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惡徒並不是空手而來,手中均端著一把長管步槍,此時看見車翻滾而停,都開始瘋狂地傾瀉其火力。
噠噠噠噠噠。
車窗瞬間裂縫密布,車內溫度開始瘋狂提升,端木青身上劇痛也後知後覺地湧來,眼見車窗就要破碎,他驚慌中抱頭大叫起來。
而石昊,則早已反應過來,他快速摁下車門按鈕,只見兩側車窗內瞬間升起一塊鋼板,將子彈擋下。
端木青聽見咚咚聲減弱,驚恐地抬起頭,發現石昊的安全帶已經被割斷,此時的身體處於一個倒立爬行的狀態。
啊?大舅哥你還是蜘蛛俠?
好像不對,是我在倒立。
石昊握住匕首爬來,將石燕二人安全帶割斷,頓時端木青感覺身上一松,向下落去,腦袋直接著......著車頂。
石燕就好多了,因為提前調整了身位,故而落地不算狼狽,她流著汗喘氣,拿起了黑曜石手槍,眼中散出幽光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圈道:
“一共六人,外面持槍掃射的人有五個,我們頭上還有一個,正在向我們車窗靠近。”
石昊眼睛瞄上上面,揉了揉肩膀,嘴上喃喃:“真是奇了怪了,真就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來欺負我們啊。”
仿若卷尺一般,他的手指緩緩從扭曲中緩緩回歸正位。
在恢復完成後,他掏出腰間銀色手槍,雙持向車後窗爬去。
但同時,一股難以忍受的悶熱襲來,端木青頓時失去了思考能力,拚了命地想去打開窗戶。
石燕這時掐住了他的手,紅著臉對他搖了搖頭,抬頭示意向石昊那邊。
只見石昊在爬到床邊時,身體顏色突然變淡,不到兩息之後,竟消失不見。
雖然端木青看不見他的身影,但其聲音卻依舊響徹在車內:
“等窗戶破開後,你們就打開車門,躲在後面。”
“小燕,把通訊器戴上,幫我觀察一下周圍。”
冷靜的聲音後,是砰砰的兩聲槍響,端木青捂著耳朵看去,發現車窗玻璃正有兩顆子彈正滯留在上面,周圍同樣透出絲絲裂縫。
因為悶熱而變得通紅的臉皮抽了一下,端木青有點疑惑。
這是在幹嘛?
不是說過這窗戶是防彈的嗎?怎麽還用這種方法破窗,是生怕敵人發現不了自己嗎?
果然,外面的人此時也發現了動靜,從車上方爬了下來。
端木青頭皮發麻地看向這位持槍男子,發現對方正用貪婪的眼神看著他們。
他身邊的空氣不斷扭曲,透過車窗,抵達到了車內。
那是一股無法形容的高溫,端木青感覺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抗議,希望讓他跳進冰櫃裡。
窒息感不斷湧上心頭,他掐住喉嚨,拚命地向車窗按鈕抬去手。
熱,悶熱,仿佛身處於高壓鍋一般,端木青此時什麽都沒有去想,只是想敲碎這該死的玻璃,逃到外面的世界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石燕雖然沒有像他這麽誇張,但也沒有好到哪去,她在地上不停不斷翻滾,那種清秀的小臉漲的通紅。
只是,若有人在邊上看去,還是能看出她眼中仍然保留著一絲清明。
隨著悶熱達到極點,端木青已經感到暈厥感襲來,在這個時刻,玻璃上的子彈忽然嘭的一聲炸裂,防彈玻璃也在刹那間炸碎開來。
秋季的涼意鑽進,空氣瞬間流通,沒有時間思考目前發生了什麽,
端木青仿若溺水之人一般,大口呼吸起窗外的冷氣。 而在持槍男子被驚到的一瞬間,車內再次傳出一聲巨響,隨後空氣中冒出一道橘黃色的火焰。
一顆子彈在近距離劃出漂亮的直線,猛的鑽進持槍男子腦袋。
在後者應聲倒下時,端木青才反應過來,正想要出去時,卻聽見石昊的聲音傳來:“先等等!”
