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滿腔怒火衝進醫館,去找柳夢瀟。
他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取出匕首,對準他的喉嚨。
他臉色慘白,嘴角不斷流出鮮血,渾身冰冷。
郎中端著剛剛熬好的中藥走進房間,我迅速收起小刀。
“姑娘,看好這小子,他的身體很虛弱,別讓他再跑了。”
我敷衍地點點頭,接過郎中手裡的碗,然後目送他離開房間。
我把碗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上,再次抽出匕首。
我下定決心,這一次,我把匕首對準他的心臟,拚盡全力往下刺。
可刀尖碰到他胸口的那一刹那,我停住了手。
“莉莉,我給了你兩次機會,你怎麽還不下手?”
柳夢瀟突然睜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柳夢瀟,你放開我!”我極力掙脫,可他牢牢將我的胳膊鎖住。
“你下不去手,我來幫你!”
說罷,柳夢瀟奪過匕首,使勁往胸口上一刺。
“你幹什麽,瘋了啊?”
我竭力嘶吼,淚如泉湧。
“心疼了?”柳夢瀟勾了勾嘴角。
這時,安如故手持利劍,帶著湫生衝進了醫館。
看著這僵持的場面,安如故張口說道:
“莉莉,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來幫你,這個書生留著就是個禍害。”
柳夢瀟從床頭坐起,全身發顫。
“我自己來就好,不必玷汙你的劍。”
柳夢瀟將匕首提到脖頸處。
說時遲,那時快,我不假思索地撲到柳夢瀟懷裡,匕首滑落在地上。
“院長,放過他吧,我相信他沒有惡意。”
柳夢瀟輕柔地摸了摸我的臉頰,接著擦去我臉上的眼淚。
湫生急忙攔在我們身前,替柳夢瀟求情:
“安院長,他雖然是日凌公司的人,但也不見得是壞人啊,況且,他還救國莉莉姐三次呢。”
安如故最終還是收了手,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你們聊,我先走了。”湫生瞥了一眼柳夢瀟,也跟著離開了。
待他們離開後,我把柳夢瀟推到一邊,冷冷地看著他。
“柳夢瀟,這算是對你救命之恩的報答,從此我們兩清了。”
柳夢瀟沉思片刻,開口詢問:
“莉莉,你知道了什麽?”
轉身,我深吸一口氣,眼淚如珍珠般落了下來。
“K0153病毒,麥吉克的事件,將活人送至這片虛擬世界並清除所有記憶,使其成為虛擬空間的棋子,以及蔡磊的家屬,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你是日凌公司的CEO,卻操縱日凌公司做出如此肮髒的事,你到底想怎樣?”
聽完我的話,柳夢瀟瘋瘋癲癲地大笑起來。
“在你眼中,我就是這種人嗎?”
我愣住了,不知怎樣回答他。
“那我為何要唐突出現在杜府,陪著你共渡難關,在你危難時刻救你,我做的這一切,你都不明白嗎?”
“杜莉莉,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看來,你跟他們一樣,都愚不可及!”
說完,柳夢瀟不顧自己的傷,失落地離開醫館,最終消失在漫無邊際的黑夜之中。
……
之後的一個月,平平無奇。
安如故帶著我們踏上返回杜府的征程。
一路上,湫生一直在跟我講安如故有多麽英明神武,
尤其是還未得到我在洪州城的消息,就率領三十萬大軍前往洪州。 “莉莉姐,安院長真是我的偶像!”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湫生嘮叨。
“杜小姐,你看上去狀態很差,可否告訴我你和臭小子之間發生了什麽?”蔡磊在一旁問道。
我正要張口,湫生搶先一步回答:
“蔡將軍,甭提那人了,他可真是讓莉莉姐傷透了心。”
我們三人不再交談。
我的思緒亂成一團,腦海中全是柳夢瀟的影子。
他傷的那麽重,會不會被欺負?
那些事,真的是他所為嗎?
……
盛夏時節,我們回到了臨安,回到了杜府。
牡丹花的花期已過,到是府中的月季不知疲倦地盛開著。
“麗娘,你終於回來了。”
阿娘站在正廳,笑面相迎。
我衝上前抱住她,眼淚奪眶而出。
“娘,女兒好想你。”
我終於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麽虛擬人物,而是我真正的母親。
在我十三歲那年,她並沒有離開,而是陰差陽錯來到這裡,被清除了記憶。
不過,關於我的記憶,已經滲入她的骨髓,我的模樣,在她心裡揮之不去。
安如故走上前,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杜某多年未歸,讓夫人受驚了。”
安如故先是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接著看向我阿娘。
“夫君何出此言?妾身知曉夫君軍務繁忙,不必自責。”
“我此次進京還有公務在身,告退。”
說完,安如故離開了杜府。
阿娘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說道:
“麗娘,你爹爹就是這樣的人,他在意的,是大宋的江山。”
一個小女孩從院中衝了進來。
“蔡叔叔,莉莉姐,你們回來了!”
蔡磊蹲下身,把小女孩舉在空中。
“阿孜,兩月不見,又長高了不少。”
蔡敏孜環視四周,卻沒有看見柳夢瀟的身影。
“莉莉姐,夢瀟哥哥沒有回來嗎?”
我搖搖頭,問她:
“你覺得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夢瀟哥哥那麽溫柔善良,肯定是好人呀!況且,他還長的那麽帥呢!”
我與蔡磊互換了一個眼色。
“阿孜,夢瀟哥哥有事在身,暫時不能回來。”
“是去打壞人了嗎?”蔡敏孜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期待地望著我。
“是的。”
蔡敏孜鼓起掌,興奮地說:
“我以後一定會和夢瀟哥哥那樣,懲奸除惡!”
湫生忍不住想要告訴她實情,被我及時製止了。
“湫生,陪我出去走走。”
我拉著湫生來到杜府的庭院。
庭院中綠樹成蔭,卻沒有仲春那般絢麗多彩,踱步在陰影下,給人一種壓抑之感。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