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一路往城區開去,城市裡的路燈早已點亮,照向每條滾滾流動的車河。路燈下,兩邊的建築越來越密集,鱗次櫛比的高樓裡,溫暖的燈光從一扇扇窗戶透出,擁抱著回家的人兒。
路口那座紅色飛天雕像一閃而過,汽車往鼎盛國際地下停車場駛去,張楚楚看向中控的顯示屏,剛好晚上12點,這個時間,寫字樓裡的人大部分都已經下班回家了,停車場裡稀稀落落的停著幾台車。張楚楚一路跟著小姑坐電梯來到106層,心裡那隻好奇的小貓蹦來蹦去,衝淡了原本的悲傷情緒。
小姑閉上眼,疲憊的靠在轎廂壁,叮,隨著電梯門打開,她迅速的睜開眼,挺直後背,恢復到精神奕奕的狀態。106層。張楚楚知道,這一層是張家在大廈落成時,就被預留下來的,後來裝修成了幾間套房,供張家人日常使用。小姑搬出老宅了,就住進了這裡,只是自己從未來過。
指紋鎖識別後發出滴的一聲,門鎖開了,小姑深吸一口氣,側身閃進房間,關上門。
張楚楚撞向門,也跟著進去,還以為會看到某位陌生男士,沒想到的是,客廳裡沙發坐著的,竟是二叔。
此時的他,雙手撐在膝上,右手拿著一支煙,面前茶幾的煙灰缸上,已經堆滿了煙頭。張楚楚看著二叔一臉憔悴的樣子,有點不敢靠近。以前,二叔也是很疼他的,就算選擇了演藝圈這條路,被爺爺劈頭大罵,只要回家來,都會寵溺的陪著她玩耍。自從父親車禍意外去世後,二叔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跟自己也變得淡淡的了,不再打電話給她,四年了,一次沒回來過,也就偶爾從網絡上得知他的消息,出專輯了,上映新電影了,如此,而已。這次,大概是聽說了她的事,才趕回來的吧。
張婧庭站在門口,背對著房門,一言不發,背挺得筆直,眼神空洞的望向二叔的方向。
張靖宇掐掉煙,霍的站起身看向她,眼睛通紅,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以為,我們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共識,原來,是我高看了你,楚楚的意外是你做的吧?你怎麽下得去手,她還是個孩子!”
張婧庭緩步往前,走向他,冷笑道,“她確實還是個孩子,那又怎麽樣?”
張靖宇沒想到她如此冷漠回應,“再怎麽說,你身上流著的是張家的血,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已經退讓了,張家不會把公司交給一個娛樂明星手裡,楚楚還小對你沒有任何威脅,你覺得她礙眼,想辦法把她們母女趕出去就好了,你為什麽要對她下這樣的狠手”
張婧庭冷哼一聲,“那你知道,你哥哥的遺囑是怎麽寫的嗎?如果不是我把黃巢林收買了,我還不知道呢,原來除了生前老頭原本給他的股份,他早就偷偷在外面收購了鼎盛集團10%的股份,等到張楚楚成年後,一並給她。哼,原來他的後手留在這兒呢。我辛辛苦苦半天,原來最後是給他人做嫁衣。”
“那是楚楚應得的,她的父親已經抵命了,你不要太過分!”
“那我母親就白死了嗎?要不是你哥當初看到我得到老頭子歡心想要把我們接回老宅,使手段想毒死我們娘倆,我母親會枉死嗎。萬幸,我沒死,也算是明白了。就算我們老老實實的活著,總有人覺得你絆了他的路,既然這樣,何不由我來改寫這條路。”張婧庭昂著頭,眼神倔強。
“他也是你哥!”張靖宇低吼道。
“我可沒有這樣的哥哥,謀害同父異母的妹妹,指不定他手裡還有多少條人命呢,畢竟老頭在外的風流債也不少,”張婧庭不屑。
張靖宇雙手順著頭皮,使勁的往後一抹,通紅的眼睛緊盯著她,失望道“當初是我想錯了,我知道你喪母后很傷心,大哥咎由自取,我不怪你,就當一命還一命了。還以為我的退讓會讓你收手,沒想到你的野心越來越大,不能讓你再這樣繼續錯下去了,這一切的一切,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父親,後面怎麽辦,讓他來決定吧。”
張婧庭早料到如此,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什麽手足情深,什麽血脈相連,都是假的。在張家人眼裡,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張靖宇冷漠的看著她,“你的眼睛,早就被仇恨、金錢蒙蔽了,我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了,你好自為之吧。”說罷,越過張婧庭,快步朝大門走去。
張靖宇右手搭上門把,準備推門出去,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眼睛上好似蒙了一層黑霧,眼前漆黑一片。
張婧庭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憑什麽以為,我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