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乾咳一聲,沒事兒人一樣喊了一聲“媽”,本作好了丈母娘不搭理我的準備。
沒想到丈母娘立即停止了對女兒的數落,轉身拖了一把凳子給我:“你看你熱的。”
又和顏悅色。我搞不清楚什麽狀況。乖乖坐下。
丈母娘取鑰匙開門進屋去做飯。我輕輕問老婆:“你們走的哪裡呢?”
她說:“走的石埡子回來有十多分鍾了。”
看我滿頭大汗,又去拿了毛巾給我。
我輕輕給她說:“不管有什麽事,我來承擔,讓媽說我就行了。都是我的過錯。你放心嘛。我怕她打你。”
她說:“媽不會打我。”
無論如何,她看到我,眼裡就有一點點笑意。
我馬上追過來的行為絕對是正確的。媽當著我的面就避重就輕的不談論為什麽這次過去,把女兒抓回來的原因。
我也不能夠去追問這種事情。
一切好像什麽事兒也沒有發生過。
但是,當我去擔水時,媽明顯的是在質問老婆什麽事情。
我假裝沒有聽到。把水倒進水缸裡,再出去的時候,刻意在屋階上停留了一下,打算聽聽究竟是在搞什麽明堂。還是對我有什麽不滿?
但屋裡任何談話的聲音也沒有。可是,我走遠了以後,我走過那個竹林的時候,卻又絕對無疑的確信,媽在要求她的女兒疏遠我。
吃完午飯,下午,我就沒事找點事做,老婆也在洗衣池那裡洗衣服。媽老人家有意無意地隔在我和老婆之間,就是不讓我們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嗯,我當然理解她這種心肝寶貝女兒被女婿騙走的不舍與無助。但是理解歸理解,我可沒法兒幫助她。
因為她的女兒必然會被一個人騙走。這個人即便不是我,也會是其他的人。這始終是她要經歷的痛苦。
我頭腦裡隨時浮現出的聲音是我母親大人傳達的父親大人的教誨“軟藤纏死硬樹。”
我心裡邊也想的是,丈母娘越是性格硬氣,我就越要變得柔弱而不受力,怎麽看怎麽挑不出毛病才行。
說沒有任何用處。因為丈母娘並不是一個可以靠講道理說服的人。
我不能直接和她講:我和你女兒感情已經達到了這個地步,不存在誰騙誰的問題。
她是年齡比我小,從正常情況下來說,年齡大的騙年齡小的總是大家都認可的事。但是感情這種東西,如果我不是真的對她好,她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上當受騙。
再說啦,所謂的上當受騙,那只是騙色而已,並不打算結婚負責任一輩子。
我這是為了負責任的正常感情進步到了這個階段,雖然進展的確是快了點,沒有達到你要求的三年時間,但是,兩個人的感情真要有了,真要相愛了,不需要三年的考驗。
再說了,如果要談到考驗,那不是雙方的事麽。我願意帶她去超級大都市打工,從原則上來說,我就已經完全不需要再考驗她好不好、適合我不適合我的問題了。
現在的問題,如果問你的女兒,她本身已經不需要來考驗我。我認為她已經選擇了我,也願意嫁給我,和我成為夫妻。
我也保證我們能夠過好日子。
現在只是你們當家長的覺得還要考驗我。
我想說,從科學的原則來講,你們雖然是生養她的父母,但沒有權利來替代她做人生這種選擇的權利。
我只能安靜地乾活,安靜的吃飯,
然後安靜地睡覺。然後天亮以後,早早一個人坐在屋階上等她們起床。 老婆有時候會趁老媽不注意悄悄過來精靈古怪地偷吻我一下,給個擁抱。
這種感覺,我們就像是生活在惡魔城堡裡,她是被鎖住的公主,我是來拯救她的騎士,老媽則是噴火龍。
在多年以後,我們一起看到動畫片《大怪物史瑞克》,自然而然的,我的網名,就是大怪物史瑞克,她的網名就成了,費歐娜公主。
我一點兒也沒有操心要回家去,也隻字不提再帶費歐娜跟我出去玩的事,只是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找事兒做。
費歐娜在哪裡,我就守在哪裡。
一個星期過去了。丈母娘覺得我老在這邊也不妥當。
因為這貨耐心太好了,不光勤快,還跟所有歐娜的親戚一點兒不當外人。
沒事兒去看看婆婆,喊喊大爹大媽,和那些堂哥哥們也打成一片,甚至有點大張旗鼓的意思。
於是這天晚上吃晚飯,她直接對我說:“看你等好久,這一次,我不得讓歐娜跟你回去。”
歐娜看了我一眼,滿臉的歉意。我仍然臉不改色的不作任何回應。反正就是冷水湯豬——不來氣。隨便丈母娘怎麽說,怎麽使臉色,反正就是不走。
半個月過去了。歐娜終於單獨和我出去到山上給牛割草。她說:“老公,你回去吧,別讓那邊媽擔心你。這邊媽的工作,我來慢慢做。再說了,這種事,也急不得。雖然我們倆關系沒有問題,我們還是盡量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嘛。”
我問:“這邊媽是不是讓你把我退了?”
