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任立刻上前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胖乎乎的少年。
少年長的不算很高,正好到羅任眉頭的位置,一張圓臉十分可愛,看起來年齡不大,像是個鄰家小男孩,此時的他雙眼瞪的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著,好像是剛吃完什麽東西。
青年看見羅任後,馬上熱情的說道:“那個,你好,我叫錢缺,沒錢的錢,缺錢的缺。”
羅任被少年的稚嫩和名字驚到了,這麽年輕就進九院了?怎麽還有叫錢缺的?剛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這樣杵在門口。
錢缺撓了撓脖子,好像有點不知所措,又問道:“這是415吧?我應該沒走錯啊,你怎麽不說話......”
焦賢見羅任發愣,立刻走上前將後者拉倒一旁,對錢缺微微一笑,說道:“嗯,這是415沒錯,你好,我叫焦賢,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說罷,焦賢伸出了手。
錢缺見狀馬上握住焦賢的手,道:“好好,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隨後轉頭望向羅任:“這位兄弟怎麽稱呼呢?”
“我嗎?叫我羅任就行了,你好你好。”羅任笑道。
錢缺走到自己的床位,稍作清理後就坐了下來,從懷間摸出一包吃的,自顧自吃了起來。
寢室中除了三人的呼吸聲之外,就只有錢缺吧唧嘴的聲音。
還不算很熟的三人就這樣尬住了,羅任本想引出一些話題,但中途都被錢缺的吧唧聲壓下去了。
“你們都是九域的嗎?”錢缺好像是吃完了,問道。
“我們倆都是川遂域的。”羅任回應道。
“那你們怎麽比我來的還早,我記得這兩天是本域弟子報道。”
“畢竟是第一次出域嘛,我們倆都尋思要來早點,其實昨天我們就已經到了。”
“這麽早,那你們應該很熟悉九院了吧?下午能帶我出去轉轉嗎?”
“當然可以,我們還知道九院內有一家面館,味道不錯,到時候我們請你。”
“好啊好啊!那我給你們嘗嘗我妹妹給我做的糖豆。”錢缺從納袋裡取出兩包東西遞給羅任和焦賢,圓臉上充滿笑容。
焦賢接過後簡單道謝,並沒有直接吃。羅任倒是沒想什麽,抓起幾顆就丟進嘴裡。
甜的發齁!
思考片刻,羅任還是咽了下去,畢竟錢缺還在跟前,吐出來有點不妥。
“不錯,好吃。”羅任說道。
“那可不,我妹妹做的零食最好吃了,跟你們說,其實她最想成為煉藥師,只不過家裡條件不好,原材料不夠,她就只能用一些雜糧來做小吃,有機會我領她給你們見見。”
錢缺的話令羅仁一陣失神,進入遂一宗後,他見過太多爾虞我詐,錢缺的這種單純,這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了。
感慨過後,羅任一邊回味嘴中的齁甜,一邊問道:“錢缺,你幾歲了,怎麽看著感覺不大。”
“我今年16歲了。”
“16歲怎麽就入九院了?”
“是這樣的,我不是通過宗門測試考入九院的,而是九域的直接選拔,九院的選拔官說我身體素質很好,而且是罕見的單一土靈根,適合走煉體之道,他們邀請我直接跨級進入九院,我覺得沒什麽問題就答應了,不過......”
錢缺眼神中透露著失落,補充道:“不過進九院後我就沒什麽時間見妹妹了,母親都在外域做苦力,家中就只有爺爺奶奶,
也不知道妹妹現在怎麽樣了,我有點想她。” 羅任聽完後立刻安慰道:“放心吧,你妹妹在家一定能照顧好自己的,你既然進了九院,就要專心提升自己。”
比起尷尬,這種小傷感的氛圍更讓羅任感到窒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再過問。
“現在到飯點了,我們帶你去吃些東西吧。”
轉移話題是緩解氣氛的有效方法,羅任深知這一點,錢缺剛到九院,除了他妹妹給他的糖之外,確實沒吃什麽東西。
在玄獸園“溜達”一上午,羅任也覺得有點餓了,他望向焦賢,發現後者眉頭緊皺,好像有點不情願。
這其實也很好猜,因為羅任離開宿舍之前留下了字條,叫焦賢不必等他,所以焦賢很可能已經吃過午飯了,如果現在再陪錢缺去吃玄獸面,麻煩暫且不提,吃不吃得下都是個問題。
羅任給焦賢使了個眼色。
“正好我也餓了,走吧。”焦賢揉了揉肚子,裝作沒吃飯的樣子。
“好,到時候我可得多吃幾碗。”錢缺笑著說道。
三人一前一後離開寢室。
其實在玄獸園“奔波”一上午的羅任已經很累了,但他想給新室友留下一個好印象,還有就是,他確實也很餓。
九面館離14號樓並不算遠,已經去過一次的羅任很快就領著錢缺到了店門口。
“這招牌可真氣派!”錢缺感歎道。
羅任抬頭看了一眼,發現九面館這招牌裝的還真不錯,怎麽上次來的時候沒注意到呢?
