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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第一太子》第一百一十二章 彭越無罪,梁王當死
劉邦一語,頓時惹得殿內眾人趕忙低下頭,再也沒有了出身勸諫的意圖。

 隻方才那一句話,劉邦就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表達的非常清楚了。

 ——朕沒問你們彭越有沒有罪,朕問的是:梁王這個位置,究竟應不應該讓異姓諸侯坐!

 如果說,這個問題是在五年前,漢祚方立的時候提出,那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哪怕是為了暫時穩定關東的戰略局勢,留侯張良、曲逆侯陳平乃至於建信侯劉敬(婁敬)等人,都必然會勸劉邦‘以大局為重’,先虛與委蛇穩住關東,將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北方,集中在長城以北的匈奴身上。

 但在現如今,漢室已經經歷過一場漢匈平城戰役,又接連平定燕王臧荼、臨江王共尉、韓王信等異姓諸侯叛亂,以及趙王張敖被貶宣平侯、楚王韓信被貶淮陰侯的一系列變故之後,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已經變了。

 攘外,必先安內!

 要想集中精力北擊匈奴,漢室首先要確保的,就是關東的安穩!

 而在現階段,漢室對於‘關東徹底穩定’的解決方案,也早已達成共識。

 ——除了身為吳王夫差後代的長沙王吳氏一脈,其余各家異姓諸侯,都不該存在於關東大地!

 這樣一來,劉邦方才那個問題,答案也就很明顯了。

 功勳卓著的開國元勳彭越,不該受到苛待。

 但身為異姓諸侯的梁王,必須被清除!

 最起碼,也要和淮陰侯韓信一樣,廢王為侯,並軟禁在長安。

 正當帳內功侯們下定主意,斟酌起措辭之時,就見劉邦那依舊高大偉岸的身影,緩緩從上首的座位上起身。

 待踱步來到大帳正中央,劉邦的面色之上,已再也不見方才那副惱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國事為重、大局為重的神聖使命感。

 “自漢祚立,朕之心腹大患,便唯一處!”

 語調粗重的一聲低吼,劉邦便猛地抬起手,遙指向北方。

 “北蠻匈奴!”

 “朕生平之念,唯策馬驅馳於雁門關外,盡踏胡蠻之居所,使得見漢騎而不敢彎弓,漢人當面而不敢直腰!”

 器宇軒昂的宣示出自己的畢生夙願,劉邦終是深吸一空氣,將遙指向北方的手指收回,雙手背負於身後,面色也稍陰沉了下去。

 “然自漢七年,韓王信北結匈奴,以至漢匈平城一戰之時,朕便已明白。”

 “——若欲全朕之夙願,首當為者,非糾結大軍以北出邊牆,而乃盡去關東異姓諸侯,以免再有韓王信馬邑獻降,判漢降胡之故事!”

 說到這裡,劉邦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諸公言,梁王彭越功勳卓著,又往忠心不二。”

 “莫非如此,便可確保其往後無有二心,無意步韓王信之後塵?”

 “諸公可有人膽敢出身,以身家性命擔保於朕當面,言梁王彭越至死,都絕無叛逆之舉?”

 略帶暴戾的發出一問,不等仗內眾人給出答覆,劉邦便自顧自搖了搖頭。

 “——彭越功勳卓著,比淮陰侯如何?”

 “往昔,朕率軍抗項羽之楚卒,若無淮陰侯,朕安能得以盡勝?”

 “楚王項羽,安能自刎於烏江,無顏面江東父老?”

 “然縱如此,淮陰侯不亦反於楚,為朕貶王為侯?”

 “今日,諸公隨朕至此,不亦因陳豨賊子為淮陰侯所慫恿,意欲悖逆作亂?”

 面帶沉痛的發出一問,劉邦的蒼髯都不由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彭越忠心不二,比往之韓王信,又如何?”

 “身以為韓襄王之孫,姬姓韓氏之後,韓王信得朕敕封以為王,續姬韓社稷。”

 “然終,韓王信不亦自毀貴族體面,為蠻夷之走狗?”

 “便是如今,往昔之漢韓王,亦承命於狄酋冒頓,作亂於吾漢家之北牆之外呐!!!”

