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孔林一副不想管閑事你自求多福的樣子，張楚楚執拗的站在他身前看向他。

　　孔林歎了口氣，“小姑娘，我是真沒轍啊。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有辦法，但是我是真的沒辦法哪，我就是個普通人”，張楚楚白了他一眼，“好吧，我就是個能看見gui的普通人，我連你們說的那玩意是什麽都不知道，我又能做什麽呢?難不成，我拿著把刀捅死你小姑替你報仇?不能夠啊，殺人是犯法的，我可是連雞都沒殺過呢。而且，咱倆連交情都談不上，我也犯不著啊。”

　　灰藍的天空下，沒有星的夜晚，只有一輪淡得發白的月亮，微弱的光芒化作一層輕的紗，薄的霧，覆在四周層巒的山峰、起伏的樹叢，一片暗的影。張楚楚站在滿是碎石的泥土路上，面露戚容，身體淡得只剩一道淺淺的影，開始呈半透明狀態。她明白孔林說的都是事實，是了，他不過就是個普通人，憑什麽能給他報仇，難不成還真能殺人償命，以牙還牙嗎?自己所仰仗的不過老婆婆的幾句話而已，如果他不願意，張楚楚是一點辦法沒有。

　　孔林看著這個身量不及他肩膀的小女孩，有點於心不忍，但是這一切的一切，對於他來說，太複雜、太重大，無論如何他也處理不了。孔林轉身，蹲地上把躺著昏睡的兩人衣兜褲兜翻了一圈，又站起身繞過車尾，打開駕駛室，

　　“走吧，我送你去殯儀館，你現在這個樣子，等你飄過去，頭七都過了。”

　　張楚楚站在原地不動，雙臂垂下，兩手攥緊。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就算父親真的做了傷天害理的事，以命抵命了，那她和二叔呢，他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身量開始迅速拔高，將將打開眼界，努力學著以一個大人的思維去看待整個世界，終歸，心性還未成熟，仍舊保持著孩童的天真與執著，還沒有學會迂回取舍，把是非對錯總是看得格外重要。

　　所以，孔林的話，她理解，卻是不能接受。

　　孔林坐上駕駛座，關上車門，探出半個頭喊道，“快走啊，那位老婆婆不是在殯儀館嗎?不去找她，你知道怎麽報仇嗎?”

　　聽了這話，張楚楚大喜，明白孔林這是答應幫忙了，忙不迭奔向車，穿過車門，坐上副駕駛。

　　孔林搖頭，自己就是個心軟的貨，本來不想管的，結果看她那個樣子還是心軟了。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有那麽一丟丟的好奇，一來是想看看那老太說的到底是怎麽個情況，怎麽說的偏偏自己就能解決這事，二來心底好像有兩隻小手一直在撓他，不停呐喊著，去呀，快去呀。

　　二人一路驅車，離開山區，朝著殯儀館駛去。

　　抵達時，已是凌晨，天光未亮，黎明將至時。青色屋面霧氣朦朧中看去，像是水墨畫裡不小心被暈染的一抹灰黑墨色。

　　停車場稀稀落落泊著幾輛車，殯儀館的大門半開著，孔林跟在張楚楚身後，走過路燈昏暗的水泥路，轉了幾個彎，繞過幾間靈堂。這個時間，裡面守夜的人昏昏欲睡，做法事的和尚有氣無力的敲著木魚，頌著不知哪本哪段心經，家屬跪在靈前，頭趴在堆疊的手上打著瞌睡。原本站在靈前的一位老太，看到他們走過門前，快步走了出來，喊住他們，“小姑娘，你的事情辦完了?”，聽得身後說話聲，孔林與張楚楚一起回頭，老太嚇了一跳，舉起手探向孔林，遲疑道，“你，看得見?”。

　　孔林故作嚴肅點點頭，豎起手指，“噓”，老太反而有點尷尬似的，趕緊躲回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