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整個書院的學生包括先生在內都知道了許仙昨晚留宿紅袖畫舫之事。
一時間,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不信者也有之。
畢竟紅袖豔冠群芳,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關鍵是,許仙一介窮書生,哪來的哪麽多銀子上畫舫消費?
難不成為了一夜風流,竟然喪心病狂變賣家當?
“先生,主講讓你去一趟長青齋……”
長青齋,乃是長青書院一眾先生處理事務的所在,也就是辦公室。
許仙歎了口氣。
他已經猜到了結果。
不出所料,一進長青齋趙成宇便沉著臉道:“許仙,聽聞你昨日夜宿紅袖畫舫?”
許仙也懶的否認,應道:“沒錯!”
畢竟這是屬於他的私事與自由,與書院有何相乾?他又不是賣身給書院。
一見許仙坦然承認,趙成宇等人不由對視了一眼,眼神很是複雜。
總之,嫉妒的成份居多。
“許仙,別怪老夫多嘴,按理說這些事本不歸老夫管。
但你四處宣揚,以至鬧得書院上上下下沸沸揚揚,老夫就不得不管……”
聽到這裡,許仙終於炸了。
他忍這老家夥很久了,忍雖然是一種美德,但也有個度。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若坊間百姓道聽途說,捕風捉影猶可理解。
但先生乃是堂堂舉人,飽讀聖賢書,怎麽也會講出如此滑稽之言?”
趙成宇被頂得一臉漲紅,怒而拍案:“許仙……你放肆!”
“在下不敢!在下只是道出一個事實。昨晚在下的確在紅袖舫留宿不假,但絕對沒與任何人宣揚。”
另一個先生一臉譏諷道:“沒宣揚,那為何現在全學院的人都知道?”
“當時,在下從畫舫下來,正好遇見了一個學生……”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怯怯的聲音:“學生有事稟報。”
來人正是秦松。
“秦松,你來的正好……”
一見秦松,許仙頓時氣不打一處。
“先生,對不起,學生……學生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向一個同窗講了一下,還讓他保密來著,哪知……”
“主講大人,你可聽見了?”
楊成宇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拍了拍桌子:“知道又如何?他是你的學生,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管束不嚴,教學無方。”
“哈哈哈!”
許仙不由怒極而笑。
“很好,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你們一個個都是良師學究,就我許仙無才無德對吧。
先聖有雲:道,不同,不相為謀。煩請爾等另請高明,告辭!”
說完,許仙轉身大步而去。
“許仙,給老夫回來!你什麽態度?”
結果,許仙頭都懶的回,去學舍拿上古琴離開了書院。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一幫老學究,懶的侍候。
許仙倒也不是一時衝動,本身原主在書院就乾的不開心,完全是本著混一天算一天的心態。
要說積蓄,好歹還有二三十兩銀子,足夠對付一段時間了。
“主講,怎麽辦?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吃錯藥了……“
“不用理他,他要自己走了還好,大家都省心。”
“也對……”
路經大牛面館時,許仙感覺肚子有些餓了,也懶的回家自己做飯,便抬步邁了進去。
“許老師,今天這麽早就散學了呀?”
素娘笑盈盈上前打了一聲招呼。
“嗯……咦,大牛不在?”
素娘點了點頭:“他有事出去了,也只能我下面給你吃了。”
“沒事,正好嘗嘗你的味道怎麽樣,記得不要太鹹。”
“要是味道不好你可不能笑話人家……”
許仙樂呵呵道:“只要素娘你別往裡下毒就行。”
“嘻嘻,許老師真會開玩笑……”
素娘快步走到灶邊開始下面。
過了一會,端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放到桌上:“知道你的口味,牛肉面,不加蔥。”
“嗯,素娘有心了。”
許仙取過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吃飽喝足,許仙滿意地拍了拍肚子,付了錢,背著古琴回到家裡。
然後,躺在院中的竹椅上開始考慮今後的計劃。
總之還是要找個事情先混著,以維持生計。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秦松的聲音:“先生,對……對不起,都是學生不對,學生認罰……”
許仙睜開眼,看著一臉愧疚的秦松,歎了一聲:“罷了,或許這就是天意,不能全怪你。”
“可是……要是學生沒告訴別人,也就不會發生下午的事了。”
“所以說,你以後要吸取教訓……”
“學生謹記先生教誨。要不……學生明日去找主講求情……”
“別!”許仙坐起身擺了擺手:“不妨告訴你,我早就不想在長青書院待了。”
“這樣啊……要不學生幫著打聽打聽,看有沒有私塾在禮聘先生的。”
“行了,你不用操這些心,好好讀你的書。”
“那……”
許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那學生先告辭了。”
秦松告辭而去,腳步有些沉重,看樣子心裡尚未釋懷。
待到天色一黑, 許仙又進入了空間小院。
照例先泡溫泉,恢復一下精神,順便洗洗晦氣。
差不多泡了半個小時,便去練琴。
新歌暫時沒有必要學了,先練好基本功才是最重要的。
昨日聽紅袖彈琴之時許仙便已經聽出彼此的差別,很明顯,紅袖的琴藝高出了他一大截。
之所以欣賞他,也只是欣賞他彈奏的那一曲陽關三疊,而非欣賞他的琴藝。
一夜過去。
午後,孟書不請自來。
此人正是介紹原主進入長青書院的同窗好友,目前在縣衙任師爺一職。
“漢文,聽說你主動離開了長青書院?”
“對,事前也來不及給你知會一聲,實在是慚愧。”
孟書歎了一聲,擺了擺手:“罷了,以你的個性來說,想來也是忍不下去才會選擇離開。”
“哈哈哈,知我者,致遠是也!”
致遠,乃是孟書的字號,正如孟書也喜歡喚許仙的字號“漢文”。
“漢文,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要不……去當帳房先生怎麽樣?我可以幫你介紹幾個富商。”
“不用不用,最討厭跟商人打交道,渾身銅臭。”
孟書不由苦笑:“這我當然知道,問題是,你總不能閑賦在家吧?”
“沒事,我會想法子。但不管怎麽樣你的好意心領了,早晚我會回報你的。”
“見外不是?對了漢文,聽說你上了紅袖姑娘……的繡舫……”
許仙:“……”
真的是壞事不出門,好事傳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