書隊伍瞬間變得浩蕩起來。

  周易有意放慢腳步走在最後,周遭時不時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都能勾起一段回憶,他全身心無比的放松,享受著獨屬於青蔥歲月的味道……

  班上共46個人,二十個男生去搬書也就兩趟的事,書照例發了下去,全體都有一個不差,周易沒帶書包,書他是不準備帶回家的,直接放課桌肚裡即可。

  報名當天除了分發書籍就沒啥事了,排座位的事吳老師交代明早排,臨走前他還特意叮囑了正式上學後的幾件事:

  【一】穿校服

  【二】佩戴紅領巾

  【三】男生發不過眉,女生發不超肩

  【四】七點半前到校

  吳老師這個第三點很多同學不當回事,都認為是形式上的告誡,但周易對當年那件事記憶猶新,記得那天華強帶了把大剪子給不信邪的一批人在走廊挨個理發,還有意把劉海剪一個大豁口,個個中分小漢奸奇醜無比,對女生他寬待許多,多給了一個中午的時間。

  其實不用老師提醒,周易自個也要把頭髮理了。那會流行歌手幾乎都留著遮眼的長發,青少年大多都效仿他們的髮型,周易也不例外,現在以過來人的角度來看,土到爆表了……

  杵在校門口,已有不少家長聚集在門口,周易在人縫中擠了出去往家趕,他家離學校就三百來米,整個九年義務教育階段都住在那,後來畢業才搬走。不是小區房,是父母在村委那買的地皮自建的三層小樓,這街坊鄰居比以後小區裡的鄰居親多了。

  走在路上回想過往,越靠近家周易越控制不住情緒,眼角淚水不停往外溢,此幕正巧被坐在門口嗑瓜子的老張頭瞅見了,他心有好奇出聲詢問道:“怎麽了小周,誰欺負你了?說出來,叔幫你出頭!”

  周易抹了抹眼淚,挺直了腰背說:“開什麽玩笑,有你老張頭罩著誰敢欺負我,街坊鄰居誰不知道您老張頭的名號?我只不過是吃辣條嗆著嗓子眼而已!”

  這話要是大人說的,老張頭會覺得對方是在諷刺自己,但在一小孩嘴裡吐出來,他覺得是自己平常吹噓的事跡有成效了,他被捧的合不攏嘴,把手裡的瓜子丟給周易,給予褒獎。

  “謝了,”周易後撤一步接住瓜子,然後走到自家大門前敲了起來,接連錘了十幾下都沒什麽動靜,想必父母不在家。

  坐在一旁的老張頭被敲門聲整的有點煩,搭腔說:“你小子怎麽老不帶鑰匙,你爸媽這個點肯定在店裡啊!”

  周易一頓, 無聲感慨:是哦,忘了父母這會兒還在店裡。

  告別老張頭,周易磕著瓜子往終點慢悠悠晃了過去,一公裡路程,晃晃悠悠十五分鍾也能到,反正現在情緒已經釋放過一次了,又知道父母在哪,心平靜了很多,在路上看看風景也挺好。

  他爸開了家主賣瓷磚、廚具、燈具、浴具的小店,開在鎮上最大的銀行對門,算是黃金地段,由於是租的兩家門面,所以沒有過多裝修,跟五金店似的,在同行中沒什麽外在的吸引力,但也沒所謂,店裡的生意是靠著熟人撐起來的,恩……周易父母在當地的人脈很廣,且品行俱佳,因此來光顧生意的挺多。

  店鋪的牌號叫為友裝飾,從父母名字中各取一個字而來,以生意來源來匹對名字倒也貼切。

  距離店鋪僅有五米的時候,周易還是遲疑了,在門外杵了半天不敢進去,心情複雜至極,在懊悔、激蕩、愧疚、喜悅中來回轉換,細想的話生前與父母就差不多兩年沒見,現在以一副少年之軀面見父母,該以怎樣一種心態對待他們而不讓他們感覺古怪?

  在周易左思右想的時候,有人悄悄出現在他身側,來者皮膚黝黑,腰膀粗壯有力,頭上頂著稀松的卷曲短發,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如果不是啤酒肚破壞了整體的形象,還是顯得相當幹練的。

  “兒子你中午要吃啥?我去給你買。”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回蕩,周易顫顫巍巍轉過身抱住父親,組織好的語言堵在喉嚨眼說不出口,眼角已然濕潤,他現在隻想好好抱住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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