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暴炸同意吸引力塞克斯的注意。
大概是幾分鍾前塞克斯找到了白天的那個小女孩兒,而此刻更吸引他的是爆炸中心的赫恩和安瑟兒,以及與他們對峙的兩個人。
十八年來,已經數不清我們曾聯手戰勝了多少強者,這一次……
也必將毫無意外!
四人分別佇立在高高立起的石柱林上,顯然帝國的人也無法接觸那些不斷翻湧暴走的生契,但禦津的二人清楚,這裡依然是得勢於他們的戰場。“禦津人天生就是空中的驍將,他們一定會把戰場轉向天空。無論如何不要乘勝追擊中了圈套。”安瑟兒小聲的說到。
赫恩點點頭回應。
“太可笑了,你們居然在津天皇子面前講悄悄話?‘風’可都幫我們聽著呢。”只見白發老頭食指和拇指尖輕輕捏著一條幾乎看不清的細長風旋,他輕輕捏碎,安瑟兒剛才的聲音瞬間被放大幾十倍。他們期待著安瑟兒面露難色,卻忽略了她不經意的勾唇。以及一條不知何時系在赫恩左手腕上的黑色眼紗。
第一個動手的仍然是那個老頭,無形之刃最為致命。當安瑟兒赫恩回過神,兩條比發絲還要細的風刃已經一左一右架在了二人的脖頸。此時赫恩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喉結移上下的翻動瞬間,用腳尖勾住了身邊安瑟兒的腳腕,二人精準的翻滾到地面一處沒有‘生契’的地方。“皇子殿下小心。”說罷,老頭引導著兩條伸縮有致的風卷肆意揮舞,完全不給二人留有喘息的余地。
“你注意著點,別讓他把我的眼紗弄破了。”那個眼紗正是安瑟兒的契“私語者”,而此時通過私語者連接感官的赫恩真正聽到的內容是“我已經順著風旋放出‘限’,把他的手筋腳筋,都挑破了哦。”
“他那一雙廢手,難道還能對我們造成影響?”赫恩故意把聲調抬得很高,生怕對方沒有聽到。
“大言不慚的家夥,老夫製服你們兩個帝國的雜碎還不是……”一團溫柔的羽毛擁簇著老頭的四肢,此刻一旁處然不動的津天,正憑借他象征皇族血脈的金色雙翼在空中翱翔。
“你退下吧,敖管家。”
“是。”
顯然這位敖管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他很聽命的撤到一旁。不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就由平靜變為痛苦,好在那團羽毛似乎有著某種修複功能,不至於令他因為筋骨寸斷而疼的全身抽搐。
“看來他終於知道自己的處境了啊。”安瑟兒笑笑,她對這場爭鬥有必贏的把握。只是遲遲沒有動靜的津天讓她有些探不到底。
“居然連風都追不上,如此矯捷的身法下,我想,我應該能猜到你的名字。”津天的聲音空洞而蒼白,在整個碑林回響,但並沒有讓人不適的感覺,在安瑟兒聽來,像是清脆的風鈴。但戰鬥的理性將她很快拖回眼前的敵人。
“你就是第一騎士——特洛殷吧。”津天補充到。
安瑟兒那邊樂的臉都快憋紅了,她不能想到赫恩會用什麽氣急敗壞的嘴臉回應津天。那邊話音剛落,只見赫恩平靜的面孔下,額頭的青筋不斷暴起。同樣暴激而起的,還有赫恩的契。赫恩第一個契是完全被動的能力,無法發起主動進攻……安瑟兒有些期待,或許能見到赫恩的第二個契。
安靜的月光再次悄無聲息地照在赫恩的鬥篷上,與平日作戰時的重裝衣甲不同,柔軟的鬥篷外套將赫恩背部勒出一個完美的線條,而鬥篷的下擺掛著他的限,名為蜈蚣鏈刀的數十把利刃。安瑟兒有些掃興,她甚至覺得赫恩有些太輕敵了,他想用武力解決戰鬥。另外安瑟兒還注意到,那個老頭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光是這強大的治愈能力,眼前的禦津皇子就不簡單。她偷偷運轉著體內的限,微弱的力量連赫恩都沒有察覺到。