她說:“不是。”
我再問:“那她為什麽要有這樣激烈的表現?”
歐娜說:“還不是心疼我,這麽小就被你騙了呀。你放心嘛,不管這個世界怎麽變更,我對你不得變的。”
我就同意回家幾天,一是給父母匯報情況。二是一直在這邊。長住下去,反倒對女孩子的聲譽有影響。
我不能夠只顧自己的目的而不顧其他。
歐娜割草很快,我割得也不慢。當我背著一大捆牛草回到院子裡的時候,丈母娘在那窗戶後邊觀察我們兩個孩子親密無間的樣子。
吃過午飯,我說:“媽,我一會兒就回去了。過兩天再過來看歐娜。”
我知道要再帶著歐娜去我們那邊,暫時是沒戲,所以,根本不提。
我還是從山上走。離開機耕路以後上七梁溝的道路幾乎荒蕪,如果,我不途經此地的話,可能它就要廢棄了。
走在這樣的道路上,一切安靜得可怕,這個世界仿佛就只有我一個活人。
山嶺上蟬的叫聲和著風聲還有不知名的各種鳥雀的聲音顯示了一個酷熱的夏天。這個時候太陽正大,並不是蛇類活動的最佳時間。但我還是要擔心的它橫行道路。
如果遇到黑色的烏梢蛇,那倒沒有問題,用個木杈,我也能夠捉住它。
但在這高山上,烏梢蛇,反正我是沒有見到過。盡是花花綠綠的毒蛇。
更有一些恐怖的傳說,說是快要化龍的大蛇,會大到單是腦袋就比牛頭還要大。
只不過這種蛇並不害人,甚至都不殺生,一般只是吃麵葛藤葉為生,類似於人類信佛的人隻吃素是一個道理。
我一是想,這所謂的萬物修煉,比如說傳說中的欲化龍的大蛇,也要禁止自己先天的欲望。推及到人,比如我自己。如果我的思想認識要達到更高的階段,也必須要至少不受生物**望的控制。
嗯,這是一種在行走中得來的好的想法。另外,我又在想,人類怎麽會有“蛇化龍”這種由來已久的傳說?
要說是妄說吧,在遠古時代,還真有巴蛇什麽的事實,再加上我們這裡正好是歷史上巴蛇出沒的巴蜀地區,再說了我以為蛇吞象並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在古代定是有過這樣的事例。
只是現在這個時代,肯定沒有這樣的大蛇。
重點是,蛇,無論它長到多大長到多長,它必定無法化成所謂傳說中的龍。
我相信,龍,隻存在於傳說中,而蛇,卻是為我們普通人所常見。雖然沒有見到可吞象的蛇,但至少蛇還是見過的次數比較多。
如果現在還有這樣的大蛇,那見過他的人一定都被它一口吞了。
懷著所有奇奇怪怪的想法,但凡見到前路有藤葛爬滿了的灌木棚架,我就先看看動靜,判斷是否有牛頭那樣大的生物,是否正在專心吃那些藤葛的葉子。
明知這是荒謬沒有根據的事情,我就是要忍不住這樣去防范。
因為在我們當地人的傳說中,總是有名有姓的某人曾經無意中看到這樣的東西而被驚嚇過度,雖然最終逃回來,卻幾天之後因驚嚇而身亡。
我不可不防范這種風險,如果真有這巨物,我也得好好看清楚了,不得因為自己沒有看清是何物而自己嚇斃自己。
重點是我還有一個愛我的歐娜在等著我給她一生的幸福。