 說到這裡,劉邦終是面帶淒苦的閉上雙眼,揚天發出一聲長歎。

 “自起於豐沛,朕所見、聞之‘忠臣義士’,實如過江之卿。”

 “有受命於危難之際,險扶秦社稷於勿亡,然又獻降項羽,受封以為雍王之秦少府章邯;”

 “有奉主之命率軍追擊,反因‘養寇自重’之念,而使朕得逃虎口之楚將丁固;”

 “亦有先叛項楚,後叛劉漢,終亡於反覆無常之魏王豹······”

 苦歎著,劉邦緩緩低下頭,望向身側不遠處,明顯想要出身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周昌。

 “汾陰侯之意,朕明白。”

 “往昔,故高景侯周珂堅守滎陽,同彭越可謂相得益彰,守望相助,故私交甚篤。”

 “今高景侯已亡,汾陰侯身以為高景侯弟,自當回護亡兄之故交。”

 說著,劉邦不由搖頭歎息著重新坐回上首,眼睛雖然看向周昌,但嘴裡的話,分明還是說給帳內眾人。

 “秋七月,太上皇駕崩,朕任汾陰侯為趙相之時,就已明言:往後數歲,朝堂之重,便當為除梁、淮南此兒異姓諸侯。”

 “及汾陰侯之責,便乃往後數歲,朕親出函谷,已討不臣之異姓諸侯之時,勞守北牆,以防北蠻匈奴阻朕大計!”

 “故,朕以為,彭越無罪;”

 “然梁王,斷不可留!”

 “汾陰侯以為然否?”

 意味深長的發出一問,劉邦又側過頭,重新望向帳內眾人。

 “諸公,又以為如何?”

 聽聞劉邦這一番毫不帶掩飾的盤算,帳內眾人思慮良久,終是從帳內兩側來到中央,對劉邦齊齊一拱手。

 “臣等,謹遵陛下詔諭······”

 見此,劉邦面上憂容終是稍艾,面色鄭重的微一點頭。

 “既如此,梁王彭越意欲謀反一事,便當由廷尉親往而查。”

 說著,劉邦稍抬起頭,在殿內眾人身上打量一周,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名年歲三十余的‘青年’將領身上。

 “故廷尉公上不害,已為朕任之以為右將軍,領荊、楚之兵,恐當無暇。”

 “便由衛將軍王恬啟往之,徹查梁王彭越意欲謀反一事!”

 聽聞劉邦此言,王恬啟正要出身應諾,就見一直默然侍立於劉邦身側,從始至終未發一言的禦史大夫趙堯站出身,輕笑著對劉邦一拜。

 “陛下。”

 “臣以為,此事,或當稍置於日後,方更妥當些?”

 語調平和的道出此語,見劉邦眉頭稍一皺,趙堯又趕忙一躬身。

 “陛下,今陳豨亂起不久,又凜冬將至;陛下禦駕親征,以平陳豨之亂,恐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皆正觀望於代、趙。”

 “值此之時,若陛下遣王將軍往梁地,欲以‘謀逆’加罪於彭越之身,隻恐淮南王英布,便或狗急跳牆!”

 “若果真如此,便是陳豨亂於代、趙,英布亂起淮南,陛下南北不得兩顧,再加以陳豨黔驢技窮之時,亦或當效韓王信故事,引匈奴胡騎入關······”

 說到這裡,趙堯話頭悄然一滯,望向劉邦的目光中,也稍帶上了些許深意。

 “陛下,臨大戰而分兵,可乃兵家之大忌啊?”

 聽聞趙堯這番分析,帳內眾人心中,不由稍一詫異。

 ——幸妄之臣,竟也能有如此見解?

 眾人思慮之際,劉邦也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旋即略帶深意的笑著,側頭望向身旁的趙堯

 “彭越之事,莫非禦史大夫另有高見?”

 就見趙堯靦腆一笑,便道:“不敢稱高見,隻些許愚見,以供陛下斟酌······”

 稍客套一番,趙堯便側過身,對帳內眾人一拜,旋即將自己的想法盡數道來。

 “今陳豨為亂於代、趙,陛下雖興燕、齊、荊、楚,合關中兵伐之,然若陳豨引匈奴胡騎為援,平亂一事,便恐非三五月之功。”

 “既如此,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二者,便當先穩其心;待陳豨亂平,再做打算。”

 說著,趙堯不由回過身,對劉邦又是一拜。

 “陛下方才言,以衛將軍王恬啟為廷尉,以查彭越謀逆一事,然若如此,恐彭越縱本無反意,亦當無奈興兵。”

 “臣意,陛下可暫安彭越之事,專注陳豨亂平一事;待亂平,再以‘酬平亂之功’為名,遷衛將軍為梁國相。”

 “衛將軍因功為梁相,彭越便當無有防備;而衛將軍遷以為梁相,自可暗集彭越之罪狀,亦可憑梁相之名,剝離彭越之兵馬。”

 “如此,待衛將軍籌足彭越之罪證,又盡掌梁國之兵馬,陛下再欲降罪於彭越,便不過詔書一紙、廷尉獄卒三二人之事······”

 言罷,趙堯又是深深一拱手,旋即退回劉邦身側,重新恢復到先前那副‘陛下親衛’的模樣。

 細細品味著趙堯這一番話語,殿內眾人心中,竟史無前例的對趙堯這個‘幸妄之臣’,湧上些許正視。

 撇開資歷、功勳等方面不談,光是在彭越一事上所展現出來的謀略,禦史大夫趙堯,便絕不遜色於曲逆侯陳平!

