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陳一笛時,是在去圖書館的路上。王墨看見陳一笛和張宜心在前面走著,故意放慢自己的腳步。在冰場發生的事情就像做夢一樣,讓王墨不可想象。在那之後,王墨在腦子裡回憶著當時的一舉一動,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這樣的巧,在心愛的人面前摔了一個大跟頭,想想都好丟人啊,但是她把我扶了起來,又和我說了話,我們就算是真正的認識了,這個冬天,注定不會再寒冷。
王墨看著陳一笛的背影,卻不敢上前,面對愛情,膽怯在打頭陣。平時走路風風火火的王墨感到別扭,不適應放慢的節奏。他非常想很自然的從陳一笛身側走過,然後對陳一笛問聲你好,再順便對張宜心問聲好。糾結了半天,還是沒有鼓足勇氣,就算了。
沒成想,陳一笛回了頭,看見了他,向他招了招手。王墨受寵若驚,緊走兩步趕了上去。
“好巧啊,你也去圖書館嗎?”王墨主動問道。都已經到了圖書館門口了,王墨說出後馬上又覺得不妥,這不是廢話嗎?還用他說。然而不這樣說,又能說什麽呢,怎不能問一聲,你吃飯了嗎?這樣的招呼還不如不打,笑一笑都比這強。可能別人不會在意招呼是怎麽打的,相見總會有個開頭語,哪怕是廢話,也是一個開始,這個開始後面隨著的也許就是語言的碰撞和思想的交流。
“是啊,你也去圖書館?”陳一笛說。王墨心裡有點想笑,陳一笛還不是和他一樣,在開始的時候,喜歡用廢話打招呼。“你那天沒事吧?”陳一笛說的是在冰場的發生的事。
“沒事,沒事,還得多謝謝你呢!”王墨迫不及待地答道,腦海裡搜索這語言,如何讓這段對話不冷場,不尷尬。“要不是你我可能爬不起來了。”王墨誇大了摔倒的力度。
陳一笛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格外迷人。“沒關系啦,舉手之勞而已,都是同學,就應該相互幫助,再說就是別人摔倒,我不也得幫一把。你去幾樓?我去三樓查一些關於建築學的資料。”
本來,王墨也想去三樓,但想著陳一笛也去,就現在而言,長時間的相處讓王墨不自在,身上的汗毛像春雨過後的小草,一根根直溜溜的豎著,風一吹,微涼。“我去二樓,找本閑書看看。”二樓是小說區,王墨經常去的地方,他很熟。
三人一同登上電梯,是一段短暫又漫長的沉默。王墨盯著電梯屏幕上顯示的樓層數字,今天的電梯比任何時候都要慢,他多麽希望電梯像火箭一樣快,刷的一下就到了二樓,他又後悔自己應該走樓梯,就到二樓,還坐什麽電梯啊。
“叮,二層到了。”電梯發出語音。王墨被得救了,如釋重負。他向兩位女生匆匆告別,急急忙忙走出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電梯裡傳來爽朗的笑聲,這讓他很疑惑,難道剛才的窘迫被她們的慧眼給識破了?王墨把剛才發生的對話和動作重新投放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可能是自己不知道身體的哪個部位在出賣自己吧,自己認為的沒有問題,在別人看來就是一個大問題。
王墨的心思不在看書上了,他找了一本外國的小說,每個字都是認識的,每句話卻都讀不懂。他考慮著和陳一笛兩人的關系,機會還是有的,邁出實質性的一步卻很難。如果兩人成為了情侶,他一定會好好愛護她,呵護她,讓她不受一丁點的委屈,他們會結婚,會有可愛的寶寶,會攜手一起看夕陽。陳一笛的再次到來打破了王墨的思緒,
他趕緊收起書,躲在了一排書架後面,裝模作樣地找書。陳一笛也到二樓來了,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她轉了一圈,沒有看見王墨,嘴裡嘟囔著什麽,隔得太遠,王墨沒有聽清,就看見她好像很失望似的走了,王墨松了一口氣,為剛才的行為感到可笑,怎麽看見陳一笛就像老鼠見了貓呢?如果喜歡她,不應該是積極主動地去追求她嗎?王墨想起昨天晚上在宿舍樓門口看到了一幕, 一位男生手捧鮮花,單膝跪地,大聲向身前的女生說我愛你,女生雙手捂著臉,連連點著頭。王墨很羨慕他們,他們兩情相悅,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他和陳一笛,現在說過的話用手都能數過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對陳一笛說一聲我愛你,更不知道在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陳一笛會不會頻頻點頭。一切都是未知數。 再上課的時候,王墨不敢坐在陳一笛的身後了,陳一笛已經認識他,坐在她的身後,少不了打招呼和說話,打招呼和說話和別人沒有問題,和陳一笛,王墨總覺得這中間的話不是那麽好說,有一道隔閡或者是鴻溝阻擋在語言和聲音之間,會讓語言和聲音的傳播不通暢,不流利。王墨害怕自己在陳一笛面前說話時會面紅耳赤,從而讓陳一笛看破他深藏在心底關於她的秘密,現在,王墨還不想表達自己的真實的想法,他在心裡挖了一個深深地洞,裡面種著自己關於陳一笛的愛情種子,他又把這個洞一層層填實起來,一層層包裹起來,每天自己都會到這裡看一下,看它有沒有變化。他在等待時機,種下愛的種子,也需要時間等待它發芽,開花。
王墨只能遠遠望著陳一笛了,一排排的座位就像是一座座山,王墨的目光通過山的縫隙翻山越嶺窺見陳一笛的背影,那目光和往常一樣,飽含深情。查明澤開始注意到王墨的目光了,他讀懂了目光的落腳點,他沒有直接點破,拍了拍王墨的肩膀,說了聲加油。王墨不知道查明澤是否說準了他的心思,想矢口否認又怕欲蓋彌彰,想了想最終選擇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