走進面館,羅任發現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這大中午的怎麽沒個人?老板都不在嗎?”焦賢朝後廚喊道:“老板,來生意了。”
“誒,來了來了。”店小二趕忙從後廚跑了出來,一邊搓手一邊問道:“三位想吃些什麽?”
“兩碗玄獸面,不辣,多加獸筋。”羅任轉頭望向錢缺,說道:“你呢?”
“我看看......”錢缺看了會價格表,回答道:“我也來碗玄獸面吧,微辣,少加獸筋。”
“好嘞,這就去準備,三位先坐會。”店小二回應道。
“三碗玄獸面,兩碗不辣多加獸筋,一碗微辣少加獸筋。”店小二朝後廚喊道。
“知道了。”後廚裡傳來甜美的女聲。
焦賢和錢缺尋了處靠門的位置坐了下來,羅任倒是並不著急,雙手搭在前台,說道:“老板,你這店裡還有女生?我還以為這店就你一個人打理呢。”
“嘿嘿,我可不是老板,我就是一打工的,老板是裡面那位。”
“老板親自下廚嗎?”
“這幾天新生報到嘛,老板不用教學,就經常來店裡幫忙。”
“老板是院裡的老師?”
“嗯,元素信息系的。”
“那還挺巧,我也是元素信息系的。”
羅任與店小二交談的時候,焦賢這邊也沒閑著。
“錢缺,你父母怎麽給你起這個名”焦賢問道。
“這個嘛......說來也挺好笑的,我母親以前聽一個神婆說過,如果擔心孩子以後被什麽迷惑心智,就要在名字裡壓下去,所以我母親就給我起了這個名。”
“那倒挺有意思,對了,你之前說你母親在外域工作,那你父親在做什麽呢?”
“我父親......”錢缺頓了頓:“在我6歲那年,父親就染上賭癮,一有空就去千機閣賭博,把家裡的錢都輸光了,還欠了很多外債,後面被追債的人廢了修為。他頹廢了好久,最後在某天夜裡離家出走了,沒人知道他去哪了,是生是死。”
焦賢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輕聲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沒關系, 都過去了,他本來就不配做一個父親。”錢缺深呼一口氣,又打起了精神,說道:“看,面來了。”
“兄弟們,熱乎著呢,快嘗嘗。”羅任和店小二將面端了上來。
“好香啊,聞著就好好吃。”錢缺好像忘記了剛才的傷心事,拿起筷子,夾著面吃了起來。
三人在吃麵過程中有說有笑,彼此間的距離也悄悄拉近。
玄獸面不多,但三人吃了很久。
結完帳後,三人離開了面館,店小二看著三人離開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麽。
“林禦,看什麽呢,還不把碗筷收拾收拾。”從後廚走出一女子,身材窈窕,盡顯嫵媚。
“是,老板。”林禦收回目光,一邊收拾一邊說道:“老板,玄獸園內的月神廟似乎有靈力波動,要不要通知葛長老去看看封印有沒有松動?”
女子將身前的圍裙卸下後,回應道:“不用麻煩他,我今早就已經去過了,不過是禁製有些松動,已經通知陣法系去加固了,之後我還詢問了金雷鵬,它說並沒看到可疑的人。”
“那就好。”林禦端著碗筷朝後廚走去,回想起羅任手腕處的青銅手鐲,他宗覺得在某處古籍中見過,但就是記不清楚。
“是我太敏感了嗎?”林禦在心中說道。
......
焦賢依照入院指南上的地圖,帶著羅任和錢缺參觀了學院的煉丹房、煉器室和各系學院。
中途羅任發現錢缺用的還是普通的獸皮袋,便買了個低級納袋送給錢缺,並教他使用之法,三人這一逛就是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