津天的目光突然變得凌厲起來,周遭的空氣都在肆虐的嘶吼,好像隨時都會變作撕毀一切的颶風。安瑟兒在隔著幾十米遠的位置都有些站不住腳了。而赫恩完全看不見蹤影,只聽見蜈蚣鏈刀劈裡啪啦劃破空氣的聲音,像是疾馳而過的閃電。此刻,他人體的速度已經幾乎與風融為一體了。在不斷的尋找角度後,狠狠的衝向津天。他迅速的甩開鬥篷,像一扇圓弧砍刀,作勢要砍下津天的翅膀。鮮血四濺的那一刻,赫恩知道自己成功了。他一個靈巧的轉身收回鬥篷,然而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臂插滿了羽毛,最特別的是,那些羽毛都是火一般的顏色。容不得他思考,一旁的安瑟兒立刻斬斷赫恩的手臂,赫恩眼見著那條手臂熔岩化,最後碎作一塊塊焦炭。
“原來是消耗戰啊,我的強項。”赫恩被熔斷的手臂迅速的生長著,很明顯比津天的治愈能力更快。而那條化為焦炭的手臂,竟然也在以驚人的速度修複……
津天也不甘示弱,他振動斷裂的殘翅,並迅速收回。又瞬間展開完整的三對翅膀。在強烈的颶風中他可以任意翱翔,完全不受任何限制。但比起赫恩來說,似乎還是要慢一點。而安瑟兒就沒有那麽樂觀了,僅是強烈的颶風就已經讓她招架難當了。
“赫恩,你要同時斬斷他的六隻翅膀!”安瑟兒半跪在地上,她虛弱的嘶吼著,私語者已經完全排不上用場了。
對於赫恩來說,津天的破綻幾乎到處都是,他在等一個精妙的機會,在津天驟雨般凌厲的攻擊中找到能完美斬下六隻羽翼的機會。強烈的颶風中赫恩一直在努力將戰場維持到地面,僵局之中突然加入一股嶄新的契限,一道黑影劃破颶風,宛若新生的第二個赫恩降臨在津天背後,他卷起衣袍,衣擺的蜈蚣鏈刀閃爍著鋥亮的銀光。就是找個機會!赫恩本體的動作幾乎與另一個完全相同, 他們分別對準了津天的左右半翼。二者在空中一個華麗的旋身……
“皇子小心!”
津天的左邊羽翼被完全切斷,同時赫恩本體也被飛濺出來的熾焰大面積燒灼。而另一邊,隨著第二個赫恩的鏈刀劃過一個完美的圓弧,突然上前阻擋攻擊的白發老頭整個脊背被從頭到腳被剝開皮肉。
“皇子……老奴不能陪伴您了。”說罷,白發老頭跌入重重契限暴動的黑霧中。
“我會讓你們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津天又從腰帶中拿出數枚津,各自夾在他的指縫中。不用說也知道全部引爆會發生什麽。
安瑟兒平定了契限,她強忍著風刃割破皮膚的痛楚,再次拋出私語者,與赫恩交換一個眼神後,一段輕柔的眼紗輕輕覆蓋在她的雙眼,與私語者不同,上面的紋路雜亂無章,構成一道無底的深淵。目光所及之處,同樣會被撕開一道恐怖的裂縫。津天察覺到的時候,安瑟兒的攻擊已經全部命中了赫恩的身上……兩個赫恩的胸口被同時貫穿了一個大洞。緊接著漆黑的裂縫中一隻熟悉的手臂伸了出來,隨後一個接一個的赫恩從裂縫中噴湧而出。他們各自將衣擺的蜈蚣鏈刀以暗器的形式拋出,在方圓幾裡的所有緯度織成一個巨大的天羅地網,任憑津天如何躲閃也已是困獸之籠。他暴虐的施展攻擊都只是徒勞,斷裂的鏈刃又再次分化為好幾股,讓鏈刀網變得更加密集。
呼——隨著一道火光撩天,溫熱的血液一點點浸染在刀索的縫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