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迎回來!”
柏林愛樂音樂廳的負責人伸手握向何深的手,滿臉笑容:“上一次跟你合作,已經過去了許久,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居然回來了!”
“回來開音樂會。”
何深同樣笑了笑,補充道:“貝多芬!”
“啊,貝多芬!”柏林愛樂音樂廳負責人充滿懷念地點了點頭:“德意志3B之一,巴赫,勃拉姆斯,貝多芬!德國最頂尖的三位音樂家!”
“沒想到,你這一次居然想要挑戰的是這3B中,最偉大的那一位樂聖,貝多芬!”
說道這個地方,柏林愛樂音樂廳的負責人立刻往後退了一小步,身體平側,伸手推向前面的道路,無比恭敬地開口道。
“不管如何,請先隨我來!”
何深點頭,帶著身後地三人,跟著柏林愛樂音樂廳負責人地步伐,向著前方走去。
柏林愛樂音樂廳內很複雜,無數地樓梯交錯,結構充斥著藝術美感,因此並不是特別容易找到路。
面前這位負責人在柏林愛樂音樂廳這邊工作了不知道多少年,他才能夠對這一所音樂廳無比地熟悉。
如果新人,比如說何深身後地那三位過來,他們想要找到路都非常地困難!
負責人無比嫻熟帶著何深向選手休息室方向走去,微微側頭,隨口問道。
“何,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你,你最近如何?”
“一切正常,正如之前一樣!”何深微微點頭。
負責人聽到後不由得笑了笑,輕輕拍了一下手:“非常好,一切如常便是最好地狀態!既然如此,我很期待何深你對於音樂地詮釋,特別是你等下要演奏出來地貝多芬!”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麽你會選擇第一場音樂會,在柏林演奏貝多芬,而並非肖邦,據我所知,你地肖邦應該是最強地,作為你在全世界舞台上的復出,選擇肖邦不應該是最穩妥的選擇嗎?”
何深聽到後,不由得輕輕搖頭:“跟穩妥無關,跟音樂有關!”
“肖邦音樂中的很多東西,特別是肖邦音樂內核中的情緒詮釋,我已經做過很多很多,我將我目前所能產生的,所有一切對於肖邦音樂的詮釋,都展現在觀眾的面前。”
“如果繼續演奏肖邦,那麽只是無盡的重複!”
“而重複,是沒有辦法讓一名鋼琴家,真正意義上得到成長的!”
說到這個地方,何深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個人,繼續道:“距離我上一次肖邦的音樂會,過去不到四年,我對於肖邦的理解有了進展,但是沒有一個質的提升!”
“我對於肖邦的一切理解與詮釋,依舊是建立在我之前的那一套邏輯之上!”
“觀眾可以從我音樂中得到滿足,但是我自己無法得到滿足!”
“一直將自我局限於肖邦之中,只會讓自己的鋼琴家之路,變得更加狹窄!”
“所以,我選擇了貝多芬,將我對於音樂的理解,進一步拓寬!”
“讓我對於音樂的理解,更加的深刻!”
何深看向面前的負責人,負責人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感歎道:“好!你有一個一個非常強的進取之心,好事!”
“我沒有什麽能幫助你的,我只能說一下,我這麽多年聽貝多芬,對於他的想法。”
“貝多芬的音樂,很難去詮釋,因為他的耳朵不好,他的心中有那麽一團火!”
“不過越是年輕的人,他心中越是有那麽一團火!”
“一團無法熄滅的火!”
負責人一邊走,一邊說道。
“我個人覺得,這一團火,是演奏貝多芬的關鍵所在!”
“這一團火,並不是用盡全力去敲擊著鍵盤,將鍵盤的所有一切給敲擊出來!”
“就比如有人說,貝多芬像錘子一般!要用盡全力去砸!”
“聽上去,好像很對!”
“但是,並非如此……”
“貝多芬的這一團火,是在心裡的,他想要去詮釋很多很多的東西,他將他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寫在音樂之中!”
