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色亮光自物怪體內爆出,黑色霧體如同被雷擊般劇烈顫抖,抖成篩子,老嫗兩手平開,奮力往兩邊一拉,那團黑色霧體瞬時一分為二,被她手裡的細線緊緊攥手裡,一根線那頭仍是黑色霧體只是體積變小霧體也稀薄了不少,另一頭卻是一小團瑩瑩白霧。
剩下的那團黑霧應該就是物怪本體了,那線深深的扎進體內,奮力掙脫仍是不得法。物怪猛然一沉,朝著僵立在旁的張凱身體直奔而去。
“想跑?”老嫗後退半步,手裡細線往後一拽,那物怪就在離張凱手臂遠的位置堪堪停住,再也前進不得半分。
物怪被剝離本元,又脫離寄體太久,黑色霧體開始四散漫溢,以眼見的速度逐漸縮小。想要尋找寄主又被身體裡的細線緊緊牽扯不得其法,物怪原本就是怨念集結之物,怎會甘心束手就擒,須臾間調轉個頭,直奔老嫗方向而去,誓要拚個魚死網破。
“膽子還不小!”老嫗見物怪奔她而來,也不著急,手中細繩朝下一甩,順腳踩上物怪近端的細線,那物怪被摜到地上,登時動彈不得。“麻煩玩意兒,現在就打滅了你。”
老嫗扔掉左邊細線,以手為刀,口中大喝道,“天機現,地靈見,萬物歸零,滅!”,大力朝下掄去,左手下落得太快,帶動手邊的空氣如同湖心投入石子,一層層漾開。老嫗半透明的左手刀斧般砍向地上那物怪,手刀切豆腐般劃拉開它的身體,經此一擊,物怪那原本還微動的黑色霧體迅速地消散彌盡,隻留得顆滴溜溜轉的黑色珠子,上面仍舊綁著那根白色絲線。
老嫗撿起珠子,攤在手掌,那珠子不過寸大,黑黝黝、暗沉沉沒有一點反光,手裡掂了掂,順手一慣,扔向蹲在門邊看著熱鬧的孔林。
孔林原本扒在門邊看熱鬧,只見得那物怪先是一分為二,又是上下突竄,最後又像是被什麽東西甩到地上,黑色霧氣突然四散,料想是之前在張楚楚記憶裡看到的那位老婆婆出手了。雖然看不清楚打鬥的具體場景,孔林仍是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邊來包瓜子邊嗑邊看了,“你真的不看看?”,孔林看向旁邊蹲坐的黃巢林,旁邊靠著昏過去的張婧庭,此時黃巢林緊閉雙眼,死死拉住張婧庭的手臂。
余光裡感覺有什麽東西向自己飛來,孔林扭頭看去,隻來得及看到一個黑色小點飛向自己,驚得張大嘴巴,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小點已射入他的胸膛。
孔林低下頭,下意識摸向胸膛,隔著衣服只有溫熱的體溫,沒有傷口沒有痛感,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就好像,剛才看到的只是幻覺。孔林恍惚了,細想剛才的場景,努力回想之前看到過張楚楚的回憶,物怪、邪性、用處,這到底是什麽跟什麽,這物怪不是很邪性嗎?這玩意難不成是要附身到自己身上了?還是對自己有用處?什麽用處?腦袋裡一堆凌亂,卻找不到解開的那個線頭。
孔林還在門邊埋頭沉思的時候,大廳內又是另一番景象了。那老嫗將黑色珠子擲入他身體後,不再管這邊的事,轉頭專心的盯著右手細線那頭牽著的那團白色霧體。那霧體與之前從張靖宇、張楚楚身體裡分離出來的一樣,有瑩瑩皎白之感,微弱的白光隱現,只是這一團顯然大了不少。
“唔,”老嫗皺起眉,“只剩這麽點兒了,這可有點難辦了。”
拿起手中的細繩,把飄在半空的白霧拉近,老嫗探手進霧體,分撥幾下,原本牽扯的細線自然滑落,
那霧體分離成了三小團。其中兩團與之前的無差仍是拳頭大小,另一團,已然小得可憐,只剩鴿子蛋大小一點。老嫗嘖嘖搖頭,“被啃成這樣,也是你命該絕於此了,可不能怪我老太婆不出手了。 ” 那兩團被老嫗雙手一撥,飄忽著回到了呆立的張靖宇和張楚楚那半透明的身影內,隱匿不見。剩下的那一小團,被她收到手裡。
張靖宇和張楚楚緩慢的睜開眼,有片刻的失神,看到四周的一切,
慢慢緩過神來。老嫗走到二人跟前,神情嚴肅,“還好我動作快,你們二人的命魂算是保住了,不過,”攤開手,掌心那顆白色霧體虛弱的待懸未懸,“張婧庭的命魂被吞噬得太久,只剩這麽點了。”
張楚楚瞪大眼睛看著老嫗掌心那一小團,不知道背後的含義,張靖宇沉默無言,扭曲的五官擠出一絲苦笑,“能救嗎?”
“能,”老嫗補上一句,“也不能。”
“怎麽說?”
“命魂又稱為人魂,因天魂之陽,與地魂之陰交合,成命魂,人命就是從此命魂住胎而生。命魂乃是七魄之根本,肉身為魄之載體,人死之後,七魄隨之消散,而命魂也自離去,生命即以此告終,”見二人一臉不解,老嫗解釋道,“張婧庭這種情況比較特殊,她是自己主動獻祭,如今身未死,魄未消,命魂岌岌危已。但如果她的命魂能有神器,仔細將養,吸收天地陰陽之氣,過個十來年,也許...只是如今,能滋養魂靈的神器是不好找了。她以後,也就是個行屍走肉,嗯,也就是你們說的植物人。”
老嫗話未盡,張靖宇已解其中之意,不過是來去因果,自有緣法。
“終究,是張家把她帶入這般境地。若不是。。。”張靖宇低頭思索,想起一件事,猛然抬頭看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