湫生的父母邀請我到他們家共用晚餐。
“你們這四個月經歷了些什麽?”湫生的父親問道。
我把虛擬世界中的經歷詳細地告訴他們。
我說完後,湫生的母親接著我的話:
“看來你們經歷的事情已經不是那麽簡單了,我現在就去報案。”
吃過晚飯,我回到了離開四個月的家。
打開門,迎面撲來灰塵的氣味,空氣冷冰冰的,桌子落了一層厚厚的塵土,本該透明的玻璃灰蒙蒙的,蜘蛛結的網從桌上延伸到桌下,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銀色的微光。
唉,又得大動乾戈一番了。
收拾完屋子,已是黎明時分。
我小憩了一會兒,便去準備早飯。
虛擬世界中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回到現實還真是有點不適應。
喝著牛奶,我想起了我虛擬世界中的阿娘。
她還好嗎?
還有安院長,他還被困在虛擬世界,他怎麽樣了?
我看著靜靜躺在桌子上的戲衣,艱難抉擇著。
不管了,先去見柳夢瀟,回來再想這事吧。
我進入洗漱間,描摹自己的容顏,不知不覺之間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
電話鈴響起,我接通電話,一個穿著黑白格子羽絨服的青年出現在全息屏幕上。
他有著白皙的皮膚,一雙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笑起來如彎月。直挺的鼻梁,唇色緋然,輕笑時若鴻羽飄落,側臉的輪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卻又不失柔美。
“你是,柳夢瀟?”看著這個熟悉的陌生人,我緩緩開口。
他點點頭。
“莉莉,我等了你兩個小時,你怎麽還沒到?”
我趕忙放下手上的唇膏,支支吾吾地說:
“都過了這麽久啊,實在抱歉。”
大步流星地衝進牡丹公園,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此時是寒冬,大雪紛飛,北風怒號。
出門沒帶手套,我的雙手被凍的通紅。
走進公園中心的庭院,我見到一個人獨自坐在小亭中,身體上下打著哆嗦。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走到他身旁坐下。
他轉過頭,用犀利的目光注視著我的眼睛。
“莉莉,你還是老樣子。”
他溫柔地笑了起來,雙眼如同盛開的桃花,好似要將我的心融化。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急忙扭過頭,不再看他。
柳夢瀟咳嗽了兩聲,接著說:
“講正事。”
柳夢瀟醞釀一番,說道:
“莉莉,請你相信我,我沒有惡意的,我發誓。”
柳夢瀟將右手放在胸口。
“好了,我信你。”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模樣,我決定再相信他一次。
“莉莉,我與你年齡相仿,一年前成為日凌公司的CEO。”
“我上任的時候,日凌公司早已故障頻出,我也是近期才知道虛擬世界的事。”
“在虛擬世界中,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處於嚴密的監視下,原諒我無法在此處告訴你實情。”
他的語氣很真誠,不像在說謊。
“可是,這片虛擬空間的入口為何與張漓老師的戲服連接在一起?”
我從手提袋裡面取出戲服,遞給柳夢瀟。
“這片虛擬空間是很早之前定做的,我只知道當時定製它的人是四大戲劇世家之一,其他的情況不清楚。
” “柳夢瀟,你與張漓老師之間是什麽關系?”
我回想起初見時他聽到張漓的名字就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柳夢瀟默不作聲。
或許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
“好了,你不想說就不說。”我安慰他。
老天爺的臉還真是說變就變,剛才還晴空萬裡,轉眼間烏雲密布。
“要下雪了嗎?”我借此機會岔開話題。
“或許吧”,柳夢瀟頓了一下,“不過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是暴雨的前奏。”
牡丹公園的廣播響了起來:
“各位遊客,這裡是中牡母公園通訊中心。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即將來襲,請大家盡快返回室內。”
柳夢瀟皺了皺眉頭。
“莉莉,快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說。”
我毫不猶豫地衝向家中,可沒跑幾步,大麗傾盆而至,電閃雷鳴。
萬般無奈,我返回小亭,望著這雨,心中慌亂至極。
“這雨,怎麽說下就下?”我嘀咕著。
地面很快積起了水,將花園淹沒。
“風驅急雨灑高城,雲壓輕雷殷地聲。雨中賞景, 可謂高雅。”
柳夢瀟走到小亭邊緣,望著這雨。
“你怎麽還有心思吟風弄月?”我沒好氣地罵道。
積水漸漸高長,已經快沒入亭中,可大雨還沒有一點兒停下的意思。伴隨著閃電與雷聲,狂風在雨中呼嘯著。
我雙手抱團,默默祈禱。
千萬不要淹到小亭啊!
柳夢瀟打斷了我。
“莉莉,趁著雨水還沒沒過膝蓋,趕緊回去吧。”
“可我沒帶傘。”
“是成為落湯雞還是灌湯包,你自己選。”
再三斟酌,我跳進瓢潑大雨之中。
可一不小心,我被一塊石頭絆了一跤,跌入半米見深的積水裡。
“你怎麽笨的跟頭豬一樣!”
柳夢瀟跟上來,抓住我的右胳膊,將我扶起。
“痛死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膝蓋。
柳夢瀟看著我這副難受的樣子,迅速蹲下身。
“我背你,快上來。”
“你不會要送我回家吧?”我有些不好意思。
雨勢漸大,積水快要將我的腿淹沒。
“莉莉,別磨蹭!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柳夢瀟催促道。
我將雙臂環繞在他的脖頸上,他起身,在雨中疾跑。
“你知道我的家在哪裡?”我有些疑惑。
“嗯,”柳夢瀟回答,“莉莉,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嗎?”
我調動全部的腦細胞,隻隱隱約約地記起曾經有一個白衣少年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他的模樣,我卻怎麽也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