“他用音樂去承擔著他對於音樂的理解!”
說道這個地方,負責人停在了一間門的門口,轉身看向何深,以及何深背後的三個人,不由得笑了笑,微微搖頭。
“當然,我知道我說的你可能都懂,畢竟你才是鋼琴演奏的大師,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音樂廳負責人。”
“不過你既然選了貝多芬,這一個我們德意志人名的驕傲,那麽我必須要說兩句我對於貝多芬的理解,請你理解。”
“雖然我彈琴不如你們這些頂級的大師,但是我聽的音樂會,還算是蠻多的,對於各種各樣音樂會的理解,都聽了很多!”
“很多人他們詮釋貝多芬的時候,都有那麽一絲絲的平淡,連我都沒有辦法激動起來。”
“所以,我很期待著你對於貝多芬的詮釋!”
“來自於,華國的貝多芬!”
負責人對著何深笑了笑,伸手從一邊的口袋掏了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何深,指著身後的門開口道。
“這個地方,是你的休息室,這個鑰匙你保管好,這個休息室暫時歸你所有!”
“這一把鑰匙也同樣可以打開舞台的門,舞台上方的單束燈光我幫你打開了,你可以直接前去測試以及適應。”
“在你的個人休息室中練習,還是在大音樂廳內練習,都看你個人的選擇,這個我不會去關注。”“不過我個人建議,你在離開音樂廳的時候,最好把鑰匙放在工作人員那邊,等回來的時候再重新跟著他們要。”
“畢竟,在歐洲這邊,如果丟了一把鑰匙,可不是再重新配一把鑰匙這麽簡單。”
“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
說道這個地方,負責人往前走了兩步,猛地給何深一個擁抱,拍了拍何深的後背。
“何深,加油,我期待著你對於音樂的詮釋!”
說罷,他松開手臂,對著何深笑了笑,行了一個紳士禮後,轉身背著手,向著遠處走去。
何深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鑰匙,並沒有說什麽,伸手打開了邊上休息室的門。
休息室,並不算大,大概二十多平。
一眼望去,便可以看到在柏林愛樂音樂廳的休息室內,有一個很小的立式鋼琴放在角落裡,給所有鋼琴演奏者練習用。
當然,只是練習。
給他們活動一下自己手的,而並非真的讓他們在這一架鋼琴上不停的鍛煉音樂感。
何深走到鋼琴前,伸手敲擊了幾下。
很明顯,這台鋼琴沒有任何任何問題,這一台鋼琴所有的一切都調試的非常精準。
不會對於演奏著的樂感造成影響。
確認鋼琴無誤後,何深這才勉強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休息室內其他的地方。
柏林愛樂音樂廳休息室並不算特別的大,裡面一個特別大的梳妝鏡大概是給那些女明星,比如說王佳之類的藝術家,讓他們的後勤團隊用的。
在梳妝鏡下面的梳妝台,則是放著香蕉橘子之類的水果。
補充能量,跟之前金琴獎後台差不多,沒有特別大的區別。
在牆面上,則是掛著一些在柏林愛樂工作過的人的照片。
比如說……
指揮皇帝卡拉揚!
真正意義上,帶領著柏林愛樂樂團崛起的人!
除了這些之外,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的沙發椅子之類的,非常普通。
張偉李華他們倆個人在剛剛進來後,便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韋子傑看著他們倆人,又看了一眼正觀察四周的何深,猶豫片刻後,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那兒,不敢動彈。
張偉看著韋子傑,又看了一眼何深,不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笑道:“你站在那兒幹啥啊?坐啊!”
“你一直站在那兒,搞得好像我們虐待你似的!”
“這個地方可是柏林愛樂音樂廳的後台,其他時候想要進來可沒有機會啊!還不趕快過把癮?”