 聽聽趙堯說了些什麽?

 ——如果直接派人去抓,彭越會狗急跳牆,就算本來沒打算反,為了活命,也只能反了!

 那怎麽辦呢?

 以‘因功升官’為名,將衛將軍王恬啟任命為梁國相,一邊搜集(編造)彭越謀逆的罪證,一邊名正言順的剝奪彭越手上的兵權!

 等彭越謀逆的罪證搜集(編造)完備,梁國兵權也都被梁相王恬啟掌控,到那時再整治彭越,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趙堯此人······”

 “往後,當離遠些!”

 “也絕不能得罪!”

 如是想著,眾人不由紛紛撇了趙堯一眼,旋即悄然低下頭。

 直到這一刻,殿內這數十位功勳卓著,在漢祚鼎立過程中立下不菲功勞的開國元勳們,才終於回過未來。

 ——禦史大夫趙堯,絕對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幸臣!

 劉邦,也依舊是那個慧眼識珠,絕不因私情,就亂提拔阿貓阿狗為朝中公卿的帝王!

 看著殿內眾人的反應,劉邦不由心下一笑,不著痕跡的瞥向身旁的趙堯,微微一點頭。

 “即諸公議以為善······”

 稍拖出一聲長音,劉邦不忘望向屹立於帳側的衛將軍王恬啟。

 “衛將軍以為,如此可否?”

 就見王恬啟聞言,毫不猶豫的出身一拜。

 “臣隻知率軍征討,不諱縱橫籌謀之術,陛下以何令臣,臣便以何行報於陛下!”

 聽聞王恬啟甕聲甕氣的作出答覆,劉邦終是輕笑著一點頭,旋即雙手猛地一拍大腿,便從座位上再度起身。

 “嘿!”

 “既如此,便依禦史大夫之令,待陳豨亂平,再議彭越謀逆一事!”

 以一股毋庸置疑的語調,做下‘此事暫且擱置’的結論,劉邦不忘又笑著望向王恬啟。

 “此戰,衛將軍可要多用些心。”

 “莫不然,待戰罷,朕縱有心撿拔,恐朝中諸公亦有不服?”

 聽聞劉邦略帶調侃的道出此語,帳內眾人不由紛紛皮笑肉不笑的附笑兩聲。

 而後,便見劉邦面容稍一肅。

 “燕王、齊相之軍,可已皆至?”

 聽聞此問,就見曲周侯酈商出身一拜:“稟陛下!”

 “十五日前,燕王已率卒七萬余,自薊縣發,今已至燕-代交界!”

 “齊相傅寬亦率齊卒五萬余,及汲侯公上不害所部荊、楚之卒五萬,合十余萬兵馬,已至巨鹿!”

 “另梁王彭越雖稱病未至,然亦遣武原侯衛胠率梁卒三萬余眾,不日便當抵邯鄲,供陛下差遣!”

 聽聞酈商此言,劉邦隻默然點點頭。

 “衛胠都被打發來······”

 “彭越啊彭越·”

 “朕之親信,亦為你排擠而來,叫朕又如何相信, 你彭越心無反意?”

 心中感歎著搖了搖頭,劉邦望向殿內眾人的目光之上,終是湧現出決然之色。

 “燕卒七萬,齊卒五萬,荊、楚五萬,梁三萬。”

 “合朕所率關中銳士二十余萬,此戰,當有可用之兵四十萬余!”

 滿是自信的道出此語,劉邦便噙著一抹稍待調侃的笑容,在殿內眾人身上環顧一周。

 “得此大軍四十萬,攻滅區區叛賊陳豨,朕可還需親為?”

 “可還需朕親策馬已衝殺陣前,以振大軍士氣?!”

 聽聞劉邦此問,殿內眾人面色之上,不由齊齊湧上些許漲紅之色。

 ——此戰過後,漢軍將士四十余萬人,不知又是幾人拜將,又幾人得封為功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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