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家裡怎麽沒人來接你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謝謝您。”
再一次回絕要送自己一程的人,劉十七從醒來到現在,怪異感更重了。
雖然小時候,鄉裡鄉親的都很和善,但也沒有遇到個人就要帶我一程的啊!
從學校出來到現在已經有五六個人要帶自己的了,最關鍵的是自己還不認識他們,而他們好像都認識自己。
“這二十年前,鄉裡人都這麽有錢了嗎?怎麽家家都有小汽車的樣子。
我記得我們這裡因為淮河洪水,這一片的幾個鄉鎮都被劃定為泄洪區,所以常年受災,導致人都很窮,沒有出路,只能外出打工才能養家糊口啊……”
劉十七在心裡嘀咕著,但他才重生回來,雖然是自己的家鄉,但二十年了,記憶有些模糊,又懷疑自己可能是因為重生導致的原因,有些東西不記得了,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惑,悶頭向前騎著車。
在前世,由於夏天常發洪水,而劉十七所在的鄉鎮,以及周邊的幾個鄉鎮都是泄洪區,且人口眾多,無法搬遷,所以本地就形成了一種比較特殊的村落形式。
莊台和圩
“莊台”就是在平地上。用土石堆積,拔地而起的一個大圓台。
大圓台高出地面有十米,佔地大約有四萬平米,而為了防止洪水衝刷,圓台邊緣又用特製的石板圍了一圈。
整個鄉裡有這樣大大小小的莊台二十多個,每個莊台大約有一百多戶人家。
“圩”與莊台一樣,同樣是為了防洪,但圩是用土石大堤圍成的區域。
鄉裡的中心學校,也就是劉十七的學校,就在圩子裡。
劉十七騎著自行車,看著往來的風景和不時過去的轎車,還有各式各樣坐落在水中的莊台,越走越迷惑。
好在,只是風情面貌的變化,在更大尺度上的方向還沒改變,劉十七還是順著自己記憶裡的印象,慢慢騎到一個莊台路口。
看著矗立的指示牌,地址沒問題,名字也沒問題,劉十七大致確定這就是自家所在的莊台。
但這指示牌上面,除了名字以外,竟然後面還有“農家樂”三個大字,下面還有好幾行,寫著提供的各種項目。
劉十七挑了挑眉,看著前方相比於自己記憶裡大變樣的地方,心中有了些猜測。
在原本時空,他家所在的莊台,應該是一個佔地有五萬平米的大型莊台,整個莊台為長方形。
由於當年是作為示范點修建的,所以莊台修的非常規整,且在中軸處,修了一條水泥街,這條水泥路又直接延伸到到了主路上。
為了方便出行,村民們又在另外三邊鋪墊了三條土路,蜿蜿蜒蜒的同樣延伸到大路上,而在這些小道之間,是當年挖土墊莊台留下的幾個方形水塘。
如果從天上往下看,就會發現莊台就像一隻烏龜,有頭有尾的趴在水中。
雖然從他上大學開始,家裡就搬離了莊台,但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讓他那麽的記憶猶新。
他知道整個莊台上,那家的屋角簷後可以掏到麻雀窩,他知道哪家的隱蔽廊簷有馬蜂喜歡築巢,他也知道莊台周邊的水塘裡,哪個地方魚兒喜歡聚集,知道誰家的果樹在這個季節結果了,可以和小夥伴去偷偷的摘了……
然而現在面前的這是什麽東西?
以前的莊台雖然也很好,但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現在他面前的莊台,
一條寬敞的水泥街道橫貫其間,街道兩邊種著高大的梧桐,兩邊橫七豎八、整齊排列著的一棟棟各式的小洋樓,莊台的右前方,靠近道路,甚至還另起了一塊台子,修了一座停車場。 劉十七在莊台前下來,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坡上走。對於身邊路過的和他熱情打招呼的鄉人,也只是敷衍幾下。
聽著他們關於什麽“農家樂、金秋節、新型農村建設、視察,重修祠堂”的話題,不發一言。
當然,他個十幾歲的孩子,也插不上話。
劉十七推著自行車,他家在莊台裡的第一排,往左拐最裡面就是。
看著眼前這對於農村來說堪稱豪宅的地方,“果然,這裡也不一樣了。”
沒記錯的話,他家裡的房子應該是個二層平房,是他父母南下打了好幾年工後,來家才蓋的房子。
雖然也挺新,但絕不是這樣的三層別墅。
有院子,但沒這麽大。
有樹,也只是四根葡萄樹,每年的夏天藤上都會掛滿葡萄,還記得小時候要在葡萄外面用袋子包上,防止鳥吃。
但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幾顆其他品種的樹,另一邊還歪歪斜斜矗立著一顆羅漢松。
透過大門,劉十七甚至能看到有一處景觀魚池,魚池中央正有一個小噴泉在呼呼的呲著水。
劉十七穩定了下心神,正要推門進去,就看到從屋裡走出來一個女性,二十多歲,穿著睡衣,手裡拿著一個茶杯,頭髮凌亂,貌似才睡醒。
不是自己的姐姐,姐姐這個時候應該在大學校園裡。
“十七,站外面幹什麽呢?”
劉十七沒有說話,自己的重生好像有問題,保不準這個人也是多出來的,自己要靜觀其變。
女子看到自己的話語沒有得到回應,翻了個白眼,“我說小十七,你至於嘛?不就是讓你帶我到湖裡劃船,翻船了嘛!再說了,誰知道那小破船那麽難劃。
啊切……
你看,我都感冒了都,你也不心疼一下姐姐。
原本我還想和你一起去你們學校看看了來著,對了,你報完名了沒?怎麽就拿回來這幾本書?”
劉十七聽著這個自己記憶裡從沒出現過的人在那絮絮叨叨,也不看她,隻故作平靜的放好自行車:“書太多,拿不下,我就拿了語文數學和英語三本書”
說完, 劉十七再次左右環顧了院子一會,便徑直向屋內走去。
站在門前的腳墊上,他原本是想直接走進去的,但看著屋內鋪的地毯,以及如同後世民宿風的裝修,還是在門外脫掉了鞋,又從鞋櫃上隨便找了一雙拖鞋換上。
進到屋裡,劉十七到處轉了轉,發現屋內的格局和自己記憶的也不一樣了,原本第一層應該只有一間客廳和一間小臥室,還有一間是打通廊簷做的廚房,二層才是家裡人住的地方。
而現在,一樓是個大大的客廳,帶著一間大衛生間,有兩個臥室,一間在關著,不知道是啥樣,另一間半掩著門,劉十七掃了一眼,便看到屋內放有一張大床,床鋪旁還放著一個打開的大大的行李箱,衣服在凌亂的放著。
房子的西側,竟還修有一個開放的陽台,放著躺椅吊籃,種著各種各樣花花草草。
此時太陽西斜,從此處遠眺,寬廣的湖面被映照的波光粼粼,和湖邊種著的柳樹隨風擺動,一時交相輝映。
劉十七猜測,自己是重生了,但應該是重生到了平行世界,因為有很多東西和自己記憶裡都不一樣了,都發生了改變,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和前世相同,又有多少是不同的了。
劉十七轉身看向捧著杯子窩在沙發裡,與剛才相比明顯要萎靡一些的女子:“我媽還有我爸呢?”
“叔叔阿姨好像去你們村室了,聽說是什麽商量宗祠的事。”
“?”
又一處不同。
“好家夥,我這重生,竟然還附帶有‘大家來找茬’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