“啊?哦哦哦……”韋子傑看著何深,發現何深沒有拒絕之後,老老實實坐了下來,頭依舊好奇地看向四周。
特別是看向四周的那些畫像。
張偉沒有關心韋子傑的想法,他只是半仰在沙發上,對著何深揮了揮手,叫道:“何老師,問你個問題唄?”
“嗯,說。”何深聽到張偉的聲音,不由得轉身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張偉毫不在意何深的冷漠,畢竟他早就習慣了。
何深的冷漠,並不是討厭他們,而是何深本性便是如此。
因此,他直接笑道:“何老師,就是我很好奇啊,為什麽之前那個負責人,他說這一把鑰匙還可以開舞台的後門?這些地方的門都是一個鑰匙嗎?不怕出事嗎?”
“還有,什麽他說千萬不要弄丟鑰匙,不然老師你懂後果?”
何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張偉,從口袋中將之前負責人給他的鑰匙拿了出來,遞給張偉。
等他接過後,這才淡淡地解釋道。
“很簡單,因為德意志人為了圖省事。”
“這一把鑰匙你看上去只有一截,跟我們正常用的鑰匙差不多,但是實際上,這個鑰匙是三個部分組成的!”
“首先是打開音樂廳一些關鍵門,比如說通過我們所在的主音樂廳的部分A,門鎖隻檢測A部分對上,那麽就能夠打開。”
“其次,便是打開主音樂廳後門的部分B,A B對上,那麽便可以打開我們等下要去的音樂廳內,試驗一下鋼琴的效果。”
“最好,便是打開我們面前這個門的部分C,A B C,三者全部對上,才能打開我們這一扇門,這一扇休息室的門!”
“因此,如果你弄丟了鑰匙,實際上就是相當於整個音樂廳的鑰匙全都弄丟了,為了保險起見,自然而然需要將所有門都更換。”
“普通人家的住戶也是如此,他們的大樓門,安全通道以及垃圾門,自家門也是一體的,如果丟了一個,那麽不是自己複刻一把鑰匙那麽簡單的。”
“首先複刻鑰匙,特別是你家的那一種鑰匙,如果給你做鑰匙的人被查到,基本上就是幾年的刑期。”
“其次,你需要換掉你整個小區,所有人的門,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換掉整個小區所有人的門,大概是一兩萬歐吧。”
“當然,如果人少的話,可能就幾千歐也有可能,具體看房管那邊給的帳單。”
“反正我之前鄰居丟過一次,不過他買了第三方責任保險,不用他付款,五十多戶人,保險公司賠了一萬多歐。”
說罷,何深對著已經傻掉的三人招了招手,指著休息室大門道。
“走吧,去音樂廳裡面看看,看看他們這邊鋼琴的情況。”
“等等等等!何老師……”
原本還甩著鑰匙玩的張偉整個人差點沒給何深跪下。他看著手中的鑰匙,目光無比的驚悚。
他手中拿著的已經不是鑰匙……
這是錢啊!
還是一兩萬歐元,換算成人名幣……
近十萬?
他顫抖著將手中的鑰匙捧在手心,遞給何深,猛咽口水。
“何老師,這個鑰匙還是您收好吧,我,我感覺我承擔不起。”
“行。”
何深點頭,沒有任何意外,伸手接過張偉手中的鑰匙,放到了口袋裡,邁步向著門外走去。
張偉三人立刻老老實實地跟在何深的身後。
音樂廳的後台入口,就在休息室的對面。
眾人完全不需要找,出門就可以看到。
何深重新拿出鑰匙,打開了後台的門,走到舞台之上。
周圍很暗,暗的無比安靜!