只見車外的槍聲不斷發出,端木青看見一道道火線穿過面前,他腦袋雖昏咚咚,心裡卻止不住的打鼓,還好剛剛沒出去......
過了半分鍾左右,槍聲漸止,似乎是子彈打空了,他忽然看見石燕猛地向外衝去,隨後自身衣服被空氣一扯,人瞬間飛到了外面。
摔了個狗吃屎後,石燕又補了一刀,將他拖到了車後面。
“痛痛痛痛痛!”
身體被水泥路不斷摩擦,疼痛感使得端木青哀嚎起來。
待到拖動摩擦感消失,端木青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翻車後左車門的地上。
所處位置在馬路的街邊,附近是居民樓,但如今卻一盞燈都沒有亮起,顯然是被這幅場面嚇到了。
而那些惡徒,也換好了彈夾,開始了新一輪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
端木青撐起身,看見石燕從褲兜中取出一個像耳塞般的東西,在放進端木青耳朵後,面色凝重地盯向車身,嘴中喃喃不停:
“他們身上隻配備了‘銳爪’步槍,這種武器使用銳合金鍛造,重量很輕,近距離火力優秀.......”
“不僅沒有配備射擊系統,而且其電阻率極高!”
“大哥,他們是有備而來,如果要使用雷擊豹的能力,最好直接從人體下手!”
聽見耳中聲音,端木青睜大瞳孔,雷擊豹的能力,那不就是自己的能力?石昊也能用?
不過,看樣子石昊現在應該已經不在這裡了,他究竟跑哪去了?
車右側遠處。
一個臉上長滿胡須的惡徒在掃射完一輪後,於換彈中咒罵起來:“該死的,安叔,他們這車為什麽打不穿!”
在他的身邊,是一位穿著黑色條紋襯衫,長著鷹鉤鼻的年輕人,從外貌上來看,明顯不符合胡須惡徒所說的安叔這個稱呼,他此時手中步槍已經緩緩放下,轉而從兜裡掏出了彈夾邊換邊說道:
“沒想到獵魔人的車防彈這麽厲害......不過,他們想做縮頭烏龜,那就讓他們做!”
“這次是首柱大人下達的任務,我們還有一隊人馬上趕到,先別開槍,給我從兩側包過去,別給他們逃了,”
“是!”
其余惡徒似乎以這位鷹鉤鼻男子馬首是瞻, 紛紛聽命端槍,從兩側包了過去。
當然,他們的動作都被石燕看在了眼裡,她此時身軀微移,持槍向右邊靠近,輕聲道:“方何,你去右邊,有兩個人正朝那裡逼近。”
聽見這句話,端木青心裡抖了抖,顫聲道:“兩個人,我打不過啊......”
不是編的,是真打不過,他單單是看那幾個惡徒的樣子,就幾乎嚇破了膽。
只見石燕沉默片刻,說道:“那你就保護好自己。”
“哥,動手!”
語音落下,石燕忽然探手射擊。
端木青聽見一聲慘叫傳來,隨後怒吼伴隨腳步聲飛快傳來。
他額頭上不斷流出冷汗,手握的更緊。
咚,咚,咚。
咚!
這是心跳劇烈跳動的聲音,最快的一刻,時間仿佛被定住,端木青清晰地看見兩個猙獰大漢已經繞過車,看見了自己,並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端木青其實不怕死,畢竟自己還能重生七次。
但是他怕死前的痛苦,在上一次死亡時,他已經明白了頭部中彈的滋味。
首先是短暫但無比劇烈的疼痛,隨後是大腦逐漸一片混沌。
那是一種與世界脫離,神遊地獄的感覺,自己仿佛與無根之葉一般隨風飄浮,天地之間,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那也是一種難以忍受的孤獨,是端木青絕對不希望再體會一次的孤獨。
所以,他也抬起了手中之槍,並且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板機。
嘭嘭!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