舞台周圍所有的燈光,全部都被關閉。
只有舞台上的一束昏黃的光,打在鋼琴之上,在漆黑的表面反射,顯得格外迷人。
何深站在鋼琴之前,並沒有理會他身後的三人,而是直接坐下,打開琴蓋,伸手緩緩按下鋼琴的鍵盤。
嗡……
鋼琴的聲音瞬間響起,在這片音樂廳之中回蕩。
何深閉著眼睛,感受著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
感受著聲音,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衝擊向音樂廳最後面的牆壁。
然後在牆壁的聲學作用下,重新向著自己衝擊歸來。
從手中發出的聲音,到到撞擊牆壁後的聲音。
兩者共同發出來的聲音,在他的耳朵中匯聚。
何深在試探,他不停地給予鋼琴一個特別的音色。
他在尋找著一個最為和諧的點,尋找著一個,在這個音樂廳之中,最為合適的詮釋方法。
這個是何深每一場音樂會之前,便會做的事情。
除了不停地活動雙手,讓自己的雙手保證不會再舞台上僵硬之外。
何深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尋找平衡。
音律的平衡。
找到平衡,才能夠再之後的演奏中,詮釋出最為完美的音樂。
何深在舞台上快速地試驗,從單音到雙音。再到和弦。
從無調性音樂,再到調性音樂,最後到貝多芬的奏鳴曲。
張偉,李華,韋子傑三人坐在台下,老老實實地看著何深,一聲不吭。
頭頂的射燈照在何深的身上,如同給他披了一層華服一般。
被上帝所贈予的桂冠!
無比的聖潔。
眾人盡可能讓自己的注意力,不要放在何深之上,而是放在音樂之上。
畢竟,何深帶他們過來,不是想要讓他們來吹捧自己的。
而是希望他們能夠跟著自己在歐洲這邊的音樂會,聽著自己對於音樂的詮釋後,能夠更好地掌握更多,關於音樂的東西。
能夠在之後音樂家的生涯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步伐!
因此,眾人聽的無比認真。
他們在努力聽,聽何深對於一個音樂廳內部聲學結構給予觀眾音樂性的理解。
想要聽出,何深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一個基礎音量,這樣的一個基礎詮釋。
這個音樂廳很大,2440席位,整體呈現出一個葡萄園式。
觀眾以梯田的形式,坐落在主舞台的周圍。
頭頂上的圓頂,並非傳統的平頂,如之前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平頂一般。
這個地方是一個尖頂的設計!
音樂自中間向上傳播,撞在尖頂之上,向著四周輻射而開!
讓坐在周圍的所有觀眾,都可以聽到幾乎相同的音效!
72個五角型多胺型葉組成的巨大吊燈,盡可能地減少觀眾的視覺刺激。
以及對於音樂的阻礙,降低到最小。
因此,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得到,這個音樂廳之中,各個地方音樂的感受,與其他地方詮釋的效果,需要有那麽一點點的調整。
其他的,比如說維也納金色大廳,華沙肖邦愛樂音樂廳, 都是那種鞋盒類型的音樂廳。
四四方方的。
像這種的,何深演奏的次數,非常少!
何深嘗試了無數次不同的詮釋後,緩緩長舒了一口氣。
他找到了音樂的靈感,他感覺到了那麽一絲絲,對於音樂最為正確的詮釋方法。
這個音樂廳跟其他絕大部分的音樂廳,差距非常大!
他已經很久沒有來了,之前對於這個音樂廳的利用方法,都已經忘了許多。
現在,終於全部重新撿起。
他起身,看著面前的觀眾席,目光無比的凝重。
再過一兩天,他的第一次個人巡回音樂會就會開啟。
到那個時候……
何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三人,突然開口道。
“走吧,我摸索的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天太晚了!”
說罷,不等三人回應,轉身向著音樂廳外面走去。
三人亦步亦趨地跟在何深的身後, 眾人回到了賓館處,進入各自的房間。
時間,距離何深上台的時間,越來越近!
何深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想著自己的音樂。
夜色愈發深沉,四周安靜的讓人害怕。
何深卻一直沒有辦法入睡。
他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終於,何深似乎下定了一個決心後,突然緩緩開口道。
“開啟!貝多芬大師級經驗!”
“作品:田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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